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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塵埃終落定 長生隱江湖(結束)

  第119章 塵埃終落定 長生隱江湖(結束)

  海邊小院,勝負終分,寧長生、刀無極的最終死斗,終是塵埃落定。

  隨著寧長生將流君刃插入刀無極體內,刀無極體內龍魂受到流君刃牽引,盡數為流君刃所吞噬。

  而在寧長生的身後,醉飲黃龍姍姍來遲,卻是為時已晚,只看著刀無極頹然無力的倒落塵埃,龍魂被寧長生以流君刃所吞噬,甚至連以天外之石治癒,魂歸上天界都再無可能。

  世上此後,再無刀無極,也無熾焰赤麟。

  「二弟啊!」醉飲黃龍伸手,只將倒地的刀無極抱在懷中,心中悲痛之意不言於表。

  而寧長生身形微微晃蕩之後,亦隨之力竭向後倒下,笑劍鈍見狀連忙將之攙扶住。

  醉飲黃龍見狀,亦是上前,眼中滿是複雜之色。

  「抱歉,二哥。」

  剎那芳華,先宗一派的禁術,可以讓人短暫恢復到巔峰狀態,但隨後也會對自身造成極大的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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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握影神刀和刀龍戰袍的刀無極的確難纏,哪怕擁有滄耳刀配合通天籙也難以取勝,以至於要使用這樣的禁術。

  不過,總歸是值得的————

  四弟,天都眾人,如今總算是為你們報仇了。

  寧長生絲毫不在意形象的,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對著醉飲黃龍笑笑。

  醉飲黃龍看著寧長生,嘴巴微微動了動,而後緩緩搖了搖頭,「終究是他自作孽不可活,此事又豈能責怪得了你,是醉飲黃龍無能,才致使兄弟之間自相殘殺。」

  「但,無論如何,你仍舊是我,要以性命守護的兄弟,這一點,無論如何都不會更該。」

  「二哥啊————」

  論心性,論武功,論智謀,上天界大皇子天尊皇胤都是上上之選,當之無愧的人中之龍。

  但唯獨,在兄弟情這一點上,他始終都不曾理清過,原本的他如此,因寧長生的介入,而改變的命運的他,同樣如此。

  也幸虧得家裡的老一輩神通廣大,上天界家底深厚,否則依著醉飲黃龍的作風,御天五龍盡歿於苦境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但也正是因此————醉飲黃龍才有如此獨特的人格魅力,哪怕是刀無極都能夠感化。

  「星痕,你將三弟送回調養照看,銀戎,你前往通知大哥他們此地發生之事,我————

  先帶著二弟,赤麟去一個地方。」

  「是。」


  漠刀絕塵、笑劍鈍先後應聲,面對醉飲黃龍充滿歉意的目光,寧長生只擺了擺手,醉飲黃龍抱起刀無極的屍體,邁著沉重的腳步離去。

  一旁笑劍鈍也隨之遠去,只剩下漠刀絕塵背起了寧長生。

  「多謝你。」漠刀絕塵沉聲說道。

  刀無極作為覆滅荒漠一族的兇手,漠刀絕塵與之可說有著血海深仇也不為過。

  但漠刀絕塵同樣清楚,醉飲黃龍,不會允許他們兄弟相殘。

  他可以重傷刀無極,但醉飲黃龍絕對不會允許刀無極死在他的手中。

  而罪魁禍首不死,又何以告慰亡魂。

  「哈,他啊————」

  寧長生閉上了眼,「關於你那把刀————」

  「什麼?」漠刀絕塵腳步一頓。

  「莫要緊張,關於你那口刀的事,我也有所聽聞,你既有心解放刀皇魂魄,便需如此——

  ,」

  「三弟,你這太過胡鬧了!」

  「大哥,冷靜,先生他還受著傷呢。」

  「鳳卿放開,我倒要看看武君要對我這一個重傷病怎麼樣!」

  「哎呀先生莫要挑釁啊。」

  「白未染!」

  海邊小院,隨著羅喉等人聞訊的匆忙歸返,一時間頗有些熱鬧。

  聽到寧長生死磕刀無極,把自己也拼了個半殘,羅喉既驚又怒,但偏偏面對寧長生這一個重傷員又無可奈何。

  而醉飲黃龍,已不知道沉悶自責了許久,又逢手足歿亡,一時間羅喉滿心怒氣,竟有些無處宣洩的味道。

  就在小院之內鬧成一團之際,寂寞侯亦至小院之外,手中還拎著一段繩索,繩索另一端,縛著一人。

  那人滿身泥塵血污,衣衫檻褸,長發遮面,看不清容貌,只能從起伏的胸口判斷尚有氣息,可以想像,寂寞侯大約是一路拖著這人過來的,也沒太注意這人死活。

  「寂寞侯,這是————」

  醉飲黃龍迎上前去,目光落在那人身上,心頭猛然一跳。

  「嘯日焱。」寂寞侯開口,語氣淡淡,「刀無極將其囚禁於傲天神武殿地牢,吾已救出。」

  他頓了頓,看了眼醉飲黃龍三人。

  「交你了。」

  說著寂寞侯把繩子朝著醉飲黃龍一丟,快步走進屋內,正看到三個人打鬧的一幕,眉頭微皺,上前抓住寧長生的手,氣機一探,神色更沉。


  「你!」

  「哎呀,莫要那麼緊張兮兮。」

  寧長生雲淡風輕的抽回手,「只需要隱居調養一段時間就可以了。」

  這一回傷得確實有點重了,再在江湖上浪,按照霹靂慣性,就得死了,得退隱得退隱。

  「————」寂寞侯眉頭依舊緊縮,「同我去尋天不孤。」

  「大夫嗎,嘖,傷勢不重就少跟他們那些打交道啦,又不是什麼好人嘞。」寧長生搖了搖頭,「不過的確是如此,我需要好好調養一段時日了。」

  「三弟,你!」羅喉看著寧長生,欲言又止。

  寧長生搖了搖頭,「天下封刀尚有一定底蘊在,大哥、六弟,你們正可接手整頓,退出江湖風波,加以時日,再現天都威風不難,至於傲天神武殿的兵力,除了與我們有所合作的那個女子,其餘人由成蹊篩選,能用則用,不能用便處理乾淨吧。」

  「至於二哥————」

  此時,醉飲黃龍亦腳步沉重的走入屋內,視線掃過羅喉幾人,沉聲說道:「我等四人先前本為擒抓邪天御五和熾焰赤麟而來,如今任務已經完結,我們也該返回上天界了。」

  回去。

  回詩意天城。

  回那個沒有苦境紛爭、沒有天都恩怨、沒有白未染、沒有羅喉、沒有君鳳卿的地方。

  屋內,一片沉默。

  羅喉立在原地,看著醉飲黃龍,看著這個與他並肩作戰千年、出生入死無數回的兄弟。

  那張冷硬的面容上,沒有表情。

  「二弟。」他開口,聲音沙啞。

  醉飲黃龍抬眸。

  四目相對。

  千年前,為滅玄武會,兩人初見,一戰定交。

  千年後,海邊小院,兄弟將別,卻不知何時再會。

  「無論你在哪裡。」羅喉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無論發生什麼。」

  「我們都是兄弟。」

  話音落下,屋中又是一靜。

  醉飲黃龍怔怔地看著羅喉,看著這張冷硬的、從不輕易表露情緒的面容,看著那雙赤紅的眼眸里,那壓都壓不住的、沉甸甸的情義。

  「大哥————」醉飲黃龍喃喃念著,聲音裡帶著幾分顫抖。

  「二哥。」君鳳卿上前一步,拱手一禮,那動作鄭重,一絲不苟。

  「無論你在何方,苦境永遠有一處地方,等你回來。」


  醉飲黃龍看著他,看著這個當年跟在寧長生身後、青澀得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如今也已然不俗,唇邊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六弟,多謝。」

  「還有我。」寧長生的聲音忽然響起,帶著幾分促狹,幾分認真。

  醉飲黃龍轉頭,便見寧長生正笑眯眯地看著他,那張蒼白的面容上,依舊是那副慣常的、懶洋洋的笑。

  可那雙眼睛,那雙眼睛裡的東西,比任何言語都更重、更沉。

  「二哥,你永遠都是我的二哥。」

  寧長生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無論是醉飲黃龍,還是天尊皇胤。」

  醉飲黃龍怔住了。

  他想起那年在驪珠鎮,那個風雪夜,那個將他救下的教書先生。

  他想起那年在天都,那個伏在案前、一筆一划畫出整座城池藍圖的身影。

  千年了。

  千年過去,那個人,還是那個人。

  「三弟————」醉飲黃龍閉上眼,將那股翻湧的情緒寸寸壓了下去,再睜開時,那雙沉靜的眼眸里,已恢復了慣常的清明。

  「保重。」

  保重————

  「還有,成蹊你也是。」驀然寧某人轉過頭笑眯眯的看著寂寞侯,「你永遠都是我的好小弟,還有他們,大哥的大哥也是你的大哥,有什麼需要儘管喊人圍爐蓋布袋,弄到死為止,可不要強撐哦。」

  「————你先好好養你的傷吧。」

  「哈哈哈哈————咳咳咳咳————」

  「先生啊————」

  「你永遠都是我的好小弟。」寧長生笑眯眯地說道,「有什麼需要,儘管喊人圍爐蓋布袋,弄到死為止,可不要強撐哦。」

  「————你先好好養你的傷吧。」

  寂寞侯別過頭,不再看他。

  可那攏在袖中的手,卻不易察覺地微微攥緊。

  「哈哈哈哈!」寧長生大笑,笑到一半,牽動傷口,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咳咳咳咳————」

  「先生啊!」

  君鳳卿連忙上前,扶住他,輕輕拍著他的背。

  羅喉在一旁,那張冷硬的面容上,滿是無奈與心疼。

  「你呀————」他搖了搖頭,卻沒有再說什麼。

  院中,暮色漸深。


  天邊最後一抹殘陽,正緩緩沉入海面。

  金色的餘暉灑落,將滿院狼藉照得一片澄明,也將那幾道身影,拉得忽長忽短。

  醉飲黃龍抱著刀無極,站起身來,笑劍鈍與漠刀絕塵一左一右,護在他身側。

  嘯日焱被漠刀絕塵扛在肩上,依舊昏迷不醒。

  「大哥,三弟,六弟————」醉飲黃龍的目光,一一掃過那幾道熟悉的身影。

  「保重。」

  「保重。」

  幾聲保重,在暮色中迴蕩。

  然後,醉飲黃龍轉身,邁步。

  那道身影在暮色中漸行漸遠。

  笑劍鈍與漠刀絕塵緊隨其後。

  三道身影,沒入蒼茫夜色。

  再也沒有回頭。

  院中,只剩四人。

  羅喉立在原地,望著那道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動。

  君鳳卿站在他身側,沉默不語。

  寧長生坐在石凳上,靠著桌沿,閉著眼。

  ——

  那張蒼白的面容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可那微微顫抖的睫毛,卻出賣了他。

  「三弟。」羅喉的聲音忽然響起。

  「嗯?」

  「你方才說,要調養一段時日。」

  「嗯。」

  「去哪裡調養?」

  寧長生睜開眼,唇邊浮起一絲笑意。

  「這嘛————」

  他抬眸,望向天邊那最後一抹餘暉。

  「還沒想好。」

  不過這江湖事,短時間內,是沒必要再摻和了。

  神州海外,神秘的島嶼,數百載不曾現世的神秘境地,今日但見霞光一陣,一道身影沒入島上陣法當中。

  而在雲苑深處,一道身影獨立窗前,望著天邊那輪明月,久久未動。

  寄辛先宗負手而立,白袍如雪,那兩撇小鬍子依舊翹得頗有喜感。

  可那雙眼睛裡,卻沒有笑意。

  只有一種歷經滄桑之後的沉靜。

  「師尊。」身後,一道身影邁步而入。

  藍衣,白髮,面容清冷,正是鳳隱鱗。

  「你回來了。」寄辛先宗沒有轉身,聲音淡淡,「比預想中更快。」


  「是師兄的消息?」

  鳳隱鱗行至寄辛先宗身側,垂眸而立。

  「當年我為祭奠流君,將流君刃擲於大海,直到日前,島上兵鑒感應,是流君刃再被啟動的徵兆,直到日前,兵鑒華光大作,是有人能夠全力催動流君刃的徵兆,而流君刃乃是我當初依照流君命格命理量身打造,哪怕偏差半分也無法將之運轉到極致,因此————」

  寄辛先宗轉過身,看著自家徒兒,看著那雙空洞的眼眸里,此刻翻湧著的、壓都壓不住的情緒。

  「能全力催動流君刃者,理論而言,天下之大,唯有一人。」說到此處時,寄辛先宗頓了頓。

  「但世事也難免有所例外。」

  鳳隱鱗的手,驟然攥緊。

  「所以————」

  「所以。」寄辛先宗看著她,目光沉沉,「你可願往神州一行,確認此事?」

  鳳隱鱗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抬起頭,望向窗外那輪明月。

  月色如霜,灑在雲苑的每一寸土地上,灑在那株靈木上,灑在那條廊下,那條她曾與師兄並肩走過的廊下。

  「我去。」

  我去。

  她在心內又重複了一遍,仿佛在對自己說,又仿佛在對那個再也回不來的人說。

  我一定要找到他。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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