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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直視深淵

  第161章 直視深淵

  「陳越,你敢如此屠殺主君的子民!」

  一道尖銳的聲音從黑影深處炸開,那聲音里夾雜著小翠的尖利與陳郁卿的清冷。

  兩種音色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詭異的重奏。

  陳越沒有理會那聲音,他的掌勁繼續深入,氣血之力如同滾燙的鐵水,一寸一寸地灌入黑影的內部。

  黑影的表面開始出現裂紋,裂紋越來越大越來越深,從表面一直延伸到內部。

  

  就在裂紋最深處,陳越看見了一個黑色的通道。

  通道邊緣不斷蠕動著,像是某種活物的傷口。

  陳越的目光透過通道,落在了更遠的地方。

  然後看見了一座城門。

  青石砌成的門洞,門楣上寫著幽林縣三個大字。

  陳越的眼睛微微睜大,目光越過城門,望向了更深處。

  在那城門內,他看見了大量當初幽林縣的平民,正在街上走來走去。

  他們的動作像是一具具被線牽著的木偶,沒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而茫然,像是靈魂被人從身體裡抽走了一樣。

  陳越看著他們,心中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而就在陳越看見他們的那一瞬間,所有的人都停下了動作,在同一時間,齊齊地轉了過來。

  所有人的目光,穿過城門,穿過那條黑色的通道,穿過無盡的虛空,齊刷刷地落在了陳越身上口「拖他進來!拖他進來!」

  小翠尖銳的嘶吼聲從黑影深處炸開,那聲音裡帶著一種瘋狂的興奮,仿佛她等了這一刻,等了很久了。

  陳越抬眼,在黑影的深處,看見了小翠和陳郁卿的臉。

  小翠的臉扭曲得幾乎變形,五官擠在一起,嘴巴大張著,眼睛裡滿是瘋狂的血絲。

  陳郁卿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像是一張白紙,嘴唇是暗沉的紫色,那雙眼正直勾勾地望著陳越,瞳孔中倒映著陳越的身影。

  隨著小翠話音落下,那個黑色通道的深處,開始湧出大量的鬼手。

  它們從通道的黑暗中探出來,這些鬼手不是抓向陳越的身體。它們的目標,是陳越的心神。

  與此同時,幽林縣內的那些身影全部衝出了城門。

  他們的速度極快,不再是之前那種緩慢的動作,是那種不顧一切地朝著陳越心神的方向湧來。

  頃刻間,一股恐怖的陰寒之氣直接籠罩了陳越的心神。


  「吼!」

  天虎咆哮。

  陳越識海中的那頭心虎,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虎嘯聲在陳越的心神中炸開,如同一顆太陽在黑暗中升起。那些剛剛抓住陳越心神的鬼手,在虎嘯聲中寸寸碎裂。

  那些正在湧來的鬼魂,在虎嘯聲中發出悽厲的慘叫,紛紛向後退去,有的甚至直接被震得魂飛魄散。

  整個黑色通道開始劇烈地扭曲起來,那些原本穩定的裂隙開始崩裂。

  陳越盯著前方的小翠,下一瞬,一抹刀光自陳越的心神中飛出。

  狂瀾刀意,斬神!

  小翠來不及反應。

  刀光過處,小翠的身影從頭頂到下頜,一道筆直的切口,將她的身體分成兩半。

  小翠扭曲的神情直接僵住。

  眼睛還圓瞪著,但那雙眼睛裡,原本充滿的瘋狂和興奮,正在迅速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神情。

  她以為自己躲在安全的地方,以為陳越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傷到她。

  可那一抹刀光,直接斬在了她的存在本身之上。

  無盡的怨氣自小翠的身上散發出來,帶著腐爛氣味的氣息從她被斬成兩半的身體中湧出。

  她沒有得到解脫,恰恰相反,她在死亡前的最後一刻,感受到了比活著時更加強烈的痛苦和更加深重的不甘。

  她的嘴唇微微翕動,似乎想說什麼,但什麼聲音都沒有發出來。

  然後,她的身體開始消散。

  什麼都沒有留下。

  陳郁卿的神情大變,不再試圖拖拽陳越的心神,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影,瘋狂地沖向了幽林縣的城門。

  陳越的目光追隨著她的背影,心神中的狂瀾刀意再次凝聚,正準備再斬出一刀,頭卻下意識地一抬。

  一隻通紅的巨眼,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城門的上空。

  一股寒意自陳越的心神中升騰而起,正在破碎的通道,在那一刻竟是一下停止了破碎。

  陳越的神情微變,狂瀾刀意凝聚到極致,一刀斬在了通道的破碎位置上。

  刀光閃過,那本就處於臨界點的通道再也承受不住,轟然崩碎。

  碎片四散飛濺,那股從幽林縣方向傳來的寒意,在通道閉合的那一剎那,一下消失不見。

  院中。

  燈籠的紅光重新變得清晰,微風重新吹拂過面頰。


  那些癱倒在地的人們發出了低低的呻吟聲,正在從昏迷中緩緩醒來。沈渡江扶著林泉,胡少俞握著刀,兩人都是一臉的緊張和擔憂。

  陳越的眼睛一下睜開。

  他發現自己正站在院子中央,保持著出掌的姿勢,掌心的紅色光暈正在緩緩收斂。

  施枕書的身軀倒在他腳邊不遠處,面色蒼白,但胸口還有起伏,證明她還活著。

  陳越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但他的腦海中,那隻虎眼的影像揮之不去。

  那隻山君,好像變得更加強大了。

  陳越的眼睛不由得眯起,瞳孔中閃過一絲凝重。

  如果那隻山君真的親臨此地,以他目前的實力,恐怕連一個照面都撐不住。

  那不是煉髓境或者是煉髒境能夠對抗的存在,那是先天境強者都需要嚴陣以待的恐怖妖魔。

  幸好,它還沒來!

  陳越低下頭,目光忽然定在了施枕書身軀不遠處,有一塊黑色的東西在泛著微光。

  形狀不規則,邊緣鋒利如刀,表面光滑得像一面黑色的鏡子。

  陳越蹲下身子,伸出手,用指尖輕輕地拈起那塊碎片。

  接觸的瞬間,一股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但很快就被他體內自動運轉的氣血驅散。

  他將碎片舉到眼前,仔細地端詳了片刻,很像剛才那黑色通道的碎片。

  陳越想了一下,將碎片收入了儲物戒指內。

  這個東西,說不定以後會有用。

  院子裡忽然安靜了下來,燈籠的紅光還在輕輕搖曳。

  沈渡江和胡少俞幾乎是同時來到陳越身邊,沈渡江看著地上的施枕書,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就在沈渡江要將長刀完全抽出的時候,一隻手攔在了他的面前。

  「跟她無關,不過恰巧被附身了。」陳越低聲道。

  他的目光落在施枕書的臉上,那張臉此刻蒼白如紙,嘴唇毫無血色,眉頭微微蹙著,像是在承受著什麼看不見的痛苦。

  這是一具普通女子的身體,沒有任何武道根基。

  那些鬼選擇附身在她身上,是因為她太弱小。

  沈渡江的手頓了一下,刀身在鞘口停住,沒有再往外抽,胡少俞則是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陳兄弟,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胡少俞的聲音有些發澀,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沙啞,「剛才那些東西————那兩張臉————她們是什麼?」


  陳越皺眉,沉默了片刻。

  「剛才你們看到的那兩隻鬼,是當初陳家的人,一個叫小翠,一個叫陳郁卿。」

  他頓了頓,目光微微偏了一下,掃了一眼不遠處還在昏迷中的林泉。

  「與我和林師傅相識。」

  沈渡江和胡少俞的眼睛同時睜大,那場災厄,是他們拼了命才逃出來的。

  本以為逃到了天州府,那些東西就再也追不上來了。

  可現在呢?

  那些東西找上來了。

  沈渡江的聲音有些發乾:「竟然還牽扯到了幽林縣的人,是那隻山君?」

  「這裡距離幽林縣那麼遠,」

  胡少俞的聲音有些發飄:「那隻山君已經強到如此程度了?還是說————」

  他頓了一下,一個更加可怕的念頭從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來,讓他的臉色又白了幾分。

  「那隻山君就在天州城外?」

  這個猜測比第一個更加讓人不安。

  沈渡江搖了搖頭。

  「如果真在天州城外,天州城那麼多強者,那麼多先天境的高手,他們會一無所知?」

  天州城是府城,強者如雲,磐石門的山門就在城外不遠處,先天境的強者不止一位。

  如果山君真的潛伏在天州城外,以它的氣息和陰氣,不可能完全不被察覺。

  可如果它不在天州城外,那些倀鬼是怎麼找上來的?

  沈渡江的目光微微波動了一下,像是在記憶中翻找著什麼。

  「我曾聽人說,這人要是變成了鬼,第一時間會去找自己最親近的人。這倀鬼————莫非也是如此?」

  沈渡江看向胡少俞,像是在求證。

  胡少俞聞言,想了一下:「好像確實有這麼一個說法。鬼找人,不是靠眼睛看,是靠一種冥冥之中的感應,就像風箏的線,不管飛多遠,線的那頭總有人在牽著。」

  他說到這裡,忽然頓住了,像是想起了什麼。

  「但幽林縣死了那麼多人,怎麼就她們來找林師傅了?」

  胡少俞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咱們在幽林縣也住了那麼多年,認識的人也不少,怎麼就沒一個鬼來找我?」

  「難不成你還想有鬼親自找你來?」沈渡江瞥了胡少俞一眼,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胡少俞臉色一變,連忙擺手:「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覺得奇怪,為什麼偏偏是林師傅?」


  沈渡江沒有立刻回答胡少俞的問題,他的目光在地上施枕書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又抬起,望向不遠處還靠在牆邊的林泉。

  「應當是林老哥氣血弱,所以才會被盯上。」

  他頓了頓,伸出手指,先指了指陳越,又指了指自己和胡少俞。

  「陳兄弟自不必說,那一身氣血旺得像座火爐,鬼祟離得近了都得被灼傷。我和你多少有些武藝在身,氣血雖說不比陳兄弟,但邪祟也鎖定不住我們。」

  胡少俞聞言,點了點頭。

  「而且我懷疑,那隻山君派倀鬼來,也不僅僅是為了我們。」

  沈渡江的目光微微閃爍:「天州府是府城,強者如雲。那隻山君它派倀鬼過來,未嘗沒有試探試探天州府的意思。」

  胡少俞眼中露出恍然之色,那些原本模模糊糊想不通的事情,一下子變得清晰。

  就在這時,院中昏厥的人開始一一甦醒。

  最先醒的是趴在石桌上的那個中年婦人,她的手指先是微微動了一下,接著猛地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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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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