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9章 昊日不滅身
祭台之上，金頁懸浮在石台上方約莫一尺的位置，通體散發著淡薄的金光，如同一片被陽光照透了的薄金箔，輕盈得彷佛一口氣就能吹走，卻又穩穩地懸停在那裡，一動不動，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釘在了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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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明來到金頁之前，在距它約莫三尺處停下了腳步。
他微微俯身，目光落在那片金頁上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上。
那些文字筆劃繁複，形如蝌蚪又似雲紋，每一個字都像是被壓縮了千百遍的經文，看得久了，竟讓人覺得那些筆畫在微微蠕動。
瞬間，其上有著強烈的光芒散發出來。
那光芒來得極為突兀也極為猛烈，沒有任何預兆，如同一顆被壓縮到了極致的金色太陽在金頁表面猛然炸裂，將他的整個視野都染成了一片刺目的金色。
林明下意識地眯起眼睛，卻發現自己根本閉不上。那金光彷佛直接穿透了眼皮，灌入了他的瞳孔深處。
在這光芒之中，有著一尊金光閃閃的至尊法身在燃燒。
那尊法身通體由純粹的金色火焰凝聚而成，如同一尊被點燃了的金像，端坐在虛空之中，寶相莊嚴。
那些金色的火焰從法身的每一寸表面朝內燃燒，將甲冑燒成了金水，將血肉燒成了金汁，將骨骼燒成了金漿。
火焰所過之處，法身的輪廓一點點塌陷、融化，像一座被烈火吞噬的金山，從外向內層層剝落。那畫面既壯麗又慘烈，彷佛是在觀看一場精心準備的獻祭。
那法身在極致的燃燒之後化為了一個金色小球。
那小球約莫拳頭大小，通體圓潤晶瑩，如同一顆被熔煉到了極致的金丹，表面有細密的金色紋路在緩緩流轉，每一道紋路都散發著一種極為凝練的靈力波動，像是把一整座湖泊的靈力壓縮排了一顆珠子裡面。
小球懸在半空，緩緩旋轉，表面的紋路隨之流轉不息，發出細微的嗡鳴聲，像是有千百隻金蜂在振翅。
隨即就見到這金色小球在「嗡」的一聲下落入到石台上面，而後便是碎裂開來。
那碎裂來得極為乾脆，如同一顆被錘子砸中的蛋殼，從中間裂開了一道縫隙，隨即裂縫朝四面八方蔓延，整顆小球在一瞬間化為了漫天細碎的金色碎片。
那些碎片有大有小，大的如指甲蓋，小的如沙粒，紛紛揚揚地散落在石台上，像是一把被打碎的金豆子。
然後其化為了一縷縷金色的火焰。
那些火焰從碎片中升騰而起，如同一群被放出了籠子的金色螢火蟲，在半空中盤旋匯聚。
每一縷火焰都細如髮絲，卻明亮得刺眼，它們在空中劃出一道道金色的弧線，彼此交織、纏繞，最後將那金頁緩緩地包裹起來。
火焰包裹的速度不快，像是有人在小心翼翼地給一件易碎的寶物裹上綢布，一層又一層，直到金頁完全被金色火焰吞沒。
那些金色火焰包裹住金頁的瞬間，金頁的邊緣開始熔化，如同一片被投入了火中的薄紙。
邊緣處先是發紅，繼而發亮，最後化為一滴金色的液珠滾落下來，在石台上濺起一朵小小的金花。
熔化的速度越來越快，金頁的邊緣像蠟一樣軟化、捲曲、滴落，整片金頁在火焰中一點點地縮小。
在這之下，林明見到光芒中顯露出金頁開始燃燒的景象。
那金頁在火焰中一點點地縮小，從巴掌大小縮到了指甲蓋大小，又從指甲蓋大小縮成了一顆微不可見的金色光點。
整個過程安靜得詭異，沒有噼啪的燃燒聲，沒有爆裂的響動，只有那光點在視野中越縮越小，像是一顆正在坍縮的金色星辰。
下一霎那，隨即這景象中有著億萬道金光猛然自其中噴發而出。
那些金光從那顆光點中朝四面八方噴射，如同一場被壓縮了萬載的金色暴雨在那一刻同時傾瀉。
每一道金光都像一柄細長的金劍，帶著刺耳的破空聲射向八方，卻在射出一段距離後同時拐彎，繞著那光點旋轉起來，形成一個巨大的金色漩渦。
漩渦越轉越快，金光越來越密，到最後已經分不清哪裡是光、哪裡是暗，整個視野都被攪成了一鍋金色的粥。
最後金光融化，直接是化為了金色岩漿。
那些岩漿通體呈一種熾烈到了極致的金紅色，如同一座被燒化了的金山在流淌。
岩漿滾動，連空間都是無法承受，進而開始崩潰。
那些岩漿所過之處空間被灼出了一道道漆黑的焦痕，焦痕邊緣的空間如同被燒穿的紙般朝內捲曲，露出其後一片虛無的黑暗
。那些焦痕蔓延的速度比岩漿本身還快，像蛛網一樣朝四面八方擴散，每一條焦痕都帶著令人心悸的吸力，彷佛要把周圍的一切都拽進那片黑暗裡去。
但林明眼中五彩靈光浮現的在此時死死地望著那些金色岩漿。
在那些岩漿之中，他看見了無數微小的古老文字在流動。
那些文字比金頁上的更加細小也更加密集，如同一群被熔進了金水中的蝌蚪，在岩漿的洪流中翻滾游弋。
每一個文字都散發著一種極為凝練的法則波動，那些波動彼此交織纏繞，形成了一張極為精密的法則網路，如同一部被拆解成了無數碎片的天地至理正在岩漿中重新拼合。
景象之中，那金色岩漿在祭壇上方凝聚，直接是化為了一片巨大的金色岩漿湖泊。
那湖泊通體金紅透亮，表面有細密的金色氣泡在翻滾破裂，每一次破裂都發出一聲輕微的「啵」響，濺出幾滴金紅色的岩漿。
湖泊滾動，隱隱間彷佛是有著毀滅般的力量散發出來，足以摧毀任何踏入其中之物。
那股力量從湖泊表面朝外擴散，將周圍的空氣都灼得扭曲變形，連空間都被烤出了一圈圈漣漪般的波紋。
林明站在湖泊邊緣，額角滲出了一層薄汗，那汗珠還沒來得及順著臉頰滑下來便被那股熱浪蒸成了白氣。
金色岩漿湖泊翻滾，似乎是在醞釀著。湖面上的氣泡越來越多也越來越密，金紅色的岩漿從湖底朝上翻湧，如同一頭在湖底沉睡的巨獸在翻動身軀。
直到某一刻，岩漿之中有著金色的火焰一絲絲地升起。那些火焰細如髮絲，從岩漿表面升騰而起，在半空中緩緩匯聚纏繞，化為古老的文字漂浮起來。
那些文字約莫尺許大小，通體由金色的火焰凝聚而成，在空氣中燃燒著，散發著一種莊嚴肅穆的氣息。
「法身入神池，脫胎化金身。」
林明盯著那十個古老的字型，再看看散發著恐怖溫度的金色岩漿湖泊，忍不住地咽了一口口水。
雖然只是景象，但他也是能夠感覺到這裡面有多恐怖。
那湖泊中的溫度已經高到了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程度，如同一顆被壓縮到了極致的恆星核心被攤開在了祭壇上方。
說句不客氣的話，恐怕就算是一位下位地至尊都不敢輕易地將至尊法身投入其中，因為那很有可能就在瞬間灰飛煙滅了。
那些金紅色的岩漿中蘊含的法則之力太過霸道，如同一群餓極了的猛獸，任何踏入其中的東西都會被它們撕碎、吞噬、熔煉。
隨即這金光中的影像消失不見。那些金色岩漿、那尊燃燒的法身、那些漂浮的文字都在一瞬之間消散得乾乾淨淨，如同一場被風吹散的夢。
不過這些金光卻是凝聚成那開始的那尊金色法身。
而後這尊金色法身在林明的注視下開始緩緩地縮小，隨即沒入了他的身軀之中。
一時間，林明腦海中當即浮現出一些字型出來。
「昊日不滅身……」
看著腦海中的這些字型，林明瞬間明瞭這就是這昊日不滅身的修煉方法。
那門功法極為繁複，分為九重境界，每一重都需要以極為磅礴的靈力與靈物淬鍊肉身與至尊法身，將其打磨得如同昊日般灼熱而堅固。
而按照這金光先前所展示的來看，修煉成了這昊日不滅身後熔煉掉它，就可以讓這金頁融化成金色岩漿的進入洗禮的。
那洗禮便是將至尊法身投入那金色岩漿湖泊之中，以岩漿中的法則之力將法身重新熔煉一遍，如同將一柄已經打造好的兵器回爐重鑄，去除其中的雜質與瑕疵，讓其在出爐時變得更加純粹也更加強大。
若是能夠抗住這洗禮的話，想來是有著無與倫比的好處。
那好處恐怕不僅僅是法身變強那麼簡單，那些岩漿中蘊含的法則之力若是能夠融入法身之中，說不定能讓法身產生某種質的蛻變，如同一隻毛蟲在繭中化成了蝴蝶。
此刻，林明結束思索之際，藏經樓之靈的聲音就再次響起。
那蒼老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同時傳來，帶著一種欣慰也帶著一種期許：「年輕人，待你昊日不滅身修煉大成之時，我會再次邀請你的。」
隨著其話音的落下，林明感覺眼前景象出現變化。
那座金色廣場、那座祭壇、那張金頁、那些漂浮的金色文字都在一瞬之間如同被水衝散的墨跡般化開。
他腳下的石台消失了，頭頂的穹頂消失了，四周的藏青色光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白色的朦朧。
隨即一息之間，他再次出現在進入藏經樓之前之地。
而這時，看著那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現的林明，北王跟霞珈二人當即關心道：「大人，您這沒事吧！」
對此，林明搖搖頭看向虛空，目光落在方才藏經樓出現的那個方位，那裡此刻已經空無一物，只剩下一片灰白色的朦朧。
不過一時間，他的唇角卻是有著一抹笑容浮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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