第三章 沉香錯認公主,哪吒怨罵真君
敖閏跟隨楊戩去了真君神殿,而寸心獨自一人,向南天門飛去。
她飛得很快,像是在逃。
三十二重天的風從身後吹來,吹得她的髮絲凌亂,衣袂翻飛。她沒有回頭。
她不敢回頭。
她怕一回頭,就會看見那抹銀黑色的身影還立在原處。
她更怕一回頭,卻什麼也看不見。
正氣鼓鼓地飛著,忽然遠遠望見兩個青年模樣的人迎面而來。
左邊那個穿白衣的,瞧著不過二十歲,生得眉清目秀,一雙眼睛格外明亮,透著十足的機靈。右邊那個……
寸心不由得緩了雲。
右邊那個人,手持火尖槍,腳踏風火輪——這一身裝扮寸心熟悉得很。可那人的臉,卻不再是寸心記憶中那個十歲孩童的模樣了。
寸心漸漸聽清了白衣青年口中的話:「哪吒大哥,我與小玉成親的喜宴,你真的不去了嗎?」
「抱歉了沉香,我真的脫不開身。」
被喚作「哪吒」的人擺了擺手,而後又像是想起了什麼,正色道:「對了,往後別叫我大哥了,要叫也該叫舅舅。我跟你母親相識千餘年,先前一直叫她三姐,咱們可別亂了輩分!」
「啊?」
沉香顯然還不了解母親楊嬋與哪吒之間的深厚交情,睜大了眼睛,一臉茫然。
他正要追問時,卻一瞥眼看見了寸心。
剎那間,沉香的眼睛亮了。
「丁香?!」
他激動地叫出聲來,生怕是怕自己看錯了,立馬閃身跳到寸心面前,上上下下打量起寸心。
「真的是你啊丁香!太好了!你還活著!」
寸心被這突然蹦到眼前的青年嚇了一跳,本能地向後退了一步。
「你是誰啊?認錯人了吧?」
寸心皺了皺眉,側了側身便要繞開。
沉香卻還要攔她。
「丁香,我是沉香啊!你不認識我了?」
沉香急急地解釋著,還要上前去拉寸心的手。
「放肆!」
寸心後撤兩步,怒道:「竟敢如此無禮!」
她這一聲喝斥,倒是把沉香嚇了一跳,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好在哪吒及時閃身過來,一把將沉香拽到身後。
「沉香,你認錯人了。這不是丁香,這是西海三公主。」
說著,便抱拳對寸心致意道:「三公主,好久不見了。」
寸心打量著眼前這張陌生的臉,遲疑道:「你是……哪吒?」
上次見哪吒時,他還是個十歲孩童的模樣,扎著兩個沖天髻,說話時總愛仰著腦袋,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如今卻長成了翩翩青年。不過稚氣雖脫,但那通身氣,仍透著幾分傲嬌不忿。
見寸心遲疑,哪吒低頭看了一眼自己,也不解釋自己為何變了模樣,只笑了笑。
「是哪吒。」
那笑容里,好似有幾分無奈。
隨即他又側身,向寸心介紹沉香道:「這是……三姐的兒子,劉沉香。」
「楊嬋的兒子?!」
寸心愣住了。
她望著眼前這個眉清目秀的青年,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
楊嬋幾時成親了,還有了這麼大的兒子?!
寸心這才察覺到,在自己被關禁閉的這些日子裡,在新天條出世的背後,一定發生了許多驚天動地的大事。
她強壓著心中震驚,與哪吒簡單寒暄了幾句後,便告辭了。
沉香望著寸心的背影,兀自疑惑著。
「真的不是丁香嗎?」
他喃喃道:「長得可真像啊……」
「真不是。」
哪吒不耐煩地回道。
他收了火尖槍,雙手抱臂,望著寸心遠去的方向,目光有些複雜。而後又像是想起了什麼,嘴角浮起一絲壞笑。
「若不信,你去問你舅舅啊——你親舅舅楊戩。」
沉香聽著哪吒的話,雖不明何意,卻也聽出了哪吒如今對自己的親舅舅楊戩還是心存敵意。
他乾笑兩聲,湊上去問道:「哪吒大哥……」
剛喊了一句,便收到了哪吒一記白眼。
他趕忙改口:「舅舅!哪吒舅舅!」
哪吒這才傲嬌地「哼」了一聲,算是應了。
沉香繼續問道:「既然你說你是我舅舅,又說我娘是你三姐,那我親舅舅不也該是你二哥嘛……」
他好奇地望著哪吒,眼睛裡滿是疑惑。
「咱們先前都誤會了舅舅,如今真相大白,你怎麼還對他心有不滿呢?」
「哼!」
哪吒冷哼一聲,別過臉去。
「縱使他促成新天條出世又如何?在哪吒心裡,他仍是個拋棄髮妻、忘恩負義的卑鄙小人!」
「什麼什麼?拋棄髮妻?!」
沉香的眼睛瞪得溜圓,此刻他心中的震驚甚至比當日得知楊戩的一番苦心謀劃時更甚。
「我舅舅不是喜歡嫦娥姨母嗎?怎麼他還娶過親?」
沉香只知道舅舅楊戩是受天廷敕封的昭惠顯聖二郎真君,從前在灌江口守廟受香,後來上天為官執掌天條,成了位高權重的司法天神。他從未聽說過,舅舅竟然還娶過親!
「不知道了吧?」
哪吒挑了挑眉,嘴角噙著一絲意味不明的笑。
「問你舅舅去吧!」
哪吒說完,足下風火輪一轉,已縱身躍上半空。
「哎——哪吒舅舅!你還沒說清楚呢!」
沉香在後大喊。
哪吒頭也不回,只擺了擺手,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天際。
沉香站在原地,望著哪吒消失的方向,又回頭望了望寸心離去的方向,滿臉都是困惑。
舅舅真娶過親嗎?
還有那位三公主又是誰呢?她為何跟丁香如此相像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