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榮幸

  大梁皇宮很大很奢華，就是待久了，有一點無聊。

  姜飽飽換上平民百姓的常服，帶上姜糯糯，悄悄溜出宮。

  街道上車水馬龍，行人川流不息，民風服飾與大鄴略有不同。

  市井攤位上擺的食材，也不如大鄴多。

  姜飽飽心裡琢磨著，抽空弄些種苗，找幾處良田試種看看。

  恰在此時，街角處傳來一陣動靜，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只見，街邊蹲著兩名女乞丐，一大一小，衣衫襤褸，蓬頭垢面，瘦得幾乎只剩骨頭，看著像是一對母女。

  一個路人剛往破碗裡丟了幾枚銅板，不遠處一個男乞丐猛地竄出來，一把抓走銅板，撒腿就跑。

  女乞丐踉蹌著追了兩步，身子太弱，追不上，又默默退回原位。

  她身旁蹲著個五六歲的小姑娘，臉上糊滿黑灰，眼睛半睜半閉，嘴唇乾澀起皮，眼看就要餓暈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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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乞丐急得眼圈發紅，咬了咬牙，起身走到包子鋪前，彎著腰乞求：「掌柜的，行行好，給個包子吧，孩子快不行了。」

  包子鋪掌柜皺著眉擺手：「去去去！別擋著我做生意！」

  女乞丐不肯走，悲戚的懇求：「半個也行，碎的也行，孩子三天沒正經吃過東西。」

  掌柜不耐煩的揮著袖子：「說了沒有就沒有，別杵在這兒，趕緊走！」

  掌柜實在不敢施捨，今日若給了眼前的乞丐，明兒便會來更多，以後，包子鋪的生意就不用做了。

  周圍路人紛紛繞開乞丐，有人捏著鼻子，有人厭惡的低喃：「髒死了，別沾上晦氣。」

  女乞丐沒有討到東西，失魂落魄的回到街角，蜷縮著身子把女兒緊緊摟在懷裡，眼淚無聲的落下。

  「都怪娘沒用，連口飯都討不來，你再撐撐，娘想法子給你弄吃的。」

  小姑娘掀了掀眼皮，虛弱的擠出一句：「娘不走，我怕。」

  淪為乞丐，自己都不一定能活，還護著女兒，倒是難得。

  姜飽飽走上前，遞上幾個熱騰騰的包子。

  女乞丐愣了一下，抬頭看向姜飽飽，嘴唇哆嗦著道謝：「多謝恩人。」

  隨即，她接過包子，放到女兒的手裡，示意她吃。

  小姑娘餓極了，吃得又急又猛，噎得直打嗝。

  「慢點，慢點。」女乞丐顧不上吃，趕緊給她順背。

  小姑娘吃了東西，精神明顯好了許多。

  姜飽飽徐徐道：「明日，我的作坊招人，不限乞丐，每日二十文工錢，管吃住，想做的，可以到東城門口招工處登記。」

  女乞丐像沒聽清，確認道：「招乞丐？」

  京里有很多乞丐，有的是逃荒來的流民，有的是家道中落的子弟，有的是染了惡疾被族裡趕出來的病鬼，還有全家死絕的孤兒。

  乞丐魚龍混雜，什麼人都有。

  壓根沒有東家敢用乞丐。

  姜飽飽點頭，肯定的重複一遍：「招，你若肯干，明日就去登記。」

  女乞丐眼裡透出亮光：「我是馬村人，離京城不遠，男人死得早，家裡鬧饑荒，實在沒活路才帶著孩子討飯。」

  「以前也想過做工，可惜沒人肯要。」

  「恩人放心，我一定好好幹活，絕不偷懶。」

  路人聽到兩人的對話，紛紛搖頭，嘴裡發出幾聲輕蔑的嘀咕：

  「乞丐來路不明，很多都手腳不乾淨。」

  「就是就是，身上指不定有什麼病。」

  「乞丐做的東西誰敢買？不如多花點錢請良民，省心。」

  姜飽飽沒有理會路人，起身去了乞丐聚集地，把招工的消息放出去。

  姜糯糯好奇的問：「娘親，工錢那麼低，他們真的願意幹活麼？」

  姜飽飽摸了摸糯糯的小腦袋：「想靠雙手過活兒的，自然會來，工錢只是暫時的，做得好會漲。」

  姜糯糯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娘親，咱們也不差錢，為什麼要開作坊？」

  姜飽飽聞言一笑：「誰還嫌銀子多？」

  姜糯糯遲疑道：「可他們說乞丐來路很雜，裡頭混著不三不四的人，招他們做工，不如招安分守己的良民穩妥。」

  姜飽飽聲線平緩：「你也說了，只是部分，其中不乏走投無路，想謀個正經營生的人，至於能否安分守己，自有規矩約束。」

  乞丐太多，不利於治安，也側面說明，繁華的背後，有很多人過得便不好。

  姜飽飽如今是皇后，手握權柄，自然要做點喜歡的事，她準備開個女子學堂。

  可經費是個難題。

  正好辦個琉璃作坊，招些找不到活乾的人做工，既減少城中乞丐，又能賺錢供學堂開銷，一舉兩得。

  姜飽飽回到皇宮，跟陸硯舟提了女子學堂和琉璃作坊的事。

  陸硯舟從背後環住她，下巴擱在她肩頭，嗓音溫潤：「姐姐想做什麼都成，若用得著我，是我的榮幸。」

  姜飽飽偏頭看他：「你就不怕我擾亂朝綱？」

  陸硯舟低笑一聲：「朝綱算什麼？你若想要，皇位都可以給你坐。」

  姜飽飽睨了他一眼：「你還真有當昏君的潛質。」

  陸硯舟蹭蹭她的臉，聲音又低又軟：「我就算當昏君，也是天底下最幸福的昏君，別的君王羨慕不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