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真理，只在劍鋒之上

  京北，還是那間隱秘的會議室。

  武博那個暴脾氣，頭一個沒忍住。

  他一巴掌拍在桌上，桌上的礦泉水瓶跟著跳了兩跳。

  "這到底是他媽什麼情況？"

  他嗓門劈開了，"誰給解釋解釋？天天這麼搞，網站一天癱十個小時，生意還做不做了！"

  鄭濤本來就被那些托關係走後門的事耗得心力交瘁，聽他這麼一嚷，直接頂了回去。

  "什麼情況？你問我，我問誰去？誰來跟我解釋？"

  李傳君和汪興都沒吭聲。

  其實在座的人心裡都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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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誰也不敢把話說死，可這也太巧了。

  聚優匯的 CEO前腳剛回美國、人還沒落地多久，後腳攻擊就來了。

  這也太巧了點。

  說故事呢？

  拍電影呢？

  哪怕聚優匯的網站天天跟著一起癱瘓，哪怕他們手裡一根證據都沒有。

  可商業競爭這玩意兒就是這樣，不是你我都要"說是你"。

  況且，大概率就是你。

  都是在千禧年初的網際網路圈子裡摸爬滾打出來的老江湖，裡面的潛規則，誰都門兒清。

  2010年，那個野蠻生長的草莽年代，拔網線、搞黑客，壓根就算不上什麼新聞。

  當年為了搶網吧的裝機量，有的公司連物理砸機房這種事都幹得出來。

  甚至還有創始人互約架的。

  比如雷布斯跟周鴻禕，那兩個人留在北京的場面，到現在還在網際網路上被人翻出來講，已經成了佳話。

  什麼商業互噴、互相陰陽，那更是家常便飯。

  就比如東子，隔三差五就陰陽一把馬雲。

  這種商戰說白了沒想像中那麼複雜，最騷的操作，居然能到往別人辦公室發財樹上澆死水這一步。

  這四個創始人早把警報了，甚至把能動用的關係全用上了。

  真要是坐實了是聚優匯 CEO乾的，保准讓那個人牢底坐穿。

  可查了一圈，什麼都沒查出來。

  查無可查。

  因為林歡只搞團購網站。

  銀行結算系統，國家骨幹網，涉密的紅線網站，他一個都不敢碰。

  一來，光靠技術，未必扛得住一國的體量。

  二來，萬一被反向摸到，等他的就不是坐牢了。

  那是直接被拉到靶場打靶。

  所以只要沒傷到國家安身立命的那張底盤，誰有那閒工夫，為了幾個互相咬得你死我活的商業網站，去動用國家級的頂尖資源做大規模溯源？

  成本太高，完全沒必要。

  說白了，這幾個人坐在這兒急火攻心，是因為沒打過。

  以前都是他們欺負別人。

  就算有人欺負他們，那體量也不是他們能招惹的。

  可現在呢？

  在大家眼裡，聚優匯跟他們是一個體量的。

  甚至，比他們還小一點。

  這個創始人才不到 20歲，憑什麼跟老子們同台競爭？

  這才是他們真正氣的點。

  要換成今天站出來的是賈伯斯，他們敢放一個屁嗎？

  此刻，只有汪興，心裡是真門清。

  他看著旁邊這三個還在互相推諉、發牢騷的"盟友"，眼底深處藏著一點點極度的不屑。

  說實話。

  在這個清華畢業、又跑去美國讀了個計算機 PhD的優等生眼裡，這三個人在技術認知上，根本算不上什麼人物。

  甚至，挺傻逼的。

  別人只能靠猜，他汪興幾乎百分之百確定，這事就是林歡乾的。

  前陣子他剛去了一趟阿里總部挖干嘉偉，在那邊，靠老同學和內部渠道，隱晦地打聽到一件極其離譜的事。

  這個林歡，幫阿里雲解決了高並發處理的問題。

  而且，從馬傑克手裡拿走了兩個億。

  懂技術的汪興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了。

  能在阿里這種公司里，解一道他們家都解不下來的題。

  這是什麼概念？

  還是人嗎？

  而且這還是個不到 20歲的人。

  關鍵是，這個人連計算機專業都沒讀過。

  高三學生。跟個變異了一樣。

  過個暑假，就成了網絡技術天才。

  拉馬努金是吧？

  如果說高斯是天賦怪，宛如 godlike。

  那歐拉就是數值怪，無敵於世間。

  這兩個已經夠嚇人了吧？

  那麼接下來，該輪到做夢奇才了。

  沒受過任何基礎教育的，出生在一個教育極度落後的、窮得叮噹響的第三世界國家。

  印度。

  歷史上的第一奇才。

  從古到今所有人類寫出來的公式加起來，都沒他一個人多。

  他從頭到尾沒接受過哪怕一天正規教育，僅憑直覺，就直接在紙上寫出公式跟定理。

  他一輩子才活了 33歲。

  留下來的東西，接近四千個公式和命題。

  他自己說，那些公式本來就是早就存在的老學問，都是他從夢裡抄出來的。

  然後後人花了 100多年，去證明他寫下的東西，全都對得上定理。

  此刻的林歡，在汪興眼裡，跟拉馬努金沒兩樣。

  因為前幾個人各懷鬼胎，心思各異，汪興也就沒把林歡開發 CRM系統、以及去阿里拿了那麼個結果這事，分給這些合作夥伴。

  在他心裡，一萬個百分點都能確定，就是林歡乾的。

  他推了推眼鏡，把武博和鄭濤那檔爭吵打斷，冷靜地開了口。

  "行了。這樣吧，不如我們把這位林總約出來，當面聊一聊。"

  眾人看向他。

  "不管這網絡攻擊到底是不是他做的，現在市場上拿到最大一筆融資的，就是我們在座的這幾家，加上他的聚優匯。"

  汪興的聲音不大，"這件事總要有個結果。每天這麼耗著，誰都吃力不討好，最後沒有贏家。"

  眾人琢磨了一下，紛紛點頭。

  確實。

  再這麼搞下去，大家手裡的資金鍊，遲早被每天的退款和商戶賠償給拖垮。

  鄭濤想起自己正在運作的那條線，轉頭問了一句。

  "既然準備和談，那我找人去外管局舉報他海外資金、凍結他結匯通道的事，要不要先讓上面收個手？過段時間再弄？"

  "收手？"

  武博像聽到什麼笑話似的，冷哼了一聲。

  "為什麼要收手？該怎麼查就怎麼查，該卡他脖子繼續卡。"

  "大家坐下來喝杯茶，談完了就能和氣生財了？"

  "談判桌上能拿到什麼，全看你在桌底下手裡捏著多少籌碼。你停了那封舉報信，我們拿什麼跟他談？"

  鄭濤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商戰就是這樣。

  永遠別指望用道德和規矩去約束對手。

  只有刀架在對方脖子上的時候，談出來的和平，才叫真的和平。

  不是有句話嗎，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內。

  要不是林歡搞了這麼一出騷操作，這些人會跟他講道理嗎？

  哪怕到最後，林歡跪在他們面前磕頭。

  這些人能放過聚優匯的地盤嗎？

  開什麼玩笑。

  ……

  會議散場，汪興作為代表，直接撥了聚優匯總部的電話。

  此刻的聚優匯前台。

  接待的小姑娘接起來，剛說了句"您好"，電話那頭的人自報家門。

  "我是美團的汪興。另外，我這邊代表拉手、大眾點評幾家頭部企業，想找林總直接通個話。"

  小姑娘立馬按了轉接鍵，把這通電話切進董事長辦公室。

  辦公室里，林歡剛剛結束那一輪十小時的黑暗時間。

  看見內線轉過來的專線，他隨手按了免提。

  電話那頭，傳出來汪興略帶沙啞的聲音。

  "林總，我是美團創始人汪興。」

  「我和其他幾家頭部同行都聊過了，大家想跟你坐下來，一起探討一下……」

  「未來國內網絡團購的走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