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鐵甲龜的完美進化方式

  鐵甲龜的完美進化方式

  第二天中午。

  市中心一處高檔私房菜館的包廂里，氣氛格外熱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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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陸老！我敬您一杯，恭喜恭喜啊！」

  一名西裝革履、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滿臉紅光地端起酒杯。

  來人正是這家研究所最大的投資方代表，騰龍集團的王總。

  今天一大早，王總聽到消息，便火急火燎地趕去研究所。

  當他親眼看到研究所里的熔岩巨鎧龜後，隨後便不由分說地拉著陸長風出來，在市中心擺這一桌無比豐盛的慶功宴。

  「三年磨一劍！早上那隻熔岩巨鎧龜我看過了，簡直是防禦寵獸的完美藝術品！」

  王總說著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然後繼續滿臉堆笑地吹捧道：「我就知道，我這些年頂著董事會的壓力給您投錢是正確的！陸老，您就是咱們聯邦培育界的泰山北斗啊！」

  這番不要臉的吹捧，正好撓到陸長風渴望被認可的癢處，再加上幾杯烈酒下肚，讓他那布滿皺紋的老臉泛起一陣飄飄然的紅暈。

  在這一刻，被巨大虛榮心已經將陸長風緊緊包裹了起來，甚至選擇性地忘記兩個月前，眼前這位滿臉堆笑、一口一個泰山北斗的王總，還曾在他的辦公室里指著他的鼻子破

  口大罵，說這半年再不出成果，就要砍掉研究所的預算。

  可如今大功告成，在酒精與奉承的麻醉下，那些屈辱仿佛都被他自動過濾掉了。

  陸長風心中早已爽快到了極點，面上卻還要故作矜持地擺了擺手，假裝謙虛道：「王總過譽了，也是運氣好————」

  「哎！什麼運氣，這是您深厚的底蘊！」

  王總大手一揮，親自起身給陸長風滿上酒，隨後目光熱切地笑道：「對了陸老，這進化方案的專利和論文打算什麼時候遞交？只要您這進化方案一落地，我向您保證，集團明年的實驗經費，我直接拍板給您翻倍！」

  聽到經費翻倍這四個字，陸長風端著酒杯的手猛地一顫，但隨即他臉上的笑容便有些僵硬起來。

  「這個————王總，不瞞您說。」

  陸長風乾咳了一聲，放下酒杯，語氣有些不太自然地解釋道：「這套方案的核心思路，其實是天府大學的蘇墨研究員點撥的。所以按照學術界的規矩，這論文的第一作者和專利主導權，應該是他。我只能掛個第二作者————」

  「誰？蘇墨？！」

  聽到這個名字，王總倒酒的動作猛地一頓，甚至連酒水灑在了桌子上都沒注意，原本滿面紅光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起來。

  作為資本方，他怎麼可能沒聽過蘇墨的名頭？

  在他們這些財團老闆的眼裡，這小子簡直就是個臭名昭著的行業瘟神！

  更是如今網上呼聲最高的平民御獸領頭人！

  這小子不僅是個出了名油鹽不進、拒絕一切外部投資的刺頭，而且行事作風簡直是專門在和資本作對，專砸他們的飯碗！

  剛出道時，這小子就憑著一條超腦引力犬，硬生生打崩了寒脊狼返祖進化路線：

  後來又搞出個平價的風屬性親和藥劑，直接讓市面上十幾家老牌藥劑公司的股價在一天之內集體跳水！

  甚至就在前段時間，這瘟神不知道又怎麼和墜星天鯨搭上線了，竟然導致好幾家大型礦產公司宣布破產！

  回想起蘇墨的種種戰績，王總的心底瞬間湧起一股強烈的危機感。

  要是這次熔岩巨鎧龜的第一作者和主導權落在蘇墨的手裡，以他那一貫掀桌子的作風，絕對又會把利潤壓到最低，甚至直接低價公開！

  到時候，騰龍集團砸給陸長風研究所這幾千萬經費，除了換回來一個毫無實權的協助署名，連個鋼鏰都撈不回來！

  這塊煮熟的肥肉，絕對不能讓蘇墨端走！

  想到這裡，王總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陰狠，但臉上卻是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把酒瓶重重地往桌上一磕，連連擺手對著路長風道：「糊塗！糊塗啊陸老！您怎麼能這麼糊塗呢！」

  「搞科研是講規矩，可拉投資講的是含金量啊！」

  「您想想，如果您是第一作者，那熔岩巨鎧龜就是您的親兒子！有了第一作者這個身份，您不僅能名利雙收，以後的投資更是隨便挑！」

  說到這裡，王總拉開椅子湊近了幾分，壓低聲音，帶著煽動性的語氣說道：「可如果您把第一作者讓給蘇墨，您成了第二作者。您猜外界和其他投資人會怎麼想？」

  「他們只會覺得您陸長風老了，江郎才盡了！會覺得您花幾千萬經費的研究所是個廢物空殼，只能靠蘇墨去救場！」

  「在資本眼裡，第二作者說難聽點，那就是個給人打下手的高級實驗員！」

  「到時候，全天下的名聲和錢都會湧向蘇墨，誰還會多看您陸長風一眼？」

  聽著王總這番無比直白的話語，陸長風不由得深吸一口氣，隨後高瘦學生那些抱怨的話語，再次在腦海中浮現出來。

  陸長風深吸一口氣，語氣捉摸不定道：「可是————思路畢竟是他提供的————所以第一

  作者————也得是蘇墨猜想————」

  雖然陸長風話中還是說蘇墨才是第一作者，可王總聽得出來，他已經動搖了。

  「思路算個屁！紙上談兵誰不會？」

  看著陸長風搖擺的模樣，王總不屑地嗤笑一聲，隨後收斂笑容，輕聲說道：「陸老，您摸著良心好好想想，這三年————您過的到底是什麼日子？」

  聽著王總這番話，陸長風頓時渾身一震。

  「因為這個課題，您的家人多久沒和您好好吃過一頓飯了？」

  王總一字一句，仿佛刀子般精準地扎在陸長風最痛的軟肋上：「這三年來，您受了多少委屈，挨了多少白眼？您把心血和命都搭在了實驗室里，才終於熬出了這顆果子！」

  「憑什麼現在果子熟了，卻要拱手讓給一個只動了動嘴皮子的蘇墨？」

  「您難道真甘心給自己這三年的苦難，畫上一個替別人做嫁衣的句號嗎？」

  說到這裡，王總拍了拍陸長風的手背，循循善誘道：「大不了，咱們給他個特邀顧問或者第二作者的名頭，專利費那邊再多讓出兩成利補償一下他就是了。」

  「陸老，您想想，他蘇墨手裡如今已經攥著整整三條成熟的進化路線，一路從大四破格跳級成了博士，現在在培育界也算得上是響噹噹的行業大拿了。他早就功成名就了，根本就不缺這區區一個第一作者的頭銜啊！」

  「可您呢？您缺啊！」

  「他名聲已經賺夠了，咱們在這邊把里子和面子都給足他，大家各取所需。難道他一個後生晚輩，還真非要吃干抹淨，跟您這位在圈裡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的老前輩撕破臉、

  死磕這主導權不成？」

  王總的這番話，如同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瞬間擊潰了陸長風的心理防線。

  對啊！

  他蘇墨已經是手握三條進化路線的博士大拿了，他隨便漏點湯水出來都夠別人吃飽，又怎麼會在乎這一隻鐵甲龜的第一作者？

  退一萬步說，沒有我這三年的底蘊，他蘇墨也想不出這個方案。

  而且在學術界，排資論輩是常態，我到時候在專利費上多分他一點，給他掛個顧問的名頭補償一下就是了。

  但這第一作者的榮譽，本來就該是我陸長風的！

  「呼————」

  想到這裡，陸長風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滾落，瞬間澆滅了他最後的理智。

  當他再次放下酒杯時，原本渾濁的眼中，已經被無盡的貪婪、不甘與病態的偏執所填滿。

  「王總說得對。這篇論文的第一作者，確實只能是我。」

  看著對面滿臉笑意的王總，陸長風徹底沉浸在大權在握的錯覺中。

  他屈起手指，重重地敲了敲面前的紅木餐桌，自信地冷哼了一聲：「而且，在早上的實驗復盤裡我已經看出來了，蘇墨給出的這套理論其實還是太年輕、太保守了！赤砂的比例和鐵甲硬化的頻率完全可以再拔高！」

  「既然這第一作者是我，那這套方案，等我下午回了研究所，就要按我的經驗重新再改良一遍！」

  說到這裡，陸長風的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我要拿出一套真正的完美版提交上去，讓所有人都睜大眼睛看看，我陸長風這三年積累的底蘊！」

  聽著陸長風這番豪言壯語，王總立刻眉開眼笑地帶頭鼓起掌來，連連誇讚陸老有魄力o

  一時間，推杯換盞的清脆碰撞聲再次響起。

  與私房菜館裡那充斥著資本銅臭與貪婪的狂歡不同，千里之外的天府大學實驗室內，卻是另一番寧靜且略顯離譜的景象。

  在這段時間裡，蘇墨難得沒有再折騰出什麼驚天動地的大動靜，每天的生活都格外規律。

  上午去實驗室記錄富貴的數據，下午翻翻論文，偶爾還要拿著教鞭，監督富貴完成微積分作業，晚上再抽空觀察一下青龍最近的身體變化。

  剛開始的時候，蘇墨還覺得這種日子挺舒服，畢竟之前幾個月他幾乎就沒真正閒下來過，現在好不容易能歇一歇。

  可連著休息了一個月，他反而有些坐不住了。

  此時的實驗室內，蘇墨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面。

  不遠處的角落裡，富貴正苦著一張狗臉，兩隻爪子抱著一支特製的觸控筆，在平板上艱難地死磕著今天剛布置的《多變量曲率模型綜合訓練》。

  而青龍則盤在窗邊的金屬架上，一米多長的翠綠色身軀被淡淡的雲氣環繞，頭頂的兩根青色觸鬚隨著空氣流動輕輕飄動，正舒服地打著呼嚕。

  蘇墨的目光先在富貴身上停留了一會兒。

  星環引力狼的進化已經完成，後續靜滯星核和星環領域的組合開發，顧臨岳教授比他都上心，自己真要跑過去搶活干，估計還會被嫌棄。

  至於青龍————蘇墨又看向窗邊。

  雲帶長蟲的第一階段進化已經完成很長時間了，如果按照自己最早定下來的路線，下一階段應該是————天絲羽蛇了。

  想到這裡，蘇墨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嘀咕道：「好像也該研究點新東西了，我這個負責人總不能天天帶頭摸魚吧？」

  就在蘇墨琢磨著是不是該正式把天絲羽蛇的進化提上日程的時候，實驗室的大門恰好被推開。

  孫懷德教授背著手，笑呵呵地走了進來：「想什麼呢？大老遠就看你在這發呆。」

  「想下一個課題，青龍的進階路線。」

  蘇墨伸了個懶腰，打趣道：「都休息一個月了，再休息下去，我怕實驗室里的師兄師姐都忘了自己是幹什麼的了。」

  聽到這話，孫懷德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他本身就是蟲系寵獸領域的權威，相比富貴那邊亂七八糟的空間曲率，他顯然對青龍的進化更感興趣，立刻湊上前問道：「有思路了？」

  蘇墨想了一下：「有一丁點，只是大概有個方向。」

  孫懷德沒有追問，他太清楚蘇墨嘴裡的一丁點是什麼意思了。

  這小子上次說對超腦引力犬有點想法，結果轉頭就把星環引力狼的進化方案給搞出來

  了。

  就在孫懷德準備仔細看看青龍狀態的時候，蘇墨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

  「對了，孫教授，陸老那邊的情況怎麼樣了？」

  蘇墨隨口問道：「算算時間，這都過去一個月了，他們的特訓應該早就做完了吧？鐵甲龜進化了嗎？」

  話音落下，孫懷德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古怪起來。

  他盯著蘇墨看了兩秒，確認蘇墨是真不知道後，一臉詫異道：「你不知道？」

  這次輪到蘇墨愣了：「知道什麼？」

  「實驗成功了啊，就前兩天的事。」

  孫懷德拉過一把椅子坐下，說道：「熔岩巨鎧龜已經成功進化出來了，內部傳出來的風聲說，實驗數據相當漂亮。火、土、金三系循環全部穩定，沒有發生任何排斥。」

  蘇墨聞言，眉頭微微一挑：「成功了？」

  「對啊，老陸沒跟你說？」

  孫懷德有些奇怪地看著他。

  蘇墨搖了搖頭：「沒收到消息啊。」

  不過蘇墨也沒往心裡去，畢竟實驗剛成功，陸長風估計正忙著整理數據、寫論文報備專利，一時忘了通知自己這個提供思路的人也很正常。

  蘇墨笑著道：「估計陸老忙忘了吧，成功就行。」

  對於這個結果，他並不意外，畢竟那是推演圖確認過的路線，只要陸長風嚴格按照流程操作，成功率本身就是百分之百。

  「其實這段時間閒下來，我又重新推演了一遍那套方案，發現確實還有可以改進的地方。」

  蘇墨靠在椅背上，像是聊家常一樣隨口說道：「不過那些改進一旦加進去，整套實驗的底層邏輯就變了，陸老他們之前的那套流程，幾乎要推翻重做。」

  孫懷德來了興趣：「哦？推翻重做？那動作可夠大的。」

  「是啊。」

  蘇墨點了點頭，指著桌上的草稿紙說道：「可想要真正逼出鐵甲龜的深層潛能，進化出真正的完美版，就必須把他們現有的流程全部推翻。」

  「這不僅需要在極端的擬態熔岩環境下重新定製高壓特訓，還要全程配合服用淬骨藥劑，從內到外一點點地去重塑它的骨架，過程極其繁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