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一百零一章:秋月的過往
夜幕。
因為掌柜的要跟安紫眾人暢聊關於秋月大將軍的事跡,所以安紫眾人的打尖便換成了留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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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是個通透人,一眼便看出這五位遠道而來的客人不是尋常走卒,便主動將二樓的幾間相鄰客房安排給了他們。
此刻的五人,聚在安紫的客房內,燭火搖晃,將五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白翁坐在窗邊,神色複雜地說道:「雖說跟秋月姑娘接觸的時間不長,但是能感覺到她的確不是那種甘於平庸之人。」
「是啊...」張天師接過話茬,「在第五層的時候,她就想著去殺魔物,沒想到,她真的走上了這一步路,還成為了大將軍!」
海棠輕輕搖頭,眉間帶著一絲不解,疑惑道:「以她當初的實力,想要成為大將軍,至少需要數年以上的積累,可我們在天魂塔中登塔的時間並不久,她居然提升到了這個地步,這只能說明...」
她頓了頓,再次說道:「這天魂塔每一層的時間流速不一樣,比我們想像的要快得多!」
張天師忽然開口,「雖然老朽沒有登上過第七層,但是聽聞過天魂塔每一層的時間流速各不相同,登塔越高,時間流逝越快,若按照秋月姑娘從當初實力到如今能擔任大將軍的成長速度來看…這個推測,八九不離十...」
白翁接過話茬,嘆了口氣,「雖然張只是推測,但也可以想像,秋月姑娘在這些年吃的苦,恐怕比我們想像的要多得多。」
安紫一直沒有說話。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燭火跳動的焰心處,腦海中一幀一幀地閃過那些與秋月相見的畫面。
直到明煌叫他,他才回過神來。
明煌看著安紫問道:「阿金兄弟,若真是秋月姑娘被困,咱們怎麼打算?」
安紫沒有猶豫,聲音平靜道:「若是秋月,不論時間過去了多久,她都是我們的同伴。她被魔物流放到了死亡之界,我們就去把她救出來。」
他目光掃過眾人:「而且天魂塔第七層的任務,其實已經很明確了,救出秋月,就是此次任務的關鍵。無論如何,只要她還沒死,我們都得去將她撈回來。」
說到這,他頓了頓,微微皺眉,語氣中多了一分難得的凝重:「諸位,對於這死亡之界,可曾有人知曉其具體情況?」
眾人對視一眼,紛紛搖頭。
明煌撓了撓頭,「說真的,這地方的名字我都沒有聽過,我爹他們也沒給我講過...」
白翁與海棠也各自沉思了片刻,最終都只能無奈地搖頭。
最後,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了張天師身上。
在眾人看來,張天師對於天魂塔是最為熟悉的,許多連白翁都未曾聽過的隱秘,他都能說出一二。
然而這一次,張天師也是無奈地搖了搖頭,「老朽也未曾聽聞過這死亡之界...」
就在眾人沉默之際,門外傳來一陣不輕不重的敲門聲。
安紫起身開門,門外站著的正是那位客棧掌柜。
他換了一身半舊的灰布短衫,手裡拎著一壺溫酒,另一隻手端著一碟花生米。
他看到安紫,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被菸酒熏黃的牙:「諸位,老朽來跟你們嘮嘮大將軍。」
安紫側身讓路,掌柜也不推辭,進門後在桌邊坐下,將那壺酒與花生米放在桌上。
他環顧眾人,開門見山地問道:「諸位,可是秋月大將軍的朋友?」
安紫給掌柜的倒了一杯酒,沒有否認,反問道:「掌柜的如何知曉?」
掌柜沉默了一瞬,目光微微低垂,聲音不大,道:「大將軍常跟人說,她有五個非常要好的朋友。她說若是那五個朋友若是在此地,那些魔物就不敢再來犯...」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她說這話的時候,眼裡是有光的。老朽見過很多人,但那種光,一輩子也見不了幾回。」
他再次環顧眾人,道:「今日見到五位,老朽便覺得諸位氣度不凡,老朽這一輩子閱人無數,自信不會看錯人...」
說到這裡,他忽然站起身來,鄭重地朝五人深深鞠了一躬:「諸位,老朽雖不知道你們與大將軍之間的過往,但老朽看得出來,你們是能救她的人。還請諸位出手,救救大將軍。這座城,不能沒有她。」
安紫抬手虛扶,一股柔和的勁風將掌柜輕輕托起。
他直視掌柜,聲音平靜道:「掌柜放心,秋月是我們的朋友,我們自然不會見死不救。」
「好...那就好...那就好...」
見到安紫答應,掌柜的露出一抹釋然的神色,重新坐下,端起那碗溫酒飲了一口,又開始說起了秋月的事跡。
「數十年前,秋月大將軍就來到了這座城,那時候的她,還不是將軍,只是一個背著刀、說要殺魔物的丫頭片子。」
「那時候,沒人信她,她就自己從最底層的斥候做起,一場仗一場仗地打,每次都是浴血奮戰,殺魔無數,用了三年時間打到了副將,又用了五年打到了大將軍。」
「曾經這座城,也被魔物占據,直到大將軍親臨,才將這座城的魔物全部斬殺,我們這些平民百姓,才得以解放生存...」
說到這,掌柜的端起酒杯喝下,「她跟別人不一樣,她打仗從來不是為了功名,她是真的想把那些魔物趕出這片土地...」
安紫眾人握著茶碗,沒有打斷他,只是靜靜地聽著。
講了許久,掌柜放下酒杯,沉聲道:「數十天前,石副將帶領一眾人暗中前往魔物老巢,結果被奸細出賣,身陷困境,大將軍得知此事之後,她帶著三千士兵前往救援,最終也是被敵人埋伏,死傷慘重。據逃回來的殘兵說,她被魔物大軍圍了三天三夜,最後身邊只剩下幾十個人了,後來她被人從背後偷襲,傷了丹田,才被生擒的。」
「魔物沒有當場殺她,而是把她流放到了死亡之界。想讓她在死亡之界內受盡折磨而死!」
聽到死亡之界,安紫才開口打斷道,「掌柜,這死亡之界究竟在哪裡,又是怎麼樣的一個地方,可否詳細說說。」
掌柜沉默了一會兒,用手指沾了茶水,在粗糙的木桌上畫了一條橫線,「黑風嶺以北,是一條綿延百里的峽谷入口。進了峽谷,地下的魔氣會不斷往上涌,吸入太多會腐蝕經脈。越往裡走,魔氣越濃,最後那片平原上什麼都沒有,只有灰黑色的土地和永遠散不盡的霧。魔物把人扔進去,就不再管了,因為沒人能活著走出來。」
「而且...老朽聽過其他來店的客官說過,那裡像是自成一界,總之極其的危險...」
「大將軍被帶進去的時候,還沒斷氣...可如今已經過了好些天…」
他沒有再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未盡之言的分量。
安紫站起身來,飲下一杯酒,「掌柜,可否弄到關於黑風嶺四周的地形圖?」
掌柜看著他,似乎是早有準備,從懷中拿出一張疊得四四方方的舊皮紙,遞給安紫:「這是黑風嶺以北的地形圖,我年輕時做斥候留下的。雖然舊了,但路沒錯。」
安紫深深地看了一眼掌柜,接過舊皮紙,展開看了一眼,隨即收好,對著掌柜抱了抱拳:「多謝。」
豎日清晨,天色剛亮。
安紫五人從客棧中走出,徑直穿過城門,朝著北面那片被陰雲籠罩的山嶺走去。
城牆上,穿著一身半舊的灰布短衫的掌柜看著漸行漸遠的背影,輕輕地說道:「但願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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