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第四次模擬 妖魔亂世
第121章 第四次模擬 妖魔亂世
【系統更新完畢。】
那一聲提示,清清淡淡,卻如驚雷炸響,在寧長生心頭盪開層層漣漪。
他手中茶盞微微一傾,幾滴茶水濺出,落在紫檀木的桌案上,洇開一小團暗色,他卻渾然不覺。
屋內茶煙裊裊,日光透過雕花窗欞斜斜灑入,將那道玄色身影映得半明半暗。
寧長生垂眸,望向那只有他自己能看見的光幕。
熟悉的界面,熟悉的布局。
卻又處處透著幾分————陌生。
【更新日誌如下——】
【一、開放「珍藏」功能,宿主在模擬中的特殊羈絆所對應的道具,將存放於珍藏之中,並依據羈絆深淺,提供不同程度的常駐增幅。】
【二、珍藏內道具可作為一次性消耗品使用,觸發隱藏效果,具體效果請自行探索。
】
【三、優化詞條庫,調整部分詞條屬性描述,提昇平衡性。】
【四、修復若干已知問題。】
寧長生看著那幾行字,目光落在「珍藏」二字上,久久未動。
然後,抬手輕輕點開,光幕變幻。
兩件物品,靜靜陳列其中。
一隻木雕。
劍客模樣,仗劍而立,眉目模糊,看不清面容。
木雕的線條算不上多麼精湛,材料也只是最普通的木料,可那刻痕之間,分明有什麼東西在微微流轉。
寂寞侯手刻。
珍藏效果:可減輕精神損耗,助宿主在思考時保持長久專注。
一滴淚。
晶瑩剔透,被封在一方小小的水晶之中,折射出七彩的華光。
那光里有歡喜,有悲傷,有釋然,有執著,有千般情緒、萬種心緒,盡數凝於這一滴淚珠之中。
鳳隱鱗之淚。
珍藏效果:靜心凝神,調息時氣脈更為順暢,有助於傷勢恢復。
寧長生看著這兩件物品,沉默了很久。
「成蹊————」
他喃喃念著,聲音極輕極輕。
第一世,那個跟著他走遍天涯求醫問藥的少年。
那個在學海無涯小院裡、每年生辰都等著他回來的孩子。
那個說「大哥務必小心」、說了不知多少回的人。
如今,已是一方智首,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可那份情義,卻凝成了一隻木雕,靜靜躺在「珍藏」之中。
還有她。
那個在荒草叢中瘦得皮包骨頭、滿眼恐懼的孩童。
那個說「我怕師兄不見了」的孩子。
那個在他離去之後,以「窺天」勘破謊言,守在靈前,哭得撕心裂肺的少女。
那滴淚,他終究還是選了嗎?
不。
他記得清楚,第三次模擬結算時,五項獎勵,他選了修為、武學、十三寇首,以及殘缺詞條「覆謀」。
那滴淚,他沒有選。
可如今,它躺在「珍藏」里。
「作為補償,本次模擬四項獎勵將一次性結算。」
「系統出現未知異常,將進入系統更新。」
那行字,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寧長生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幾乎看不出來。
可那笑意深處,分明有什麼東西在微微閃爍。
「補償————」
他搖了搖頭,沒有再說下去。
有些事,心裡清楚便好。
不必說破,也不必追問。
這一點更新以後,只給寧長生感覺更遊戲化了一些有木有。
光幕上,字跡繼續浮現。
對於寧長生而言,這一回更新最大的收穫,無疑就是第四次模擬的到來。
自之前因傷退隱之後,寧長生、寂寞侯、羅喉等人雖說一方面依舊是看著素賢人在泥濘里打滾,上刀山下火海,但同時另一方面也並未真正的就這樣閒下來。
羅喉引導著天下封刀部眾隱退武林,休養生息;寂寞侯則進一步補充了自身的勢力,並依照著寧長生的建議,遠避神州戰火,將大本營安置在了海外之地。
至於武林之中的事情,寧長生對於一部分的內容,也對寂寞侯托出,兩人合謀,也挽回了不少既定的悲劇。
例如葉小釵和凌絕頂這對師徒,再例如羅網乾坤崎路人,再例如風采鈴和素續緣————
要從素還真一堆的仇人當中,保下風采鈴和素續緣屬實不算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寧某人的人脈也還算結實,把事情扛了下來。
至於再往後,邪靈入境,滅境諸聖緊隨而至,再到現如今邪神出世,神秘的天下第一人再掀武林風雨,魔界在魔界之主天魔的領導下亦是蠢蠢欲動。
越發混亂的武林局勢,一往無前的劇情進度條,已經不止一次的觸發寧長生的戰力不足憂慮症了。
倒不是說自己練有什麼不好,但是模擬一次下來得到的提升,更加的顯著嘛。
「久違的模擬啊。」
大大的深呼吸了一口氣之後,寧長生再一次坐下,呼喚出了熟悉的面板。
光幕上,字跡繼續浮現。
【當前剩餘模擬次數:1】
【模擬啟動中————】
【世界線推演中————】
【詞條生成中,詞條生成完畢,請宿主選擇三項詞條,作為本次模擬人生的人物天賦。】
【詞條等級依次為天、地、玄、黃。】
【註:檢測到宿主實力提升,詞條庫已進行總體優化。】
天、地、玄、黃。
寧長生眉梢微挑。
少了「人」級,也少了「神」級。
最高檔與最低檔同時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收斂、卻也更加精煉的四個層級。
「大版本更新啊————」
他搓了搓手,目光落在那六道詞條之上,眼中竟難得地浮起幾分————期待?
誰不想在新版本里試試手氣呢?
我的回合,抽卡!
【回歸基本功(天):你的每一次基礎練習都將獲得回報,堅持某項事情的時間越長,所得到的回報便越豐厚。】
【文長可敢當太守之責(天):世人皆知劉家出魅魔,如今你也是了。此外,在特定的情形下,也許會觸發額外的特殊效果。】
【一板一眼(地):面對越高級的武學,你掌握得越困難,但基礎的武學在你的手中將發揮更大的威能。】
【腳底抹油(黃):有的時候,生存也是一種智慧。】
【明魂眼(玄):你的眼睛給予你看到一些特別的東西的能力,甚至,你能與他們溝通對話。】
【鬼斧神工(天):鑄造一道當之無愧的天才,完全體的你可以讓萬碎爺給你擦皮鞋。】
六個詞條,三個「天」級。
寧長生倒吸一口涼氣。
這手氣————
他壓下心頭那一瞬間的狂喜,目光在六道詞條之間來回逡巡。
腳底抹油、明魂眼,雖然各有其用,但在當前的選擇面前,便顯得黯然失色了。
「腳底抹油」說白了就是逃命專用,生存智慧固然重要,可若僅有生存,又與行屍走肉何異?
「明魂眼」能見常人所不能見,能與魂識溝通,這能力玄妙非常,可在苦境這方天地,看得見未必是福,看不見未必是禍。
真正讓他心動的,是那四個「天」級詞條。
回歸基本功、文長可敢當太守之責、一板一眼、鬼斧神工。
「回歸基本功」與「一板一眼」,單看似乎平平無奇,一個強調「基礎練習」,一個強調「基礎武學」,可若將二者放在一處—
寧長生腦海中,一幅畫面漸漸成形。
每一次基礎練習都能獲得回報,基礎武學在他手中威力倍增。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同樣的「劈砍」,旁人練十年是十年,他練十年,卻可能練出二十年的功底、
三十年的威能。
意味著那些被頂尖高手不屑一顧的入門刀法、基礎劍招,在他手中,或可化為不遜於任何絕世武學的殺手鐧。
「一板一眼」的字面意思,是死板、不知變通。
可若是「死板」到極致,「不知變通」到極致那便不是缺陷,而是大道至簡。
天下武學,萬變不離其宗。
所謂的「宗」,不就是那些最基礎的東西麼?
至於「文長可敢當太守之責」,這個描述倒是讓他微微一怔。
世人皆知劉家出魅魔————
寧長生忍不住搖頭失笑。
還在蒸!
可轉念一想,若真如此,那在這個世道混亂、妖魔橫行的苦境,這樣的能力無疑比任何絕世武功都更加珍貴。
畢竟,打打殺殺固然重要,可有些時候,一張嘴能頂一千把刀,所謂的肉舌頭便能殺人啊。
至於鬼斧神工,生活技能啊,至於萬碎爺,只能夠說懂的都懂。
你可以吐槽萬碎爺打一個碎一個,但是能打出那麼多亂七八糟的東西,萬碎爺的水平同樣也毋庸置疑。
不會真有人以為萬碎爺是菜雞吧。
唯一可惜的是。
四個詞條,他只能選三個。
抉擇,寧長生閉上眼,在腦海中推演種種可能。
回歸基本功加一板一眼,這是一套體系,缺一不可。
若棄其中之一,這體系便不成立。
那麼,「文長可敢當太守之責」與「鬼斧神工」之間,便只能擇其一。
鬼斧神工雖好,可說到底仍是「器」。
器在人為。
再好的刀,也要有人來握。
再強的兵,也要有人來使。
畢竟這是在苦境,除非是諸如烽火關鍵、六一天心垣的神武這類的特殊道具,大部分情況下,神兵與神兵的差距並沒有那麼顯著。
而在這妖魔亂世、百姓流離的苦境,有時候,一把能說動人心的嘴,比一百口神兵利器都更加有用。
雖然太過功利了說出去沒有那麼的好聽,但事實上就是,既然知道模擬中的一切與現實有所關聯,那麼自然要狠狠地擴張人脈的口牙。
「回歸基本功。」
「文長可敢當太守之責。」
「一板一眼。」
三指落下,輕點光幕。
【詞條選擇完畢,是否開始模擬?】
「確定。」
那兩個字落下,眼前白光驟起。
熟悉的失重感再次湧來,飄飄忽忽,恍恍惚惚,仿佛整個人被捲入一道無形的漩渦,向下墜落,墜落,無盡地墜落。
這一次的穿越,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漫長。
仿佛有什麼東西,在那片白光之中,沉沉地注視著他。
不是惡意,不是善意。
只是一種————等待。
寧長生閉上眼。
任由那股力量牽引著他,穿過層層疊疊的空間壁壘,穿過那仿若無盡的混沌虛無,向某個未知的所在墜落。
終於光散了。
失重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腳踏實地的觸感,是風吹過面頰的涼意,是空氣中瀰漫的、淡淡的血腥氣息。
寧長生睜開眼。
入目,是一片灰濛濛的天。
遠處,山巒如獸脊起伏,在暮色中投下龐大的陰影;近處,荒草萋萋,野徑無人,幾株枯樹立在道旁,枝丫如鬼爪般伸向天空,說不出的蕭瑟蒼涼。
一段段陌生的記憶,如潮水般湧入腦海。
十六年。
這具身軀的十六年。
父母早亡,家道中落,寄人籬下,看盡世態炎涼。
三教式微,武道混亂,妖魔亂世,百姓流離失所。
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黎民百姓,在妖魔眼中不過是血食,在武人眼中不過是耗材。
強者橫行無忌,弱者苟延殘喘。
沒有公道,沒有天理,沒有希望。
這便是這個世界的底色。
這便是他這一世的起點。
寧長生低頭,看著自己這雙手。
修長,白皙,骨節分明,卻沒什麼力氣。
沒有內力,沒有術法,沒有那能祭劍化虹的通天手段,什麼都沒有。
有的,只是一具普普通通的、十六歲少年的身軀。
和那三道剛剛選定的詞條。
「回歸基本功————」
寧長生喃喃念著,唇邊浮起一絲苦笑。
這一次,當真要從頭開始了。
不過—
他抬眸,望向遠方那片蒼茫的暮色,望向那隱在雲層之後的、看不見的星辰。
苦境也好,妖魔也罷。
他一步步走過。
這一次,想來也是一樣。
風起了。
吹動他的衣袂,獵獵作響。
寧長生深吸一口氣,將那些翻湧的思緒一寸一寸壓下去,邁步,向前走去。
沒有目的地。
沒有方向。
只是向前。
一步一步。
身後,那棵枯樹的枝丫在風中輕輕搖晃,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像是什麼人在低語,又像是什麼人在嘆息。
遠處,隱約傳來幾聲狼嚎,在暮色中迴蕩,久久不散。
寧長生沒有回頭。
【你又一次來到了苦境,模擬的第一年,你十六歲。】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