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仙朝體系

  第89章 仙朝體系

  

  再往前走些...

  一間高大的獸舍里,一隻通體雪白的鹿,正臨著水池,安靜地飲水。

  【踏霜鹿】。

  稀有級,冰系。

  所過之處,地氣自凝,酷暑天裡能鎮一方陰涼,存糧的窖、藏藥的庫,有它一隻,十年不腐。

  壽數,六十年。

  一百六十兩,嘉獎一次。

  羅影一路看,一路在心裡記著價。

  看到這兒,他心裡那本帳,越算越不對。

  他停下了腳步。

  「教習,學生有一問。」

  「講。」

  「這價...不對。」

  羅影斟酌著措辭:

  「入階御獸,是真真正正跳出了井的。金教習說過,一頭入階,能碾一頭覺醒十級。」

  「可方才那頭鐵脊豺,八十兩。」

  「曳網蛛,六十五兩。」

  「和這些還沒入階的稀有級幼蟲,差不多的價。」

  「甚至...」

  他頓了頓:

  「比一枚進階令的一百兩,還便宜。」

  「一頭已經入了階的獸,竟然比一個'准許入階的資格'還便宜...」

  「這帳,學生算不通。」

  馮教習提著燈,站在過道中央。

  燈光照著老人的半張臉。

  他不答,反問:

  「你買牛的時候,同樣的價錢,一頭三歲口的壯牛,一頭十歲口的老牛,你買哪頭?」

  「三歲口。」

  羅影答得沒有半分猶豫。

  這是莊稼人的本能。

  「為什麼?老牛眼下的力氣,未必比壯牛小。」

  「因為壯牛往後還有二十年。」

  羅影說著,聲音慢了下來。

  他隱隱摸著了邊。

  「這就是了。」

  馮教習點頭:

  「這兩排獸的價,你得連著進階令一起算,才算得通。」

  「先說稀有級這一排。」

  老人朝那隻飲水的踏霜鹿,揚了揚下巴:


  「它們價低,低得有緣故。」

  「血脈是終極進化體,不會再進化了,這是其一。」

  「其二...它們還沒入階。」

  「你買回去,想讓它脫凡,還得自己去湊一枚進階令。一百兩,一次嘉獎,一文都省不了。」

  「這筆帳攤開算,一隻五十八兩的慧燈螢,真正落到入階,前前後後是一百五十八兩。」

  「所以標價上,先給你讓出來了。」

  「可讓歸讓...」

  馮教習的聲音,沉了一分:

  「這一排的好處,也在這兒。」

  「稀有級的血脈,底子厚。入了階,只是個起點。」

  「脫凡一級,往上,脫凡二級,三級...一步一步,能一直往上爬。」

  「爬到頭,還能去叩二階的門。」

  「這是買'路'。路長。」

  「再說入階那一排。」

  老人提著燈,走回了那頭鐵脊豺的獸舍前。

  「它們已經是脫凡之身了。買回去,不用令,不用儀式,當天就能使喚。」

  「八十兩,買一頭現成的入階戰力,聽著是天大的便宜。」

  「可你記住...」

  馮教習的燈,照著那頭豺脊背上一明一滅的暗芒:

  「它這一輩子,就恆定在脫凡一級了。」

  「入階那一躍,是野外硬跳的,根基里缺著東西。缺的那一塊,補不上。」

  「脫凡二級?沒它的份。往後的每一級,都沒它的份。」

  「它今天什麼樣,十年後,還是什麼樣。」

  「這是買'現在'。現在再好,也就這樣了。」

  「一個路長,一個路斷。」

  「哪個金貴...」

  馮教習淡淡地道:

  「你自己剛答過了。」

  羅影緩緩點頭。

  心裡那本帳,對上了一半。

  可還有半個疑問,壓著:

  「學生明白了價。可還有一事不明。」

  「教習方才說,野外硬跳的,根基里缺東西。」

  「這缺的...到底是什麼?」

  「進階令,又為什麼補得上?」


  「問到根子上了。」

  馮教習道:

  「進階令,管的是契約之獸。」

  「你回想金老頭的課。權柄之力,為什麼壓得住獸的進階之路?」

  「因為契約。」

  「契約把獸,接進了人族的體系里。權柄順著這個體系,一層一層壓下來,壓到每一隻契約獸的頭上。」

  「可野獸呢?」

  「野獸不在體系里。」

  「深山大澤,窮荒絕域...權柄的手,伸不到那麼遠。」

  「所以野獸入階,不用令。火候到了,機緣到了,自己就跳了。」

  羅影的眉頭,卻擰得更深了:

  「那...權柄豈不是形同虛設?野獸自由自在,契約獸反倒被卡著脖子...」

  「你再看看它。」

  馮教習抬起燈,照向那頭臥著的豺。

  「再看看它的木牌。」

  羅影的目光,落回了那行小字上。

  【無本命天賦】。

  再想起那只有天賦沒器官的曳網蛛。

  那頭獨角禿了的犀。

  那隻啞了的鸚。

  一間一間,一隻一隻...

  這一整排的野生入階御獸,竟沒有一隻,是完整的。

  「看明白了?」

  馮教習的聲音,在燈影里慢慢地響:

  「進階令里那縷權柄之力,在儀式上,不光是出考題的。」

  「獸過關的那一瞬,是它托著獸,跳的那一躍。」

  「權柄灌注,淬器官,開天賦,把根基一寸一寸夯實...這一躍,跳得又高,又穩,又全。」

  「落下去,是活水。往後的路,級級都通。」

  「野外呢?」

  「沒人托。」

  「那一躍,是硬跳的。」

  「硬跳出井的魚,十條里,九條摔得殘缺不全。」

  「要麼,長了器官,開不出天賦...空有一副脫凡的架子,沒有魂。」

  「要麼,開了天賦,長不出器官...有一手絕活,沒力氣使。」

  「而且根基里缺的那一塊,把往後所有的路,全堵死了。」

  「這就是為什麼,它們終生恆定脫凡一級。」


  「器官天賦俱全的...」

  老人朝過道深處那頭一百四十兩的馱山龜,努了努嘴:

  「百不存一。收上來一頭,紅筆圈'稀'字。可就算是它,路也一樣是斷的。」

  羅影站在燈影里,久久沒有說。

  野獸自由。

  可自由的代價,是殘缺,是斷路。

  契約獸完整,路也通。

  可完整的鑰匙,攥在朝廷手裡,攥在五家的一念之間。

  自由和前程,天底下的獸,只能挑一樣。

  想兩樣都要...

  就得進這個體系,順著這個體系的路,一道篩子一道篩子地過。

  這才是「偉力歸神獸,神獸歸仙朝」這十個字,真正的運轉法門。

  不靠刀。

  靠的是,讓體系之外的每一條路,都天然地...缺一塊。

  馮教習靜靜地看著他。

  看著這個少年臉上的神色,一層一層地變。

  從疑,到明,到沉。

  老人沒有打斷。

  等羅影抬起頭來,他才提了提手裡的燈,朝過道最深處,那一片燈光照不到的地方,揚了揚下巴。

  「帳,算明白了?」

  「算明白了,就往裡走。」

  「譚雲生給你留的話是,二樓,任選一位。」

  老人邁開步子,聲音從前頭傳回來:

  「前頭這些,是明碼標價的。」

  「最裡頭那三間...」

  「是連價都沒標的。」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