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勢如破竹
第117章 勢如破竹
三人已經簽了生死狀,按照門規,生死狀一旦簽署,便意味著生死決已獲認可,任何人都無權再干涉阻止,除非台上分出勝負生死,否則絕不中止。
即便是她,此刻也無權再將陳越從台上拽下來,她只能眼睜睜看著這場實力懸殊的廝殺即將上演。
柳文穎站在孟餘燼身側,看著台上那孤零零的身影,又看了看對面並肩而立、氣勢洶洶的江林闊與程鈞,眼中不由得閃過一絲懊惱與自責。
都怪自己剛才看得太入神,完全忘了第一時間下去阻止,以至於錯過了最佳的干預時機。
這個小師弟,怕是真的要死在台上了。
她咬了咬嘴唇,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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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負責主持今日演武場的執事宋振,也注意到了孟餘燼的到來。
他身形一閃,出現在孟餘燼身旁,臉上露出一絲笑容,拱手道:「孟師妹?今日怎麼有空閒來演武場了?」
孟餘燼的目光依舊停留在台上那道年輕的身影上,聲音低沉,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複雜:「這個弟子————陳越,之前是由我負責每月指點磐石功的外門弟子之一。
宋振聞言,神情微微一怔,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孟餘燼需要負責指點的外門弟子有二三十人之多,平日裡她對這些弟子基本都是放養態度,每月初五集中指點一次,除此之外幾乎不聞不問。
今日她卻為了其中一個外門弟子,親自跑到演武場來,這本身就說明了一些問題。看來這個叫陳越的弟子,確實有些不太一樣,至少在孟餘燼眼中是如此。
但宋振看了一眼台上對峙的雙方,又不由得暗自搖頭。
再不一樣,以煅骨境挑戰煉髓境的執法弟子,那也是死路一條。
而此刻看孟餘燼那凝重的神情,顯然她也認為,陳越今日恐怕要命喪在這生死台上了。
宋振心中嘆息一聲,卻也不好再多說什麼,只是站在孟餘燼身側,準備見證這場即將到來的廝殺。
生死台上。
三人都沒有拿兵刃,這也是生死戰前便已約定好的。
可以帶兵刃,也可以都不帶。
江林闊根本沒覺得對付一個散修鍛骨境需要用上兵刃,更何況磐石功本身就是以拳腳功夫見長,他徒手的戰力,絲毫不比使用兵刃弱。
他的雙拳,就是最好的武器。
程鈞盯著對面的陳越,眼中閃爍著殘忍的光芒。
他側過頭,對江林闊低聲道:「江師兄,請替小弟掠陣。由我來解決這小子,就不勞師兄親自動手,免得髒了師兄的手。
待我拿下他的項上人頭,也好讓丹峰那些不識相的弟子看看,違抗互助會的下場是什麼。」
江林闊盯著陳越,緩緩點了點頭。
掠陣,並非只是站在那裡看戲。
有他這樣一個煉髓境在一旁虎視眈眈,陳越的注意力必然會被分散,根本無法全心應對程鈞。
十成力量,能發揮出七八成就已經不錯了。
這便是心理上的壓制,一種無形的枷鎖,比實質的攻擊更加令人室息。
程鈞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那笑容中帶著一種嗜血的興奮與毫不掩飾的輕蔑。
他拱手道:「謝過師兄!」
話音未落,程鈞目光驟然轉冷,右腳猛地向後一踏,腳下那堅硬無比的青石地面發出一聲沉悶的爆響,裂紋如同蛛網般向四周蔓延開來。
下一瞬,程鈞整個人如同一顆出膛的炮彈,瞬間跨越五丈距離,撲向陳越!
磐石功全力運轉,程鈞右拳緊握,拳風呼嘯,帶著一股足以開碑裂石的剛猛勁力,真直轟向陳越的頭顱。
這一出手,便是毫不留情的殺招。
而在他身後,江林闊也動了。
他沒有搶攻,而是如同鬼魅般橫向飄出數尺,換了一個角度,目光如同鷹隼般死死鎖定陳越,仿佛在尋找可以一擊致命的破綻。
江林闊的腳步輕盈而穩健,呼吸平穩,整個人如同一張拉滿的弓。
面對這雷霆萬鈞的一拳,以及一旁的江林闊,陳越的眼皮微微抬起。
他的目光,沒有在正面攻來的程鈞身上停留,而是越過他,看向了後方的江林闊。
然後,陳越緩緩抬手,同樣一拳,迎向程鈞那勢不可擋的右拳。
以拳對拳,毫無花哨。
程鈞看到陳越這副作態,一股邪火瞬間從心底躥起!
一個從小地方逃難來的散修,一個剛剛入門的煅骨境,竟敢如此輕視他?
程鈞原本還留了幾分力氣,準備根據陳越的反應變招應對,但此刻被陳越那輕蔑的態度一激,他眼中殺機爆閃。
心中怒吼一聲,程鈞將原本預留的所有力量,盡數灌注於右拳之中。
他要一拳崩碎陳越的右臂,然後,一寸一寸捏碎他全身的骨頭。
讓他為自己的狂妄,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嘭!」
一聲沉悶至極的爆鳴,伴隨著清晰可聞的骨骼碎裂聲,在生死台上轟然炸響。
那聲音之大,甚至讓台下靠得近的弟子不由自主地縮了縮脖子。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程鈞臉上那猙獰的笑容,甚至還沒來得及完全綻開,便已徹底僵住。
他只覺得自己的右拳仿佛打在了一座堅不可摧的鐵山上,一股遠超他想像的恐怖力量,如同怒濤般沿著他的手臂逆沖而上。
那股力量之強,之霸道,完全超出了他對煅骨境這三個字的理解範疇。
緊接著,在程鈞瞪大的雙眼中,看到自己的右拳,在那股力量的衝擊下,瞬間變形、
崩裂、粉碎!
然後是手腕,是小臂————
骨頭碎裂的聲音連成一片,程鈞的右小臂,在眾目睽睽之下,被陳越那一拳硬生生打得寸寸崩碎,血肉模糊。
碎裂的骨茬刺破皮膚,白森森的,混合著鮮血,觸目驚心!
劇痛還未完全傳遞到大腦,但一股無法言喻的驚恐,已經瞬間淹沒了程鈞的理智。
他瞳孔劇烈收縮,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那消失了大半的右臂,腦海中一片空白。
他甚至忘記了呼喊,只是呆呆地看著那不斷噴涌鮮血的斷臂處,仿佛那不是自己的身體。
而陳越的右拳,在崩碎程鈞的右臂之後,余勢不減,長驅直入,直搗程鈞的胸口。
程鈞剛才那一拳用力過猛,全身力量都集中在右拳之上,此刻舊力已盡,新力未生,根本來不及閃避。
一種求生的本能,讓程鈞瘋狂地抬起左臂,橫擋在胸前。
後方的江林闊,在陳越一拳打碎程鈞右臂的瞬間,眼睛不由自主的眯起。
他臉上的從容與輕蔑,在這一刻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震驚。
他從未想過,程鈞一個修煉磐石功多年的煅骨境巔峰弟子,一個在外門中算得上好手的武者,竟然會如此不堪一擊,連陳越一拳都擋不住?
這是什麼散修?外門那幾個最強的煅骨境弟子,有這個實力嗎?
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但那飛濺的鮮血和碎裂的骨茬,卻是如此真實。
江林闊本能的想要救援,但他與程鈞之間終究差了一個身位,此刻已來不及回援。
電光石火之間,江林闊眼中厲色一閃。
既然救援不及,那便趁機攻擊陳越!
江林闊身法瞬間爆發到極致,如同一道黑影,繞過正面戰場,裹挾著煉髓境的雄渾勁力,無聲無息地一拳轟向陳越的頭顱。
這一拳,又快又狠,角度刁鑽,若是打實了,足以將陳越的腦袋如同西瓜般打爆!
「嘭!」
又是一聲爆響!
程鈞那倉促架起的左臂,在陳越的拳力面前如同紙糊的一般,瞬間斷裂,然後拳頭毫無阻礙地印在了他的胸膛正中!
程鈞整個人雙腳離地,弓著身子向後倒飛而出,一大口混雜著內臟碎片的血霧,在半空中瀰漫開來,在夕陽的映照下,如同一朵淒艷而血腥的花朵。
他重重地摔在生死台的邊緣,又翻滾了十幾圈,才勉強停下,在青石地面上拖出一道長長的血跡。
程鈞掙扎了幾下,卻再也無法爬起,只能趴在血泊中,用眼角餘光,拼命地看向江林闊的方向。
他的嘴唇翕動著,似乎想說什麼,卻只能吐出更多的血沫。
而幾乎在同一時間。
「嘭!!」
又是一聲沉悶的交擊聲響起!
江林闊那志在必得的一拳,並沒有如他預想中那樣打爆陳越的頭顱。而是在距離陳越太陽穴僅剩寸許的瞬間,被一隻不知何時抬起的手掌,穩穩地擋了下來。
陳越的左手,如同鐵鉗般,牢牢抓住了江林闊的拳頭。
他一步未退!
在以一敵二的情況下,硬接了程鈞全力一擊並將其打廢之後,又馬上回防,擋住了江林闊這近乎偷襲的煉髓境一拳。
陳越甚至連身形都沒有晃動一下!
整個演武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的議論聲、嬉笑聲,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所有圍觀的弟子,此刻都不由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與錯愕。
他們想過很多種可能,想過陳越被碾壓,想過陳越或許有些過人之處,能支撐幾招,甚至想過可能會出現一場慘烈的廝殺。
但他們從未想過,會是這樣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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