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它變大了?
每天一門功法圓滿 第162章
那雙眼睛先是茫然,像是剛剛從一場深沉的夢中醒來。
她眨了眨眼,看了看自己趴著的石桌,看了看地上散落的碗碟碎片,看了看四周橫七豎八躺著的人然後,她的臉色猛地變了。
「鬼————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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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發出一聲尖叫,院中昏厥的人紛紛醒來。
所有人瘋了似的沖向院門,有人撞翻了椅子,有人踩碎了碗碟,有人被門檻絆了一下跟蹌著沖了出去。
片刻之間,院子就只剩下了陳越他們。
就在陳越準備轉身去看林泉的時候,身後傳來一聲低低的呻吟。
林泉緩緩醒轉了。
他的眼皮先是微微顫動了幾下,然後猛地睜開了眼睛。然後,他慢慢地想起了剛才發生的事情0
那些畫面像一把把刀子,一刀一刀地扎進他的腦海里。
林泉的身體猛地一顫,眼睛一下瞪大,瞳孔中滿是驚恐和難以置信。
他猛地翻身坐起來,目光在院中飛速地掃過,看到陳越三人站在不遠處。
林泉不由得鬆了一口氣,然後,他的眼睛下意識地看向了地上的施枕書。
林泉的嘴巴顫動了一下,嘴唇哆嗦著,像是想說什麼但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他的目光在施枕書蒼白的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又移開,又移回來,反覆好幾次。
「陳越,」
林泉的嘴唇微微哆嗦,「是陳郁卿小姐她們嗎?」
陳越看著林泉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是,全部被那隻山君煉成了倀鬼,順著冥冥之中的一點感應,找上了我們。」
林泉點了點頭,點頭的動作很慢很沉。
他的目光再次落向施枕書,落在她蒼白的臉上。
「那枕書她————」他的聲音更輕了,輕到幾乎是在自言自語,「也是鬼嗎?」
沈渡江看著林泉這副模樣,心中嘆了口氣。
「她不是鬼,真正的鬼被陳兄弟打跑了,但她還記不記得最近發生的事情,我們也說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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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說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清楚。
施枕書是無辜的,她對林泉的那些溫柔和親近,到底是她自己的心意,還是被鬼祟操控下的傀儡戲,沒有人知道。
林泉眼中一下露出喜意,但馬上又黯淡了下來,嘴唇微微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有說出口。
施枕書被抱到了床鋪上,面色依舊蒼白如紙,額角還滲著一層細密的冷汗。
她的呼吸從方才的微弱漸漸變得平穩了一些,胸口微微起伏著。
林泉坐在床邊的圓凳上,雙手交握在膝上,手指不自覺地互相搓著。
他的目光幾乎一刻都沒有離開過施枕書的臉,眼中的情緒複雜得像一團解不開的亂麻。
他不時地轉頭看一眼身後站著的陳越三人,又從三人的臉上收回目光,重新落回到施枕書的臉上,像是一個溺水的人在尋找可以抓住的東西。
陳越站在門邊,後背靠著門框,雙臂抱胸。
他的目光在施枕書的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移開,掃了一眼屋內的陳設。
這是一間不大的臥房,陳設簡單卻處處透著用心,床頭掛著新換的帳幔,桌上放著一對紅燭。
這一切,都是林泉為了他的大喜日子精心準備的。可如今,這間本該充滿喜慶的新房,卻籠罩在一種說不清的壓抑和沉重之中。
沈渡江和胡少俞站在陳越身側稍後的位置,兩人都沒有坐下。
就在這沉默幾平要讓人窒息的時刻,床鋪上的施枕書緩緩醒轉。
她的眼皮先是微微顫動了幾下,然後那雙眼睛慢慢地睜開了一條縫,適應著屋內昏黃的光線。
那雙眼睛在睜開的一剎那,是茫然的,像是剛剛從一場深沉的夢中醒來,還沒有完全分清夢境和現實。
她眨了眨眼,目光從頭頂的帳幔移到床側的雕花木欄,然後緩緩地轉過頭來,目光看向了不遠處的林泉,以及站在門邊的陳越三人。
她看著林泉,眼神中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了那種只有親近之人之間,才會有的柔和與依賴。
林泉幾乎是本能地站了起來,動作快得連身後的圓凳都被帶得晃了一下,發出一聲輕微的吱呀聲。
他的雙手微微抬起,像是想要握住她的手,但他的腳像是被釘在了地上一樣,邁不出那一步。
他猶豫了。
「林郎,」
施枕書溫婉的聲音在安靜的屋子裡響起,那聲音不大,卻清晰得像山間的泉水:「我這是怎麼了?剛才發生了什麼事?」
林泉聞言,整個人怔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走到了床邊,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地握住了施枕書的手。
「你————什麼都不記得嗎?」林泉的聲音有些發澀,像是不敢問出這個問題,但又不得不問。
施枕書一怔,像是在努力地在腦海中搜索著什麼。她想了片刻,然後搖了搖頭。
「我只記得你在院裡喊我,我就走了出來。然後後面發生了什麼,我就完全不記得了。」
林泉也是怔住,但他心中的疑問還沒有得到解答。
「那更早的事情呢?」他的聲音更輕了「我們認識之前的事情呢?你還記得嗎?」
施枕書滿臉疑惑地看著林泉。
「這些我都與林郎你說過呀,我施家從郭園具逃難來天州府,路上遇到了山匪,家父家母都在混亂中走散了。後來一個人磕磕絆絆地來到了府城內————」
林泉聽著,眼中有喜悅,也有驚疑。
他下意識地回過頭,看向了身後的陳越三人。
陳越沒有立刻說話,他的目光在施枕書身上停留了片刻,微微眯起。腦海中,快速地將所有信息串聯在一起,編織成了一個可能的答案。
沈渡江站在門邊,目光在林泉和施枕書之間來回遊移了片刻。
「我們先讓嫂子休息一下,」沈渡江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恰到好處地打破了屋內的沉默。
他看了陳越一眼,陳越點了點頭。
陳越從門框上直起身來,轉身走出了屋子。沈渡江跟在後面,胡少俞最後離開,走的時候還順
手將房門輕輕帶上了。
屋內,林泉在床邊又坐了片刻,低聲對施枕書說了幾句安撫的話。
片刻後,林泉從床邊站起身來,幫施枕書掖了掖被角,然後輕手輕腳地走出了屋子。
他抬起頭,看到了等在院子裡的陳越三人。
林泉快步走向陳越三人,腳步又快又急。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枕書什麼都記得!她記得她是從哪裡來的,記得她是怎麼進藥鋪的,記得我們之間的每一句話。」
他頓了一下,聲音微微發顫。
「我記得郭園縣就在幽林縣不遠處,」
陳越終干開口:「施家逃難,如果從郭園縣往天州府方向走,路上就會經過幽林縣附近。」
林泉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些,他聽出了陳越話中的弦外之音。
「陳郁卿她們應當很早就附身在了嫂子身上,」
陳越繼續說,語速不快:「她們平時可能只是潛移默化地影響,而不是直接操控。所以嫂子記得所有的一切,那些記憶,都是她自己的。」
林泉有些聽明白了,那些倀鬼對枕書施加的影響,是潛移默化地推動一些事情的發生,讓她更頻繁地來藥鋪,讓她的目光更自然地落在林泉身上,讓她心中的那根弦更容易被撥動。
林泉目光從最初的急切焦慮,漸漸變得平靜,最後,他的臉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
他並不在乎這種影響是倀鬼施加的,還是他自己的個人情感。
他只需要明白一點,他如今想要跟施枕書在一起,而施枕書也明顯是這樣的態度。
那對林泉而言,就是最最好的一個結果。
至於是不是倀鬼的影響,那重要嗎?
一點都不重要!
胡少俞站在一旁,張了張嘴巴,想要說什麼。
但他的目光落在林泉的臉上,看到那張因為笑容而變得明亮起來的面孔,他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陳越嘴角也微微上揚。
人生短短數十載,很多時候並不需要那麼較真。
活在當下,足夠開心舒服,就可以。
夜晚,月色如水,灑在院中的青石板地面上,像鋪了一層薄薄的霜。
陳越一個人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地面上,像一柄斜倚在地上的
長刀。
他雙目微閉,體內的浩心磐石功正在緩緩運轉,氣息如絲如縷,在經脈中周而復始地流淌。
夜風吹過,院中的幾株花草輕輕搖擺,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像是一首低沉的夜曲。
突然,陳越的神情忽然微微一動。
他的眼睛沒有睜開,但意識已經沉入了那枚戴在手上的儲物戒指之中。
那塊白天放入的黑色碎片,它變小了。
但更讓陳越在意的是另一個變化,他的儲物戒指的空間,竟然變大了。
不是錯覺,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戒指內部的空間比之前擴張了一成有餘。
陳越心神一動,將那枚黑色碎片從儲物戒指中取了出來。
碎片出現在他的掌心中,冰涼的觸感傳來,比白天的時候似乎更涼了一些。
月光照在碎片上,它的表面反射出一種幽暗深邃的光澤,像是夜空中被撕裂的一小塊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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