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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8 摧枯拉朽,雲霞鸞鳴

  嗡~

  如清池水波般的玉光漣漪,在天空中發散,輻射住一方歡愉。

  美妙清音,像是悠揚清樂,音符跳躍之間,隱含一絲肅殺。

  「不好!是鸞鳴宗的人!」

  「天人女修!」

  

  「風緊扯呼!」

  「.......」

  嗖!嗖!嗖!

  天空中,一道道遁光四散而逃,彼此配合,極其默契,顯然這樣的事情,不是第一次經歷了。

  遁光各異,或如陰煙,或像雲霧,更有穿梭靈光,顯得極是迅猛。

  那波紋玉光,聲勢雖是不俗,罩住了一方天際,但在這般場合下,竟也是一時顯得無能為力。

  眾所周知,鸞鳴宗女修,雖個個清麗貌美,但並不擅長於殺伐之道。尤其是如眼下場景下的突發情況。  如此,即便那波紋玉光,存在著絕對的境界壓制,但一時間也是束手無策。

  只是堪堪糾纏住了勢弱的兩人,讓其難以逃遁。

  不過與此般場合,遭遇劫修,出手相助,讓其打發遁逃了,便已是最好的結果。

  那在半空中遁光而立的三道身影,此刻眼神中滿是慶幸之色。

  未曾想到,會在這般場景下,會遭遇這地界劫修之事。

  聲勢能為,還是這般不俗,尤其是那為首之人,其造詣能為,只怕早已達到了准四階水準吧!?

  准四階煉體,加上偽天人層次的境界修為,即便是在一方大州,都能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如今,竟是讓他們遇上了。

  幸好......

  幾人對視一眼,看著面前代表著鸞鳴宗的專屬玉攆,眼神中紛紛閃過一絲逃出生天的慶幸。

  嗡~

  如玉華般的清光,波紋漣漪,蕩漾起陣陣清樂。  玉攆內,一彩裙仙子,裙衫紛揚,十指如玉,彈奏古箏。

  感受著遠遁而去,即將脫離玉光寰宇的幾道身影,彩裙仙子黛眉蹙起,俏臉微寒。

  她的境界能為,雖在在場之人之上,但對方顯然極擅此道,彼此配合熟稔,一意想走,她竟也攔之不下。

  如今情形,已是全盤明了,若是一意想要攔下所有人,只會是所有人都攔不下來。

  可若是想要重點照顧幾人,那便只能放任其他人就此脫逃。

  場中契機,轉瞬即逝。

  即便她再是不願,此刻也只能做出取捨。


  古箏鏗鏘,如急雨相竊,雖有清揚之樂,但卻不失金戈之意。

  就在她眸光輕凝,做出取捨與決斷之時。

  場中情形,卻是瞬息而變。

  唰!

  suduɡu.cc首發更新,無錯字。看不到地址輸入的拼音後綴.cc即可進入首發更新站點。  一道森寒冷徹,涌動風煞霜寒,如青光冷月,貫徹天際。

  噗!

  一身形奇特,面容凶神惡煞的身影,正遁光即將逃脫此地,連反應也未曾反應,卻是突然遭遇這道刀芒,便是護體真罡破裂,內襯軟甲,四分五裂,身形徹底吞噬。

  刀芒聲勢,極是恐怖。此等冷光之下,威能絲毫不減。

  在距離那凶神惡煞身影的不遠處,還有著一如少年般大小的佝僂老頭,正駕著黑光準備逃脫玉光寰宇,便被那刀芒波及。

  這次他反應倒是反應了過來,但一個避之不及,依舊是被吞噬。

  噗嗤!

  血撒當空,隕落當場。

  嗡~

  青光漣漪之中,自帶飄逸之感,一道丰神如玉的青衫身影,油然而現。

  身影手持森寒長刀,周身隱有狂雷之意,那雙眸平靜如潭,卻自帶凌厲之感。

  唰!  他的身影僅僅出現一瞬,便是化作一道青光,於玉宇中穿梭。

  一發色枯黃的襖袍老者,正催動陰煙全力遁光,遠處的轟鳴聲勢,冷光如月,在他的感應中還未徹底落幕,陳平安手持森寒長刀的身影,便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他的雙眸一瞪,如見了惡鬼一般。

  只是,情急之下,他還未能做出任何反抗,那枯黃頭顱便是徹底搬了家。

  森冷寒光,凌厲四散,他整個人的身軀,便是徹底化作了一圖血霧。

  血霧之中,還隱隱帶著清晰的刀芒森寒。

  嗖!

  陳平安的身影並未就此止息,如同閃爍瞬息一般,青光涌動,他便出現在了戰場的另外一側。

  一個手起刀落,幾不見絲毫靈光涌動,便是又一道身影氣息就此殞沒。

  玉光寰宇,古箏清音之中,那三人凌空,面容呆滯,雙眸猛睜,一副活見鬼的模樣。

  在他們的視角之下,看著那青光身影,幾乎如同鬼魅,在場中任意變化,殺戮殆盡。

  「饒.....饒命......」  有劫修面露絕望,希冀雙目中,滿是對生的渴望。


  但所謂的求饒,並未讓他帶來如何的痛快,一團青光如盛而開,遮掩住場中情形。

  陳平安雙眸亮起幽色暗綠,單手成指,以對方難以招架的速度,一指點在他的眉心。

  嗡~

  無數靈光閃爍,頻頻顫動,記憶思緒如浪潮般不斷浮現。

  然後......

  蓬!

  一指點落,靈台炸裂。

  直至這一瞬,寒光亮起,徹底毀去了場中痕跡。

  那如盛而開的青光,便是化作一道焰尾,出現在戰局的另外一側。

  唰!

  隨著最後一道刀光斬落,場中的局勢,便是徹底地平息了下來。  嗡~

  青光漣漪之中,陳平安的身形再度浮現,眉心靈光如盛,單手持森寒長刀,青衫一塵不染,氣度丰神,深邃難言。

  .......

  「叩謝前輩,前輩大恩大德,我等沒齒難忘。」

  場中倖存三人,心神一跳,便如狂雷般戰兢,身形倒伏,叩拜連連。

  那極致的震撼,乾脆利落的戰局收割,還有那周邊涌動著血腥煞氣的場景,讓他們心中涌動的,不單單是劫後餘生般的慶幸之感,更多的是那面對未知的心悸和敬畏。

  在幾人戰戰兢兢,叩恩大謝之時,那場中的清音,也是停了下來。

  玉攆華光,玉簾掀揚,顯露出其內場景,一名彩裙女修,手捧古箏,便是出現在陳平安的眼前。

  「妾身鸞鳴宗彩如月,見過陳大人,多謝陳大人仗義出手。」

  彩裙女修,盈盈一禮,態度溫謙,姿態柔和。

  「你認識本座?」

  陳平安這一問屬於是明知故問。  面前的彩裙女修,於他而言,不算陌生。此前以徐姓大修,馬甲身份,他還曾與對方共處一室,同行聞天。

  也從對方那纖纖玉指之下,品悅欣賞過那鏗鳴古箏,同行數日,彼此間雖不算如何熟絡,但也絕不算是生疏。

  此前途徑遭遇之時,他便遙遙感知對方氣息,認出了對方的身份。

  不過,那都是以徐姓大修,儒雅男子的身份接觸,眼下他以本尊,莽刀陳平安的身份示人,自然不可能表現得如何熟稔。

  此等一問,也是應有之義。

  對此,彩裙女修,並不感到意外,當下便是柔柔解釋一句。

  「大人才情如盛,聲名遠揚,此前在聞天,妾身曾有幸見過大人一面。」


  陳平安微微頷首,表示知曉。

  此前聞天拍賣會,落幕之時,他曾與鸞鳴宗鸞月仙子有過接觸,當時玉攆停滯,懸於半空,想必那個時候,對方便遙遙見了他一面,認清了他的模樣。

  不過,話又說回來,他此次出手,都以明面手段而行,對方若是關注時事,簡單印證下,便能大致猜出他的身份。

  倒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

  「本座為鎮撫司巡查要員,新任雲霞採風使,偶遇此等之事,出手斬之,也是應有之義。」  陳平安眸光平靜,簡單解釋。

  他赴任雲霞的消息,不算什麼絕密,不過由於時間倉促的緣故,此事還未真正流傳雲霞。

  等他赴任之後,想必雲霞各方,也是很快便會知曉。

  眼下既然剛巧,遇到鸞鳴宗的人,機會合適,他提前言說一下,也屬正常。

  畢竟,作為雲霞地界的霸主,鸞鳴宗在這雲霞地界內,可是有著不可或缺的影響力。

  若非鎮撫司有體系背書,有王朝大義,一身聲勢和影響力,可能還不如鸞鳴宗來得有用。

  在北山大關,赴任前幾日,他除了日常釐清交接外,藉助信息秘檔,對雲霞地界的情況,也做了深入的了解。

  雲霞地界,前任採風使,雖不算是尸位素餐的廢人,但在雲霞地界內的存在感,也不算是如何強烈。

  屬於是中規中矩,馬馬虎虎,在各方大勢下,算是和稀泥的角色。於地方撫司的管控,也是極其一般,在無實質管控的情形下,至多也就是掙了個體面。

  需要用到的時候,被拉出來撐撐場面,在不需要用到的時候,那就是該幹嘛幹嘛。

  不能說是吉祥物,但也絕對不算是什麼強勢人物。

  符合大部分地界,採風使名義下的管控大勢。  「陳大人調任雲霞了?」

  彩裙女修眸光錯愕,深深地看了陳平安一眼,聲音中帶著一些驚詫,顯然未能聯想到這般情況。

  陳平安點點頭,算是認可。

  「那妾身便提前恭祝大人赴任,有大人坐鎮雲霞,想必雲霞之勢,必當昌隆。」

  彩裙女修盈盈淺笑,曼妙姿態下,亦真亦假地恭維了兩句。

  「那就借彩仙子吉言了。」

  陳平安神色平常,交流兩語。

  餘下幾人,面面相覷,顯然對此等消息,極是驚異。

  他們驚異的,不僅僅是陳平安調任雲霞的消息,更是沒曾想到方才殺伐果決,出手凌厲,猶如雷霆的前輩強者,竟然會是當代潛龍,位列第五的天驕傳奇。


  此等強勢姿態,不絲毫拖泥帶水的風格,結合方才場合,給他們留下了太多的印象。

  在明確陳平安身份之後,他們的感謝拜謝自然也有了精準對象。

  對於他們的叩謝,如大恩大德此生難忘之言,陳平安倒也沒有在意。  簡單安撫兩句,以採風使身份,了解一番情況過後,便讓幾人先行離去。

  此地劫修,已是徹底鎮殺,相應內情,此前他以七絕禁法,引魂之法,也有所了解。修為的絕對差距下,對方腦海中的重要信息,並未能瞞過他多少。

  在這等情形下,倒也不用擔心,幾人再度會遭遇什麼危險。

  「多謝採風使大人。」

  幾人鄭重拜禮,目光深深,記下陳平安的身影過後,便是離去。

  陳平安目送幾人遠去,倒不知幾人的運氣是好,還是不好。

  若說是不好,幾人偏偏能絕處逢生,不損絲毫。可若說是好,偏偏又在這般場景下,遭遇了那實力不俗的團伙劫修。

  「是巧合,還是......」

  陳平安目光思索,面露一絲思緒。

  才剛剛赴任的半途,便是發生了這等事情。這雲霞......

  或許沒有想像中的那般平靜。

  北境之地,魔道作亂,各式慘案之下,連帶著各方地界,也不太平靜起來。  幾人離去,一時間,場中倒是安靜了起來,就只剩陳平安和那彩裙女修兩人。

  此次遭遇,簡單言說,倒也十分簡單。

  彩如月如他一般,也是路見不平,仗義出手之人。

  那伙劫修,盯上了半空三人,布下殺局,準備將幾人鎮殺在此,平攤收穫。

  恰好彩如月回歸鸞鳴之時,遇到此事,便是以天人女修之身,出手相助。

  不過,彩如月的境界雖是穩壓場中幾人,但真要出手,將所有人攔下,卻是有些不太可能。

  以當時情形,彩如月能留下兩到三人,已是理想之選。

  武道天人與偽天人之間,雖有極大差距,但彼此作戰,也沒有想像中的那般順利。尤其是涉及鎮殺困禁之事,能修到此境的,也不是任人而為的羊羔。

  也得虧彩如月在天人境界中,積累不俗,方才能以音律女修之身,達成這般效果。

  不然的話,能夠驅趕打發,便已是不錯的結果。

  不過,此事,隨著陳平安的出手,自然是以乾脆利落的姿態,徹底解決。

  此等情形下,彩如玉對陳平安的實力,映照腦海中的信息,也有了更為直觀的了解。  「刀道奇才,潛龍第五......」


  彩如月一身彩裙,靜靜地看著面前的男子。

  對於那潛龍榜上,輕描淡寫的幾筆,也有了更深的感觸。如此存在,在那幽冥谷內,卻是連天羅聖女的一掌都難以承受。

  那天羅聖女的戰力,又是到了何種程度!?

  此前,幽冥谷一戰,由於她個人原因,她並未親歷此事,當中緣由,都是從旁人口中得知。對一應的戰力層次,更多是腦海中的印象和信息上的記載,遠不如此前那般聲勢崩裂,如狂雷涌動那般直觀。

  「彩仙子,方才若非你清樂相助,本座出手,也不會如此順利。

  此次戰利,合該有你一份。」

  陳平安面色坦然,主動提出,戰利分配之事。

  方才出手,彩如月出手雖是寥寥,但玉光音波,清樂意境,環繞影響,卻是不爭的事實。

  雖說以他的能為手段,面對這等層次的劫修,有無清樂影響,都無關緊要。

  但所謂戰利,自當是合宜才宜。

  彩如月倒是沒想到陳平安竟然會主動提出此事,當下不由有些詫異。  「此次戰果,皆為陳大人出手所致,妾身不過從旁觀戰,並未做些什麼。若說分配,也應陳大人一人獨享才是。」

  「彩仙子過謙了。」

  陳平安平靜言聲,面色倒是溫和。

  最終,終究是陳平安更勝一籌,彩如月沒拗過陳平安,自那戰利之中,分潤了一部分。

  雖是不多,但公平自在,彼此並無牽扯。

  「如此,妾身便謝過大人了。」

  彩如月面色溫婉,清聲和悅,由衷道。

  所謂細節見人品,此事雖是小事,但卻讓她對面前之人的人品品性,有了更深認識,認之為此人可以結交。

  若是旁人,此番戰利,相讓分配,她或許還要考慮幾分,認為是傾向示好的手段,亦或是別有用心之舉。

  但面對這位聲名在外,位列潛龍的妖孽天驕。

  彩仙子雖是自信,也不敢有此肖想。

  以莽刀陳平安如今之姿,只要他想,莫說是她,便是如江師姐這般的天人女修,都可平等論交,又何須如此捨棄利益,費時費力呢!?  所謂人的名,樹的影。

  同樣的事情,在不同的人做起來,確實是有不一樣的影響效果。

  而如今,彩如月的反應,無不印證著這一點。

  莽刀陳平安,此前風流韻事,雖是不少,但與這等少年天驕,絕代奇才,彩如月並不反感,甚至隱隱有一絲光環下的好奇之意。


  此外,還有對方即將赴任後的身份,新任的雲霞採風使,這份職權,於她鸞鳴宗的利益大勢,也是息息相關。

  更何論,她此前曾聽江師姐提及,宗門對其多有交好拉攏之意。

  此般場景下,彩如月自然不會就此錯過,聽聞陳平安要前往雲頂大山赴任,正好是邀請同行一段。

  面對彩如月邀請,陳平安略作思量,倒也沒有拒絕。

  雲霞風土人情,他於信息秘檔之上,雖是了解不少。但此事,本就需要因地制宜,結合實際情況,相互驗證。

  他此來雲霞,一時倒也沒有什麼熟人,正好途徑此地,遭遇彩如月,彼此交流,了解一些情報,倒也自無不可。

  此次遁光,車攆之內,就只有彩如月一人,對方沒有邀請,陳平安也沒有冒昧到登上車攆同行。

  畢竟,此般場合,兩人獨處,若再登上車攆,孤男寡女,那意義就完全不一樣了。  這等情景,與那同行聞天時,還有不同。

  作為天人境界的音律女修,一向是受人熱衷追捧,於此道之上,彩如月還是頗為忌諱。

  要說近來唯一的破例,也就是不久前,那聞天一行時,江師姐邀請那徐姓大修之時。

  彼時,車攆內,女修眾多,更有江師姐出面轉圜,她在一旁,倒也沒有什麼心理負擔。

  那一次接觸,讓她對那徐姓大修,儒雅隨和的男子,印象頗是深刻。

  在玉攆內,她們還曾合奏共鳴一曲,此般場景,回想起來,倒是頗有一番滋味。

  只是,萬萬沒曾想到,對方竟然是那聞名天下,傳揚四境,如今位列潛龍第一,天羅聖女的道侶。

  此前黑冥一戰,更是展露出無上戰力。此等層次,早已脫離了一般頂尖大修的範疇。

  沒曾想,她竟與這樣的傳奇人物,有過這般近距離的接觸。

  不過......

  彩如月在玉攆內,神魂感應下,看了陳平安一眼。

  繼此前之事,如今倒又是遇上了一方傳奇,以三十之齡,便可鎮殺半步大修。  半步大修啊!

  即便是放眼她鸞鳴宗,能達到這一層次的,也沒有幾人。

  .......

  陳平安與彩如月同行了一陣,他以遁光,對方以玉攆,彼此交流,更多以神魂傳音。

  從對方的口中,他對雲霞地界,倒是有了更深的幾分印證。

  鸞鳴宗,作為雲霞地界霸主級勢力,對雲霞地界有著極強的掌控能力和影響力。


  不過,此前由於古方地界,古月氏族,聯合各方的大勢影響,鸞鳴宗在雲霞地界內,還達不到說一不二的地步。

  另外,由於古月氏族的影響,那位於明川地界的俞家,對鸞鳴宗也是頗多打壓。

  此等消息,多半是此前了解,但從看似閒暇的交流中,陳平安再度摸索驗證到了。

  此外,一些交流細枝末節中,他也知曉了雲霞地界內更多的局勢。

  雲霞地界,鸞鳴宗雖為霸主,但其下還是有著不少天人級的勢力存在。

  當中出挑者,一如問心劍閣,橫山宗這等。  而且,不知是古月氏族,明川俞家打壓下的有意為之,雲霞地界內的勢力分布,要顯得更為駁雜一點。

  還有鸞鳴宗以音律之道聞名的緣由,各方勢力於鸞鳴宗的態度,除了對霸主的敬畏外,當中還摻雜了一點其他的東西。

  貌美女修,修行音律,光環背景,還有實際利益下,不乏有地界內宗門,散修獨行的強者,對鸞鳴宗內長老弟子,打著別的主意。

  不過,作為地界霸主,鸞鳴宗門檻極高,一般能得償所願的,修為層次都極其不俗。

  鸞鳴宗內,雙修風氣極盛,但有大多都是內部消化。鸞鳴宗以女修聞名,但不乏有修行此道的男弟子。

  偶有外流的,都是以生態塑造,勢力聯姻為主。

  不過,雙修之風下,倒也有相當部分,醉心音律之人。當中或有還未結成道侶之人。

  這彩如月,便是其中一人。

  當中或有音律薰陶,眼界拔高之故,與她個人追求,也是脫不了什麼干係。

  鸞鳴宗雙修風氣極盛,但偏生到了鸞月仙子這一代,宗門首修,至今仍未婚配,也不知是何緣由。

  還有那宗門首席長老,江若彤,此前雖有無疾而終的婚配之事,但如今也是至今單身,一人獨修。

  此中內情,外人倒是不得而知。  不過,陳平安猜測,當中緣由,或許與鸞鳴宗此前的身處環境,生態格局有關。

  「古月氏族,明川俞家.......」

  陳平安心緒流轉,思索雲霞之事。

  此前鸞鳴宗有古月氏族,明川俞家施以掣肘,行封禁打壓之事。但如今,明川俞家當代唯一的一尊大修身隕,古月氏族當代首修古月重更是葬身於黑冥山脈之中,接連隕落兩尊大修,只餘下一尊傷重不知的天人大修。

  此等境況下,這鸞鳴宗的處境,只怕是迎來千年難逢的利好之局。

  陳平安思考判斷,對當下局勢隱隱勾勒。不過他細緻思量之下,思緒一頓,倒是想到了更為廣闊的利益紛爭。


  有些事,要關注它的態勢發展,所看的不僅僅是這些事情本身,而要用更加廣袤的視角,看到更多東西。

  如鸞鳴宗此次機遇變遷,若以周邊各方地界的眼光來論,古方地界,古月氏族影響力大幅度衰減,碧蒼地界,郡王府老郡王坐化身隕,新近交接,自顧不暇。翠微地界,一向獨善其身,對外影響,以淡然姿態處之。

  還有更遠地界,古月氏族的陣營盟友,明川俞家,當代唯一的天人大修身隕,族運影響,都將出現山坡式滑落,只怕是自身難保,哪還有什麼心思,摻和鸞鳴之事。

  鸞鳴宗完全可以把握這次機會,讓宗門聲勢,在上一層樓。假以時日,甚至可以影響周邊諸方地界,繼古月氏族之後,稱霸四方。

  只是......

  若是將這份眼光,勢力紛爭,生態發展,放在上面的更高維度,只怕事情......  還沒有那麼簡單。

  赤霄盟與黃沙宗爭鋒,由來已久。雲霞翠微,碧蒼古方等諸方地界,算是與黃沙宗勢力影響的接壤範圍。

  兩方克制默契之下,天然處於真空地帶,為地界各方,留下了偌大舞台。

  只是近來.....

  陳平安頓了頓。

  此前在聞天之時,偶有聽聞,西荒動亂,各部紛爭。那勢力輻射隱隱波及西荒的黃沙宗,也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影響。

  此等背景下,黃沙宗動作頻頻,大有攪亂渾水之意。

  此外,還有更深層次的博弈和考量。

  所謂風險與機遇同等,那位赤霄盟的左盟主,雄才大略,在等局勢下,只怕未必是會坐得住。

  所謂作壁上觀之事,雖有坐收漁翁之意,但也或許,便就失了先發之機。

  當中局勢,變化莫測,各方爭鋒,利益傾軋,未來走向,只怕是難以看明啊。

  陳平安輕聲感嘆,對當下的局勢,隱隱間,竟是生出了一絲別樣的悸動。  並非來自於恐懼,而是來自於......

  興奮!

  這份勢力眼界,格局生態,閱歷心性,也是真正的執棋者,必須要具備的。

  而在當今之局之中,西荒動亂,赤霄反應,便將成為他赴任雲霞過程中,最大的變數。

  .......

  雲頂大山與鸞鳴宗雖同是在雲霞州內,但方位各屬不同,在與彩如月同行半日,陳平安也是正式告別。

  「這一路,有勞彩仙子為本座解惑。」陳平安一襲青衫,神色平靜,拱手相禮。

  「陳大人客氣。」


  彩如月盈盈一禮,面露溫婉淺笑,亦真亦假道。

  「妾身有幸與大人同行,當是妾身之幸。來日再見,還望大人莫要忘了今日緣分。」

  「自然。」陳平安答得自然,兩人閒敘,便是就此分別。

  臨別之際,彩如月還誠摯邀約,邀陳平安來日於鸞鳴一敘。  「陳大人,來日若是得空,可來鸞鳴一敘。想必宗主和江師姐,也亦是歡喜。」

  面對彩如月的邀請,陳平安自無不可,當下便是應了下來。

  說來,算上馬甲,這也是他自鸞鳴宗之人口中,收到的第五次邀請。

  事涉天品血脈,妖獸真血,這鸞鳴宗,若是得空,他也是該去拜訪一趟。

  不過,在此之前......

  陳平安眸光一凝,遁光縱橫,在與彩如月分離小半日後,遠處那雲頂大山,隱隱可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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