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寒食澗
東方既白。
安欣從床上坐起身來，大大地伸了個懶腰。
從昨日一直睡到今晨，只覺精神飽滿，好不愜意。
他起身施了個潔身術，將自身打整乾淨，便走出門去，照例將今日的任務吩咐下去，然後便走出甘木谷，向東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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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走了一個多時辰，便有水汽撲面而來。
再上前去，便見一條清幽澄澈的溪澗，穿行於山谷之中，溪澗四周皆是茂密的樹木。
這便是安欣今日的目的地，寒食澗。
灼華門外門正式弟子有六百餘人，雜役弟子更有好幾千，自然有交易的需求。
久而久之，眾弟子便在這風景宜人的寒食澗，慢慢形成了一處門內的微型坊市。
說是坊市，其實也只有二三十人，各自坐在四周的樹蔭之下，在身前將想要交易售賣之物擺出。
也有人身前什麼都沒有，唯獨帶個蒲團，往樹蔭下一坐，便閉眼修行。
更有甚者，還有二三人圍坐一處，飲酒烹茶，倒像是文人清談了。
安欣順著這寒食溪邊走邊看，忽然聽到有人叫喚：「安小子！」
安欣順著聲音看去，只見一人一身白衣，披頭散髮，坐在不遠處的樹蔭下，身前還有一壺茶、一點點心。
安欣快步走上前，微微一禮：「趙師兄。」
這人哈哈一笑：「如今該改口叫安師弟了！我可是聽說，你趕在最後的時間前，突破了鍊氣三層，如今還掛名到靈藥堂去了呢？」
安欣笑道：「還是多虧了趙師兄的培元散呢。」
這位趙師兄名叫趙子安，鍊氣五層修為，看著年輕，實則已有五十餘歲。
自覺前路無望，便成日在此擺攤售賣，以賺取靈石。
安欣走到旁邊坐下，趙子安給他倒了一杯茶。
安欣道：「時候才這麼早，師兄便已在此了？」
趙子安搖了搖頭：「你師兄我都五十四了，還有六年便要走了，這不趕緊趁著時間，多掙些靈石。」
灼華門規定，六十歲前還未突破到鍊氣後期的弟子，便可以告老請辭，回歸塵世。
不過，一切靈石、法器、符籙等修行相關之物，一概不得帶走。
宗門會全部折算為凡俗的金銀，和治下三州之地中的田產，交予弟子。
故而，若是靈石積攢得足夠多，到那時一兌換，便完全足以成為家財萬貫、田連阡陌的大地主了。
而修仙者的子女中，有靈根的可能又要比凡人高出太多。
這些告老請辭的外門弟子們的後代，便漸漸形成一個個微小的修仙家族，成為宗門在地方上的根基，還能源源不斷地為宗內輸送弟子。
安欣家中祖上，也是告老的外門弟子，只不過後來沒落了下來，不然，以安欣中下品的靈根，便是願意花錢賄賂，也難以入門。
「師弟今日過來，有何需要？」趙子安道。
安欣道：「師兄此處，可有陣旗？」
趙子安眉頭一皺：「師弟，這陣旗可不興隨意亂買…四藝之中，陣道最難，這玩意兒沒有天賦，怎麼練也入不了門。」
安欣笑了笑：「趙師兄，我按照《陣法探微》上的木棍演練之法…花了十二日，將霧隱陣布了出來，雖說比十日超了兩日，可怎麼也能練一練，師弟也不求多的，能刻錄幾個最初級的陣盤，便足夠了。」
「嘶！」趙子安吸了一口涼氣，「你小子，竟有這等能耐！」
「雖說師弟你修煉實在慢了點，可就憑這個，以後一定混得比我好！」
趙子安思忖片刻：「我這裡是沒有陣旗，不過…我知道何人有陣旗賣，且跟我來！」
趙子安起身，帶著安欣向寒食澗上游而去。
他邊走邊說：「蔡鵬那廝，與小雲山坊市中幾家店鋪都有合作，陣旗一定是有得賣的，不過，我卻不是帶你去找他。」
「這陣法不像符籙，修行之人眾多，大都有些認識，賣者不敢以次充好。陣法一道，明白的人少，太過玄奧，陣旗、陣盤一類，常常良莠不齊。」
「我帶你去找陳明，他自身便是陣法堂的人…前些日子，他說有一套舊時的陣旗要售賣，雖說舊了些，可質量絕不會差。」
安欣聽到這，便明白找對了人：「多謝趙師兄！」
趙子安擺了擺手：「不必多謝，師弟以後多光顧我的生意便是。」
兩人走了一段路，便見樹蔭下，一個身著制式青袍的中年男子，正盤膝修煉。
趙子安似乎與這人極熟，並不顧忌，走上前大聲道：「老陳！你那陣旗，我找到買主了！」
陳明睜開眼，並不說話，而是上下打量著落後趙子安一步的安欣。
不等安欣開口，趙子安便將安欣十二日能布置出霧隱陣一事說了。
陳明臉上立刻有了笑容，趕緊招呼著安欣坐下。
安欣有些啼笑皆非。
他之前便聽人說過，陣法一道的修士稀少又金貴，常常和劍修一樣，對他人不屑一顧，對同道卻又格外親近熱情。
「師弟請看。」
陳明說著，輕輕一拍腰間儲物袋，地上便多了八面小旗。
這些小旗有一尺多長，旗身赤紅，上繪玄紋。
「這旗身是用赤蠻牛的皮做的，旗杆則是靈檀木，乃是我初學陣法時所用的陣旗，原本應該有九面，折損了一面。若是全套的話，價格不會比下品法器差。」
「只是，如今對我已經無用，我也要積攢靈石，煉製大丹，衝擊鍊氣後期。」
「師弟若是有意，五十靈石，便讓與師弟了，不能再少。畢竟，雖說少了一面不成套，有所影響，可材質是極好的，至少布下個小玄火陣，絕無問題。」
安欣運轉【清靈瞳】，看向地面上的陣旗，知道這位陳師兄並沒有說大話。
在瞳術加持下看去，這旗身上烈焰滾滾，將手湊近了，還有灼熱的感覺。
他於是不再猶豫，從儲物袋中取出五十枚靈石拿給陳明，將地上的陣旗收入手中。
「師弟痛快！」陳明贊了一聲。
安欣看著手中的陣旗，心中火熱。
這套陣旗，雖說有所殘缺，可也勉強能算是他的第一件法器了！
他一刻也不想久留，只想早點回去，試試這陣旗的妙用。
與兩人寒暄了幾句，答應趙子安以後一定多照顧他的生意，便告辭返回了甘木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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