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用我兒子的命換我娘的命
溫三金瞭然點頭,「這樣啊。」
「好啊,我去勸勸他。」她一甩袖子,「正好,我也想去看看溫江柏。」
許久沒聽人說起溫江柏,再次聽到這個名字,顏姨娘一陣恍惚。
她這才想起來,今天明明是除夕,竟然一直沒有見到溫江柏的妻子馮氏和孩子福哥兒。
「走走走,」擔心那邊是不是出了什麼事,顏姨娘的聲音頓時急切起來,「咱們去看看。前幾天柳氏去世的時候,你們祖母就說讓我多關注一下溫江柏那邊,結果我一直忙著辦喪禮,差點給忘了!」
這麼說著,她來不及等溫三金和王蓮芙跟上,提起裙擺便往溫江柏和馮氏所在的院子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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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進院子,顏姨娘就覺得氣氛不太對。
院子裡,看到顏姨娘進來,馮氏娘家安排的婆子一驚,忙笑著迎過來。
先是恭恭敬敬行了一禮,這才笑著問道:「今天是除夕,祝顏姨娘除夕安康。今日事多繁忙,姨娘怎麼過來了?」
顏姨娘一看她這樣子,就知道有情況。
不過見這婆子還能笑得出來,便也知道馮氏和福哥兒無事,那有事的就只能是溫江柏了。
顏姨娘懸著的心微微落下來,臉上也多了幾分笑意:「今天是除夕,自從夫人出殯以後,我就沒見過你家少夫人,今個兒怎麼也不露個面?」
聽出她的話里沒有責備,婆子也知道勇國府這位姨娘的性格,不是個愛挑刺的。
沉默片刻後,突然嘆了口氣,「哎……這、這事怎麼說呢……哎!」
顏姨娘好奇:「什麼怎麼說?」
婆子苦著臉:「姨娘,我知道您是真心關心我家少夫人的,我就跟您說實話吧。自從大少爺知道夫人去世以後,一直在院子裡又哭又鬧,嚇得福哥啼哭不止,還淨說些胡話,我家少夫人都不敢抱著福哥兒往大少爺跟前湊。」
「胡話,什麼胡話?」溫三金不知什麼時候帶著王蓮芙走到了兩人身後,突然出聲嚇了兩人一跳。
婆子見到是這位大小姐,眼睛一亮,趕忙補充:「就是一些威脅少夫人還有福哥的胡話,說什麼……非要少夫人帶著福哥去找溫清梔小姐,說什麼……」
婆子的臉色一言難盡,「說什麼用福哥就能把去世的夫人換回來……」
「哎呦,」她一擺手,想到自家少夫人抱著福哥瑟瑟發抖的身影,她就一陣心疼。「今天除夕,大少爺又鬧開了,還用自己威脅少夫人,說少夫人如果不照做,就把自己餓死……」
說到「餓死」兩個字,婆子的聲音微微變調,卻不太明顯。
雖然想法大逆不道,但她是真想大少爺早點把自己餓死,這樣她家少夫人和小小少爺的日子也能好過些。
「他竟然這樣說?」溫三金忍不住笑出聲,「那我可真要去看看他了。」
說著,她對婆子一抬手,「先帶我去看看你家小少爺。」
婆子眼神一喜,忙「誒」了聲。
溫三金和顏姨娘、王蓮芙找到大嫂馮氏時,她正在屋子裡上妝。
一雙眼睛紅腫,明顯是哭過。
見幾個人過來,她慌忙照了照鏡子,瞥見自己的眼睛,無奈站起身。依次打過招呼,她這才看向顏姨娘:「我正打算帶著福哥去看看老婦人,姨娘怎麼過來了?」
顏姨娘望著她的眼睛,神色心疼:「老太太擔心你和福哥,特地命我過來看看。」
說著,她扭頭看向溫三金:「三金,你剛才不是說要看看福哥兒?」
馮氏忙讓人把福哥抱過來。
溫三金把躺在襁褓里,軟乎乎的小傢伙抱過來,一股溫熱的奶香味撲面而來。
福哥兒身上有縷縷黑氣,但都只在襁褓外圍遊動,並沒有進入孩子的身體。
似乎是很喜歡她,原本還皺著小臉兒想哭鬧的福哥兒望見抱著他的溫三金,愣了一下,突然咧著沒牙的嘴開始蹬腿。
馮氏忍不住揚起兩分笑意,「看來咱們福哥,真的很喜歡姑姑呀。」
福哥兒蹬著腿傻樂,柔軟的小身子在溫三金懷裡不停撲騰。
馮氏斂了斂笑意,將早上溫江柏大鬧的事情全盤托出,忍不住擔憂:「三金,你之前給我的護身符,我一直讓福哥兒貼身戴著。但溫清梔那邊……」
她緊蹙著眉頭,眼睛又開始發紅。
「清梔會不會為了婆母,將福哥兒……「
後面的話她不忍再說,抓緊福哥兒的小手,渾身發顫。
溫三金掃她一眼,聲音中帶著安撫:「這段時間她忙得很,你別帶著福哥兒出去,那些要貼身照顧福哥兒的人要好好盯著,不會有事的。」
謹慎起見,她將懷裡的福哥兒遞給一旁的奶娘,對馮氏招招手,「帶我去見溫江柏。」
馮氏猶豫了一下,點頭。
溫江柏被安排在距離馮氏和福哥兒最遠的房間裡,房間門剛推開,一股暖意混雜著藥味和空氣中難以形容的異味一同鑽進鼻腔。
溫江柏仰躺在屋子裡唯一的一張床上,下半身的兩條腿像麵條一樣扭曲著,無力搭在床邊。
聽見動靜,他麻木盯著頭頂床幔的眼珠動了動,略顯遲緩地扭過頭。
看到站在門口的那個熟悉輪廓,他渙散的眼神一點點聚焦,眼睛猛地瞪大。
「溫三金……」
溫江柏死死盯著溫三金的臉,撲騰掙扎著想從床上坐起來。然而撲騰許久,他就像一隻困在陸地上的魚,不論他怎麼努力,始終沒法坐起來。
「廢物!賤人!」
以這樣一種形態出現在自己的敵人面前,已經足夠他顏面盡失。此時發現自己連坐起來這麼簡單的事情都做不到,溫江柏將所有怒火都發泄到伺候他的兩個下人身上。
他破口大罵:「兩個黑心腸的賤人!還不趕緊扶爺起來!你們兩個廢物,信不信爺將你們亂棍打死,扔出去餵狗!」
兩個下人已經習慣了他的破口大罵,對他的辱罵恐嚇沒有任何反應,而是下意識將詢問的目光挪向馮氏。
馮氏冷眼望著躺在床上發瘋叫囂的丈夫,沒有任何動作。
兩個下人對視一眼,低下頭眼觀鼻、鼻觀心,仿佛什麼都沒聽見一般,再次低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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