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兄弟二人合力

  第183章 兄弟二人合力

  萬鋒台上,風勢漸歇,塵埃沉降。

  朱武那句「領教魔君高招」猶在耳畔,字字如鐵,擲地有聲。閻魔旱魃立在石台中央,暗紅甲冑上的赤光流轉不定,那雙鷹隼般的眼眸上下打量著面前這個少年,仿佛要從他方才的言語中掂量出幾分真材實料。

  魔族素來不喜彎彎繞繞的客套,更不願把時間浪費在無謂的試探上。閻魔旱魃自繼任魔君以來,見過的少年英傑不知凡幾,但敢當著他面說出這種話的,一隻手便數得過來,而能讓他真正生出興致去「試」上一試的,更是一個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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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倒是開了先例。

  「初生之犢不畏虎。」閻魔旱魃將閻魔荒神斬自鞘中拔出三寸,暗紅色的焰光從刀鞘縫隙里滲出來,映在他那張猙獰的面容上,「朱武少君好膽魄,只是你可知道,自孤繼任魔君以來,尚不曾有少年人膽敢當著三族之面,向孤拔刀相向?」

  與此同時來自魔族、鬼族、邪族的觀者,目光齊刷刷落在台中央那道筆直的少年身影上,有打量的,有看戲的,也有一兩道含著幾分真切的擔憂的。

  銀鍠朱武沒有答話,到了此刻,話語如何,已不重要。

  閻魔旱魃看了他片刻,然後微微搖了搖頭,那雙粗礪的手只抬手在虛空輕輕一壓。

  但見一股無形的力量自閻魔旱魃體內瀰漫而出,如潮水退去般緩緩回落,那原本如山嶽橫亘的壓迫感,頓時削減了大半,最終停在一個與朱武如今根基大致相若的水準。

  「既有興致切磋,孤也不占你少年的便宜。」閻魔旱魃沉聲說道,「你有多大能為,孤便用多大能為,贏便是贏,輸便是輸,各自認帳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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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武的眼中掠過一絲意外,隨即被更深的戰意取代。

  抱拳一禮,再無多餘的話語,只從腰間緩緩抽出一柄暗紅赤紋的長刀。

  刀身出鞘時,發出一聲清越的金鐵錚鳴,赤紅的刀身在火光下映出一道灼目的流光。

  刀鋒薄而不脆,刀脊處卻隱約可見一道細細的血線,那是補劍缺以朱武之血為引,鍛入刀身的痕跡,使刀與持刀者之間存著一縷若有若無的感應。

  刀名天炎,與寧長生所配風月為一對刃,乃是補劍缺為慶祝二人生辰鍛鑄。

  「天炎刀。」朱武橫刀於身前,刀尖斜指地面,目光專注而沉靜,仿佛此刻對面的不是魔君,只是一個尋常的對手。

  閻魔旱魃看著他手中那柄刀,面上泛起一絲玩味的神色。「此刀尚可,倒是配得上你這一身勇氣。」


  語罷,抬手一揚,不遠處魔族陣勢之中,一道青芒飛出,隨後重重插入萬鋒台。

  那是一口大刀,刀身通體漆黑如炭,卻極盡繁複雕紋,刀身上一口如眼的缺口鑲嵌著一顆焱石,使得刀身通體流轉著暗紅色的焰光,刃口處隱有火星明滅,正是異度魔界魔君歷代傳承的利器——閻魔荒神斬。

  「朱武少君,」閻魔旱魃將刀身微微側轉,讓那暗紅焰光映在自己面上,語氣里既有考量,亦有興致,「你若能在這柄刀下走過三十合,便算你過關。」

  朱武眸光一凝。

  「三十合?哼!」

  話音未落,人已掠出!

  天炎刀在朱武掌中一轉,刀鋒自下而上斜挑而起,刀氣凌厲,破空有聲,直取閻魔旱魃腰肋!

  首開第一刀,便不拘泥於招式,只在果決。

  閻魔旱魃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卻不閃不避,只將閻魔荒神斬豎於身側,那刀身的側面恰到好處地封住了天炎刀的來勢。

  雙刃交擊,一聲脆響激盪四野,火星進濺如驟雨。

  朱武被反震之力逼退三步,虎口微微發麻,卻立刻穩住身形,第二刀已然遞出。

  這一次,他換了路數,刀鋒偏轉,忽而直刺忽而橫削,刀招連綿不絕,如疊浪翻滾。

  天炎刀的赤芒與閻魔荒神斬的暗焰在檯面上交錯碰撞,每一次接觸都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烈光,將石台的地面灼出一片片焦黑的痕跡。

  寧長生立在台畔,眉心靈識暗自張開,將朱武的每一招、閻魔旱魃的每一式都納入感知。

  閻魔旱魃雖將修為壓至與朱武大致相當,但那份身經百戰的經驗卻遠非銀鍠朱武可比。

  他出刀的時機、落點的預判、變招之間的銜接,無一不是以千百場搏殺換來的本能。

  朱武出到第十七刀時,閻魔旱魃忽然變招,原本大開大合的刀勢驟然一縮,閻魔荒神斬在掌中一轉,自下而上撩起一道刁鑽的弧線,正正劈在天炎刀的刀身中段!

  叮!

  一聲清越的脆響。天炎刀的刀身上,一道細如髮絲的裂紋自刃口處緩緩蔓延開來,邊緣泛著微弱的裂光。

  朱武只覺一股沉沉的力道透過刀身傳入掌心,虎口處隱隱作痛,然而朱武卻是咬緊牙關,沒有後退,刀勢反而更急了幾分。

  萬鋒台下,那些原本還帶著幾分看戲心態的目光,此刻都已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真正的好奇。

  鬼族少君,確實有幾分門道。

  閻魔旱魃見狀也是微微頷首,讚賞更勝,手中刀勢隨之收了幾分凌厲,由攻轉守,不


  再緊逼。

  卻見那柄漆黑的戰刀在他掌中如臂使指,精妙地封住了朱武每一道攻勢,卻不曾再對天炎刀施以重擊。

  數十合後,一聲沉悶的交接響過,朱武整個人向後滑出數丈,足下在石台上犁出兩道淺痕。

  天炎刀拄地,微微發顫,呼吸比方才急促了幾分,但那眼中戰意,絲毫未見削弱。

  閻魔旱魃收刀而立,面上那層輕慢的神情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認同,更是敬佩。

  「鬼族少君,確實如此,如此年輕,便有此等實力,放眼異度魔界同輩之中,難有匹敵者。」

  銀鍠朱武將天炎刀自石縫中拔出,望著對面那道暗紅甲冑的身影,嘴角微微牽動了一下,不是笑,也不是苦笑,而是一種被真正強者認可之後反而更加清醒的平靜。

  「魔君實力非凡,朱武領教了。」他抱拳一禮,聲音沙啞卻平穩,「這一回,是我輸了。」

  閻魔旱魃擺了擺手,那動作大得帶起一陣風聲,暗紅色的披風在風中翻卷如一面殘旗:「勝負乃兵家常事,能扛住孤的刀勢而不倒,你已勝過在場眾多魔將。」

  他這話落得隨意,卻像一顆石子投入靜水,激起一片細微的波瀾,萬鋒台三面皆有魔族與邪族的觀者,那些目光原還帶著試探與打量,此刻落在銀鍠朱武身上的神色已悄悄變

  了幾分。

  人群中,九禍立在邪君九望身側半步的位置,看著台上的身影,眼中微微泛著光彩。

  邪君九望注意到了她的動靜,只目光微側,並未開口,只將這一幕記在心內。

  此時寧長生將朱武扶穩後,便在自家兄長身側站定,目光落向閻魔旱魃,說道:「魔君此戰,以修為壓制同境,彰顯臨戰經驗之重,確實不負魔君之名。」

  閻魔旱魃的目光落在寧長生面上,在同樣的面容、相似的身量上停了一停,隨即眉毛微微一挑:「哦?玄影少君是指孤以強凌弱了?」

  「不敢,方才一戰,玄影於旁旁觀,也是收穫頗豐。」

  寧長生微微搖頭,隨即踏上一步,「只是兄長方才以一人之力,便與魔君戰至數十回合,如今吾亦在此,若以二對一,或許能為魔君再添幾分盡興。」

  閻魔旱魃聞言眉梢微挑。

  「玄影。」朱武側頭看他,低聲道。

  寧長生沒有轉開視線,只微微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又緩緩握緊,指節發出細碎的聲響。

  「魔君方才說,兄長不輸尋常魔將,可異度魔界三族並立,兄長未來自是要作鬼族之主,僅以「不輸尋常魔將」作為評價,未免太輕了。」寧長生頓了頓,目光落在閻魔旱魃


  面上,語氣依舊平靜,「若我與兄長二人並肩,不知魔君是否願意再試一局?」

  萬鋒台上,聲音落散,氣氛卻再次凝住。

  閻魔旱魃沉默了片刻,忽然仰頭大笑,笑聲粗礪而洪亮,在石峰間來回迴蕩,驚起數隻棲息在遠處的黑羽飛禽。

  那笑聲里沒有惱怒,反倒是某種被點燃的興味。「好,好一個鬼族雙少君!」

  他笑聲未落,閻魔荒神斬復又出鞘三寸,暗紅焰光從刀鞘的縫隙里滲出,映在異度魔君那張猙獰的面容上,「既然兩位鬼族少君有此膽魄,孤奉陪便是。」

  「魔君。」此時,一道清冽的聲音適時地插入進來,不疾不徐,恰好將那股即將沸騰的戰意輕輕按了一下。

  邪君九望立在台側,玄色長袍在風中微微一拂,摺扇在指間輕輕轉了半圈。

  「魔君方與朱武少君激戰一場,體力終究有所消耗,若此時再戰,無論勝負如何,傳出去未免有失公允。」

  九望微微側首,目光從寧長生面上掠過,最後落回閻魔旱魃身上,「依九望之見,不妨改日另約時日,待魔君養足精神,再讓兩位少君領教魔君高招,屆時無論結果如何,三族面上都好看些。」

  九望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給了閻魔旱魃台階,又沒有折了朱武兄弟二人的面子。

  然而閻魔旱魃聽了,卻只嗤笑一聲:「改日?邪君,你這話說得客氣,可孤聽著怎麼像是在說孤老了?方才那一戰,孤連汗都還沒出,又何來消耗之說?」

  說著,便又重新握緊了刀柄,目光掃過台下那兩道並肩而立的少年身影,「更何況,孤倒是想看看,兩位少君聯起手來,能有多大的能為。」

  邪君九望眉梢微微一動,正要再開口,卻被一道聲音截住。

  「邪君好意,玄影心領。」寧長生踏前一步,「但魔君既已應允,這一戰便沒有退回去的道理。」

  補劍缺在後方的陰影里望著這一幕,搖了搖頭,嘆了一聲:「這老傢伙,果然還是那個老毛病,見了好苗子就想試個明白。」

  戒神老者站在他身側,那雙蒼老的眼眸微微眯起,卻沒有上前阻攔。

  九禍立於九望身後半步,看著台上那兩道並肩而立的身影,目光在朱武的側臉上停了一瞬,隨即又移開,落在那柄還在微微震顫的天炎刀上。

  刀身那道裂紋在火光下清晰可辨,她卻看得有些出神。

  台上,朱武低頭看了一眼天炎刀那道細紋,沒有說什麼,只將刀身又握緊了幾分。

  「魔君如此寬宏,玄影和大哥定當全力以赴,還望魔君多加指教」


  寧長生抬手化現,佩刀伴隨一陣白茫顯現。

  風月刀。

  對比下來,風月刀的刀身比天炎刀還要更窄,刀身通體銀白,刀脊處嵌著一條極細的玉色紋理,好似月光凝成的線從刀柄一路延伸到刀尖。

  眼見這般,九望不再勸說,退回陣中。

  而閻魔旱魃的目光在銀鍠玄影的風月刀上停了一停,隨即發出意味深長的輕笑。

  「補劍缺倒是下勁,先前讓他為孤打刀總是推來推去。」

  「哈,狼叔自然是極好的,魔君若有需要,下次找我和大哥當中介,九折。」寧長生橫刀於身側,目光沉穩,「但在那之前,還望魔君指教。」

  朱武站定在寧長生的右手邊,天炎刀斜指地面,側過頭,看了寧長生一眼,未曾說一個字,也不需要說一個字。

  兄弟並肩,便是這世上最不該輸的陣仗。

  閻魔旱魃立在對側,閻魔荒神斬自鞘中完全抽出,暗紅焰光將那柄刀襯得如同剛從熔岩中撈起,赤紅的光映在他那身暗紅甲冑上,將魔君整個的都籠罩在一層灼熱的光暈之中。

  「好。」閻魔旱魃說道,聲音比方才更沉重了幾分,「那就讓孤看看,兩位少君聯手之後,能逼出孤幾分能為。」

  「魔君放心。」寧長生的聲音從刀鋒一側傳來,不高,卻清清楚楚,「必不會讓魔君失望。」

  刀已出鞘。

  風與火,在萬鋒台上再次相會。

  「玄影!」

  「大哥!」

  「你我兄弟齊上,焉有一合之將!」

  「雙君再斗一番,方知孰為霸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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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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