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習慣

  煙霧散去,早已沒了陸硯舟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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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鄴帝嘆了口氣,今日發生太多事,先是太后謀反,後又失去股肱之臣。

  不少臣子中毒,還趴伏在案上。

  鄴帝揉了揉太陽穴,下令道:「傳御醫,為諸位愛卿施救解毒。」

  謀反一事,他提前從禁軍首領口中知曉,特意調換了毒性弱一些的毒藥。

  否則,今晚真要交待在此。

  鄴帝抬步走到姜飽飽身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如鄰家大叔一般喚出她的小名:「飽飽,莫要傷懷,無論發生什麼,你永遠是我大鄴的郡主。」

  陸硯舟被人帶走,不用想也知道對方是大梁的人。

  小兩口的感情,鄴帝是清楚的。

  此番一別,往後是聚是散,不得而知。

  鄴帝沒有派出重兵追捕陸硯舟,終究留了一線,無論是看在姜飽飽面子上,或是其他緣由,都沒有把事情做絕。

  姜飽飽神色稍緩:「多謝陛下關心。」

  鄴帝察覺出姜飽飽的疏離,在心裡嘆息一聲,帝王就不配得到真情嗎?

  以前在青河村,一口一個大叔的叫,自從來到京城,就生分了。

  鄴帝知道姜飽飽是吃貨,取來一盒精緻的糕點,遞到她手中,溫聲道:「酒宴才開始,便發生中毒之事,還餓著吧?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姜飽飽垂眸看了眼糕點,臉上露出一抹笑容:「多謝。」

  鄴帝微微頷首,轉身處理謀反的後續事宜。

  皇后站在不遠處,雙手攥緊,死死盯著姜飽飽,陛下對一個鄉野村姑為何這麼好?

  謀反事發,營地殺聲四起,戰成一片,吃食撒了滿地,即便擺在桌案上的酒菜,也沾上了灰塵和鮮血。

  陛下把唯一乾淨完好的糕點給了姜飽飽。

  憑什麼?

  就因為她沒吃東西肚子餓?

  可席間哪個人吃了東西?

  她是皇后,陛下要哄也是先哄她才對!

  皇后越想越氣,太后沒謀反時,各方進貢的珍奇異寶,都得先緊著她。

  太后有個頭疼腦熱,陛下定會親自去長壽宮看望。

  她身為皇后,僅有初一十五才能見陛下一面。

  如今,連民間來的郡主都比她得寵。

  姜飽飽察覺到皇后的視線,偏頭望去,發現對方直愣愣的盯著自己的糕點盒,難不成餓了?


  營地到處是打鬥留下的血跡,實在沒有味口。

  姜飽飽走到皇后面前,把糕點盒遞過去:「你想吃,給你。」

  皇后面色漲紅,有種被施捨的難堪,氣惱的把錦盒推回姜飽飽手裡:「本宮不要。」

  姜飽飽覺得皇后莫名其妙,不想要,方才為何盯著她的糕點看?

  算了,不要拉倒,自己留著吃。

  姜飽飽沒再多言,拿起錦盒走人。

  發生謀反的大事,皇家圍獵不得不提前終止,押著犯人回到京城。

  鄴帝不日頒旨,廢去太后尊號,打入冷宮。

  永寧侯府滿門抄斬。

  參與謀反的大臣盡數抄家流放,無一倖免。

  整個朝堂震動,官員更迭,緊張幾日後,一切恢復正常。

  陸硯舟乃大梁皇子一事,傳得沸沸揚揚,有大臣向鄴帝悄悄獻計,提議給姜飽飽安個罪名,以她為餌,逼陸硯舟自投羅網。

  等抓住陸硯舟,再拿他威脅梁帝。

  屆時,梁帝豈不乖乖拿城池換人?

  鄴帝把獻計的大臣罵了個狗血淋頭。

  陸硯舟除了大梁皇子的身份,沒犯過什麼罪,姜飽飽也一樣,不僅無過,還幫大鄴解決了饑荒問題。

  隨意給人安罪名,如何服眾?

  日後還有誰肯為國效力?

  當然,鄴帝毫不猶豫拒絕大臣獻計的原因,有多方面考量,於情於恩,他不能忘恩負義,更重要的是,若真把事情做絕,一旦不成,後患無窮。

  與其敵對,收攏人心反而更好。

  鄴帝斜靠在龍椅上,抬手揉了揉額角,不怪姜飽飽對他疏離,做任何決定前,他總下意識權衡利弊。

  鄴帝緩緩坐直身子,看向一旁的張公公,吩咐道:

  「張福,把剛進貢的霜柿、燕山栗、太湖銀魚,桑落酒,一併備齊,給郡主府送過去。」

  皇后端著一碗蓮子羹進殿,正好聽到鄴帝的話,臉上溫婉的笑意微不可察的僵了一瞬,隨即又恢復如常。

  「陛下日夜為國事操勞,臣妾看在眼裡,疼在心上,還望陛下珍重龍體,莫要太過勞神。」

  皇后輕輕放下蓮子羹,嗓音透出關切。

  鄴帝含笑接過,喝了一口,面上帶著帝王的威嚴與恰到好處的尊重:「有勞皇后。」

  皇后見多了鄴帝相敬如賓的樣子,待她客氣,卻稱不上相愛。


  她本該知足的,皇兒一出生便被冊封為太子,後位一直很穩。

  身為皇后,理當母儀天下,大度從容,可她終究忍不住,想從鄴帝身上得到獨一份的寵愛。

  鄴帝見她久久未動,疑惑道:「可還有事?」

  皇后咬了咬牙,下定決心似的,輕聲開口:「臣妾也想要霜柿、燕山栗、太湖銀魚和桑落酒。」

  鄴帝微不可察的蹙了蹙眉,眼神里浮起一絲探究:「這些都是吃的,皇后也好口腹之慾?」

  皇后迎上他的視線:「以前不喜歡,現在喜歡。」

  鄴帝沉默片刻,對張公公道:「給皇后宮裡也送一份。」

  皇后心裡舒坦了。

  果然,有些東西,就得爭上一爭。

  **

  郡主府。

  姜飽飽收到宮裡送來的吃食,柿子紅艷欲滴,栗子滾圓飽滿,銀魚透著鮮活,旁邊還擱著一壇桑落酒。

  鄴帝頻頻往郡主府送東西,不知是不是因為阿硯不在,特意寬慰她。

  這回連酒都送了過來。

  姜飽飽捧起桑落酒,揭開酒罈,酒香順著蓋口飄出,似蘭麝般綿長溫潤。

  她舉起罈子喝了一口,入口綿柔甘甜,清冽中透著熟果的醇香,還挺好喝的。

  姜飽飽忽然想起,從前也和阿硯喝過桑落酒,當時,他非要比酒量,結果自然是輸了。

  阿硯喝醉的樣子很好看,面龐微紅,眼眸氤氳,就是有些黏人,又貼又抱,還會撒嬌。

  習慣真可怕,不知不覺又想起他。

  姜飽飽放下酒罈,指節在桌案上不緊不慢的叩了叩,低喃道:「半個月過去,阿硯應該已經回到梁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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