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人傀儡,登門拜訪,回小南洲
黑風海域。
距離黃泉島十萬里外某座無人荒島上。
島嶼西南,一座僅有三百餘高的小山半山崖壁上,有一片令人難以察覺的隱形禁制。
禁制之下,隱藏著一座長寬數丈的小型臨時洞府。
此刻,洞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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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言盤膝坐在一塊青色蒲團上。
手中正不停掐著法訣,化作道道靈光,沒入對面一個同樣盤膝而坐的灰袍老者眉心之中。
灰袍老者雙目緊閉,額頭貼著一張靈光閃爍的黃符,他看著六十來歲的年紀,身材高大,面泛青氣,身上靈壓和法力波動十分驚人,赫然是一位元嬰後期大修士。
在丁言掐訣的同時,這位老者的身體不停地顫抖,口中更是不時發出一陣含胡不清的哼聲。
足足小半個時辰後,丁言終於停止施法。
只見他大袖一拂,原本貼在灰袍老者額頭的那張黃符頓時消失不見。
「醒來!」
丁言瞅了老者一眼,口中低喝一聲。
灰袍老者聽到命令後,竟真的睜開了眼睛,並死死望著丁言,瞳孔深處露出一絲濃濃的不甘之色。
原來,此人正是那位被丁言活捉的黃泉宗大長老趙無歸。
他留此人一命,自然是為了報復。
為了將此人活生生煉製成人傀儡,讓其魂魄永世不得輪迴,丁言這大半年來可是煞費苦心,一直耗在這座荒島洞府之中,如今總算是有了一些成效。
不過,他雖然是初步將趙無歸煉成了人傀儡,但這種傀儡由於是用活人直接煉製的,擁有極強的自我意識,跟一般的煉屍和傀儡都完全不一樣。
況且趙無歸還是一位元嬰後期大修士。
想要真正做到如臂使指,恐怕還需要花費不少時間和精力持續祭煉才行。
「你不用這樣看著我,當年家師死在你手中,被你煉製成煉屍時想必也是很痛苦的,丁某如今只不過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罷了,讓你也嘗嘗自己被別人活生生煉製成傀儡的滋味。」
丁言望著面前人傀儡,冷笑著說道。
「嗚嗚……」
此時的趙無歸已經不能算是個人了,連說話說不清楚,只能嗚嗚亂叫。
丁言見此,大手一揮,一張黃符再度貼在了其額頭上。
這具人傀儡立馬就乖乖閉上了雙目,徹底安靜了下來。
接著,丁言將其收入了陰屍袋中,與幾具煉屍作伴去了。
「是時候回去了……」
他站起身來,心中念叨了一句,隨即大步往洞府外走去。
……
大半個月後。
滄瀾海域,距離紅月島七十萬里的天劍門,這天迎來了一位尊貴的客人。
為了以示重視,天劍宗大長老姬玄庭親率四位元嬰共同迎接。
這位客人在天劍宗只待了小半日就直接離去了。
六天後。
向來有滄瀾海域第一大宗之稱的九鼎宗山門也迎來了一位貴客,這位貴客自稱天河宗太上大長老,以元嬰後期頂峰大修士的修為親自登門拜訪。
得到消息後,哪怕是尚在閉關中的九鼎宗大長老,此宗唯一一位元嬰後期大修士也是匆忙出關,親率宗內一眾元嬰將這位貴客客客氣氣地請進了九鼎宗山門內。
再往後幾日。
同樣是滄瀾海域赫赫有名的魔門大宗黑魔宗也被人拜訪了。
來者和拜訪九鼎宗的那位是同一人。
黑魔宗總共只有四位元嬰,修為最強的一人也不過元嬰中期,面對一位元嬰後期頂峰大修士親自登門,自是頗為忐忑。
好在這位貴客並沒有為難此宗,只是閒聊了幾句,喝了幾口茶,就直接離去了。
丁言拜訪完這三家之後,自覺也差不多了。
滄瀾海域剩下的基本上都是一些小門小派,實力和天河宗差不了多少,元嬰期修士也大多只有一到兩位,根本沒有必要一家家的去。
反正只要震懾住這三家,天河宗今後一千年內在滄瀾海域內安穩發展應該是不成問題的。
哪怕是周邊其他海域的元嬰勢力,在得知天河宗背後有一位實力深不可測的元嬰後期頂峰大修士之後,肯定也是不敢對天河宗有什麼想法的。
當然,前提是天河宗修士不能招惹到三大聖地。
丁言相信天河宗高層只要不傻,就絕對不會幹這種蠢事。
……
黃龍江底,水下洞廳。
一位方臉大漢盤膝坐在角落裡,正手握著一塊上品靈石在打坐鍊氣。
其在運功的過程中,臉上金青二色光華交織閃爍。
大量靈氣猶如流水一般,從靈石中源源不斷地被汲取入體內,然後經過周身經脈被煉化成一縷縷精純的法力,遊走周天之後,最終流到丹田之中,被一顆龍眼大小的金丹同化成自身的一部分。
如此周而復始,孜孜不倦的運行著。
忽然,一陣嗡鳴聲傳來。
方臉大漢眉梢一動,陡然睜開眼睛,抬首望去。
只見洞廳中央原本平靜的傳送陣忽然靈光大作,像是有什麼人正從另外一頭傳送過來。
「會是誰呢?」
方臉大漢暗自心中嘀咕了一句,臉上不由露出一抹好奇之色。
下一刻,傳送陣中央藍光一閃,竟一次性出現了數十道人影。
見此情景,方臉大漢不由神色一愣。
待其看清楚為首二人的相貌後,此人頓時臉色微變。
「弟子石連璧參見丁師伯,曹師叔!」
方臉大漢連忙躬身施禮。
「無需多禮,你姓石,可是出自北嵩山石家?」
為首一位面目儒雅的青袍中年人沖石連璧擺了擺手,若有所思地開口問道。
此人,自然是丁言。
他此次回小南洲,不僅帶著徐月嬌和沈平君這兩位道侶,還連帶著徒弟曹毅,兒子丁青峰,孫子丁鴻鳴,以及一眾待在天閣海的丁家子孫全部帶了回來。
「回師伯,弟子正是出自北嵩山石家。」
石連璧恭敬回道。
「按照輩分,他是驚岳師兄的曾侄孫,本身是金屬性地靈根,又身具銳金之體,平素修行比較刻苦,因此不過百歲出頭的年紀就成功結丹了,如今被宗門安排在這邊坐鎮傳送陣。」
一旁的曹毅笑著開口為丁言介紹起了石連璧的身份。
「哦,銳金之體。」
丁言目中精光一閃,饒有興致地打量了石連璧幾眼。
他記得石驚岳當年就是金屬性地靈根,同時還是銳金之體,修行速度堪比異靈根修士。
沒想到石家如今又出來一位一模一樣靈根資質和特殊體質的族人,當真是讓人有些意想不到。
這種概率極小的事情都能夠讓石家連續碰到兩個,只能說是上天註定。
「好好修行,將來說不定有結嬰的機會。」
丁言沖石連璧微微頷首,勉勵了一句。
「弟子定當加倍努力,絕不辜負師伯厚望!」
石連璧聽聞此言,心頭一熱,連忙恭聲道。
丁言卻是沒有再與其交流的意思,轉身大步上前,沿著一條通道,走進了隔壁一間洞廳。
此處是後面天河宗重新建造的,裡面布置了兩座短距傳送陣,一座直通天河宗在小南洲的山門,另外一座卻是連接著多年前的老山門南華山脈。
當然,南華山脈現在是丁家的山門。
徐月嬌等人見狀,自是緊跟著走了過去。
丁言並沒有直接去南華山脈,而是帶著眾人先去了天河宗新山門所在的太真山。
太真山有一條範圍不小的四階下品靈脈。
此處原本是昔年太真門的山門所在,後來在四國盟與恆月國魔道的大戰中,太真門修士在此宗唯一一位元嬰老祖穆人龍的帶領下公然投敵叛盟,
大戰結束後,穆人龍和太真門都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而太真山也被天河宗占據。
時間一晃,不知不覺間已經是百餘年過去了。
丁言帶著眾人回到太真山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整個山門。
無數弟子都想要見一見這位傳說中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太上大長老。
只不過,以丁言如今的身份地位,自然不是誰想見就能夠見得到的,普通中低階弟子根本沒有資格拜見。
唯有山門內幾名結丹長老,外加早年間曾經與他比較熟識的部分築基期弟子才能一見。
……
此刻。
一間布置得典雅大氣的方廳內。
丁言高坐上首,沈平君和徐月嬌二女分別坐在他左右。
再往後面一點,坐著宗門另外一位元嬰,太上二長老曹毅。
在他們下首,站著數十名修士,正在一一上前見禮。
有資格站在這裡的,基本上不是結丹期修士,就是在宗內位高權重,掌握實權的一些重要執事弟子,亦或者一些昔年曾與丁言相熟的築基期修士。
除此之外,還有四名異靈根修士。
兩個築基,兩個鍊氣。
這四人算是天河宗未來最有潛力進階結丹的天才弟子了。
「弟子陳昌松拜見祖師!」
幾名結丹參見完畢之後,一位頭戴玉冠的白袍中年人開始上前見禮。
此人約莫三十來歲,模樣看著溫潤儒雅,風度翩翩的樣子,眉宇之間又隱隱露出一絲剛毅之色,一看就是一個性格堅毅,行事有決斷之人。
「你跟昔年的陳宗信師兄是什麼關係?」
丁言瞅了陳昌松一眼,只覺此人有些眼熟,這讓他突然想起了天河宗前代掌門陳宗信,兩者無論是身形,還是容貌都頗有幾分相似之處,於是隨口問道。
「回祖師,那是弟子的曾祖。」
陳昌松見丁言目光掃視過來,不敢對視的垂首下去,以示尊敬,同時恭聲答道。
「原來如此。」
丁言一聽此言,目光頓時變得溫和了起來:「我聽青峰提到過你,好好干,希望宗門在陳掌門你的帶領下能夠更加興盛強大,今後若是遇到什麼難題,或者需要什麼支持,可以來找我。」
原來,這陳昌松正是天河宗現任掌門,同時也是前代掌門陳宗信的血脈後人。
否則以他築基初期修為,絕無可能排在其他眾多築基後期,乃至假丹修士之前見禮的,甚至連站在這裡的資格都不一定有。
說起來,陳昌松以五十歲的年紀擔任掌門之位,其實也是有些曲折的。
此事還要從丁青峰前些年主動辭去掌門之位說起。
當時宗內諸位長老和執事為了下任掌門之位可謂是吵得不可開交,各有各的想法。
為此,丁青峰在退位之前親自考核了諸位長老推薦過來的九位候選人。
然而一番考核下來,卻無一人能夠讓他滿意。
最終,他乾脆力排眾議,向諸位結丹長老和眾多執事推薦了剛剛築基沒多久的陳昌松擔任下任掌門。
陳昌松資歷淺,修為低,自然難以服眾。
宗內當時有不少結丹長老和重要執事均表示反對。
畢竟宗門大了,人數多了,自然避免不了大大小小的派系和山頭。
掌門之位,不是兒戲,關乎所有人的利益,大家自然更加傾向於自己看重的人選。
再加上陳昌松資歷太淺,更是難以服眾。
可丁青峰是誰,他可是丁言之子,做了百餘年的掌門,積威猶在,再加上背後又有火麟獸,曹毅,丁鴻鳴,徐月嬌等眾多高層絕對支持,哪怕是其他結丹長老也必須給他這位築基掌門面子。
在他的強推之下,陳昌松最終順利接任了掌門之位。
事實證明,丁青峰看人的眼光還是比較準的。
陳昌松雖然年輕,修為也不高,為人處事卻是頗有能力,其接任掌門這七八年下來,處理宗門各項事務可謂是遊刃有餘,宗內上下無不信服,基本上沒有出現過什麼大問題。
儘管這只是一個做掌門的基本能力,但能夠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就將一個橫跨兩地,足有數萬名修士的修仙大宗打理得井井有條,這並非一般人能夠做得到的。
當然,這背後離不開丁青峰,丁鴻鳴和曹毅等一眾宗門高層的大力支持。
「謝老祖關愛,弟子定當不負厚望,願為宗門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陳昌松聽到丁言這位宗門老祖的話後,臉上不禁露出一絲激動之色,於是慷慨激昂的說道。
「很好。」
丁言微笑著點了點頭。
廳內幾名結丹長老聽到二人之間的對話,神色頓時變得複雜之極。
如果說陳昌松的掌門之位此前只是眾人懾於丁青峰強大的身份背景從而妥協的產物,或多或少有些差強人意。
那麼現在,有了丁言這位元嬰老祖的支持,陳昌松的地位可以說已經是穩如泰山,不可動搖了。
在陳昌松之後,一個又一個的宗門弟子開始上前見禮。
丁青峰站在丁言旁邊不遠處,仿佛一個暮年老者看著自己的滿堂兒孫一樣,嘴角始終掛著微笑。
遇到丁言不認識的,他就在一旁小聲介紹了起來。
一番見禮完畢,丁言在人群中快速掃過,忽然發現少了一個人。
宋時寒沒有過來。
「宋師兄呢?」
丁言轉頭望向曹毅。
「弟子也不知,興許是有什麼事情耽擱了吧。」
曹毅有些茫然,他這些年多數時間都是待在天閣海,對於小南洲這邊的情況還真不是很清楚,這次也是跟著丁言一起從天閣海回來的,自然不知道宋時寒的情況。
「啟稟祖師,宋師伯近期舊傷復發,情況不是很好。」
陳昌松連忙開口解釋了起來。
「舊傷?怎麼回事?」
丁言目光一閃,開口問道。
「三十年前,南域十二國正魔兩道大戰,我們四國盟為了幫助恆月國魔道抗擊車池國正道也派了一支修士大軍進入恆月國內,我們天河宗當時就是由宋師伯親自帶隊。」
「在一次大戰之中,他不幸遭受重創,後面雖然僥倖撿回一條命,但從此也是元氣大傷,修為更是一路狂降,從結丹一路掉到了築基,這些年更是已經跌到了鍊氣……」
一旁的丁鴻鳴嘆了一口氣,開口解釋了起來。
「修為狂降?」
丁言聽後,不由皺眉。
……
半天后。
天河宗山門內,某座靈氣充裕的洞府中。
當丁言見到靠坐在床上,那個蒼老虛弱得不像話的小老頭時,簡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只見他滿頭白髮稀稀疏疏掉了一大半,皮膚枯槁得如同老樹皮,面色更是有些泛黑,就連呼吸都有些粗喘,抬起手來更是顫顫巍巍的。
這副模樣哪裡像個曾經飛天遁地的結丹真人,簡直就是一個快要入土的凡俗老者。
「咳,咳。」
宋時寒用手捂住胸口,劇烈咳嗽了幾下,他見到丁言後,先是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發現自己無論如何都辦不到,最終只能無奈放棄,沖丁言苦澀一笑。
「快坐好!」
丁言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開始查探了起來。
只是片刻,他便眉頭微皺。
因為他發現宋時寒的丹田居然破了一個肉眼難以察覺的小洞,周身經脈也是受損嚴重。
正是因為這些創傷,才會導致其修為一直狂降。
甚至到了現在,丁言已經無法在宋時寒丹田和經脈內找到一絲法力了。
也就是說,他從一個個高高在上的結丹期修士,完全變成了一個沒有任何法力的凡人。
丁言心中輕嘆。
想當年他第一次見宋時寒時,對方是何等的意氣風發,神采飛揚。
那時候他只是一名築基期修士,而宋時寒已經是天河宗五大結丹老祖之一。
如今兩百多年過去,他已經成為了一位需要絕大多數修仙者仰望的元嬰期老祖,而宋時寒卻是猶如一位病入膏肓,苟延殘喘,躺在床上等死的世俗老人。
兩人的境遇和變化,可謂是天差地別,令人唏噓不已。
丁言在宋時寒洞府中坐了小半個時辰,二人聊了許多。
臨走之際,他特意留下幾瓶珍貴靈丹。
這些靈丹,並非是給宋時寒續命的,而是讓他走之前能夠舒服一點,不那麼痛苦。
丁言方才已經仔細檢查過了,宋時寒舊傷太嚴重,再疊加修為盡失,壽元大限將至等因素,已經是時日無多了。
這種情況下除非是上界真仙出手,否則任何靈丹妙藥恐怕都是無力回天。
……
小半個月後。
天河宗老牌結丹期修士宋時寒坐化在洞府之中,宗門為他舉辦了一場隆重的葬禮。
一連數日,前來弔唁祭拜的賓客可謂是絡繹不絕。
葬禮結束,天河宗兩位元嬰老祖之一的曹毅親自收了一位姓宋的鍊氣期弟子為徒,據說是地品火靈根資質。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