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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8章 燃恨堡 詭異女子

  第528章 燃恨堡 詭異女子

  難道聖城的時間流速和外界不一樣?

  又或是霍倫騎士長的瘋言瘋語?

  李昂盯著霍倫。

  霍倫臉上時刻都在向外洋溢著狂熱與瘋癲。他根本無法分辨,對方哪一句是實話。

  

  蓋爾驚疑不定,邊在心中盤算,邊看向頭頂的那顆漆黑太陽。他眉頭越皺越深,剛要詢問。李昂向他使了個眼色。他愣了半秒,輕輕點頭,將問題咽了回去。

  魔鬼隨時可能再來,眼下不是探究這個的時候。

  「你們巡邏完了?」李昂問。

  「已經完成了,大人,」霍倫回道,他踢了下腳邊的須魔腦袋,「我們是在返回的路上遇見的這群畜生。」

  「返回哪裡?」

  「當然是據點,大人。」霍倫指向身後向東的那條街道,「就在那邊,扎瑞爾應允之地,虔誠的最後庇護所——燃恨堡!」

  他高聲嘶吼著,如同閱兵典禮上謁見國王的模範士兵。

  燃恨堡?誰家好人起這個名字?

  李昂順著對方手指方向看去,微微眯眼。

  迷宮的權柄碎片——永遠記得腳下走過的路,永遠能分辨出方位。他瞬間便將那個方向,與自己看過的聖城地圖聯繫起來,那裡正是東城區的軍械庫。

  「我誠邀您前往,並引領我們,神使大人。」霍倫做了邀請手勢,又湊上前,聲音壓低幾分,「您很困惑,大人,是您的眼睛告訴我的。但沒關係,誦經者常說,神使降臨,總會受到些衝擊,產生些迷惑,或是偶爾會忘了自己的使命。但我向您保證,當您站在聖像前,一切困惑都會消散。」

  李昂沒理會那些神神叨叨的話。

  「引領你們?」他沉聲問,「我要的並非引領,而是指揮。」

  「我的榮幸,大人!」

  霍倫身子板直,長劍高舉天空。還未凝固的魔鬼之血順著黑亮劍鋒流下,從護手處點點滴落。

  長劍的角度,與廣場中央那座同樣持劍問天的扎瑞爾雕塑手中劍的角度,恰巧一致。

  「好吧。」李昂無奈搖頭。

  降落聖城的第一時間,立刻前往東城區軍械庫,尋找殘餘抵抗勢力,接管指揮權。這是他們制定的第一優先級的計劃。

  眼下過程錯了大半,好在結果是對的。

  他剛落地,就見到了疑似來自軍械庫的抵抗軍,並且輕而易舉地拿到了指揮權。代價就是,他恐怕要充當扎瑞爾的神使一段時間。


  「我剛剛在那邊的廢墟里見了幾名倖存兒童。咱們先去救他們,」李昂指向來時的街道,隨後轉過身,「然後再跟你們回那個什麼堡。」

  「是燃恨堡,大人,燃恨!」霍倫不敢將不滿表露得太明顯,只能不斷強調,「火把會燒盡、

  太陽會熄滅、諸神會黯淡、唯有仇恨作薪、永燃不盡————」

  這應該是句訓練用的口號,其餘地獄騎士們也跟著喊了起來。

  布拉姆·灰狼絲毫沒給面子,雙手捂住耳朵,走向了隊伍最前面。

  李昂也搖了搖頭,加快了腳步。

  眾人穿過一片不遠的街道廢墟。

  「就在前面,」李昂說,「靠近裂谷的那一邊,你們先在這邊等等,你們身上的血會嚇到他們9

  口「放心,大人,」霍倫駐足揮手,「我們的恨意從來不針對孩子,當然,前提別是魔鬼的孩子。」

  李昂先眾人一步邁過斷壁殘垣,來到了剛剛戰鬥過的那座民宅廢墟。

  戰鬥的痕跡還在,棘魔像肉餅一樣粘在地上。

  蓋滿灰塵的地窖門板依舊捂得嚴絲合縫。

  李昂來到門板前蹲下,「咚咚咚」,像敲門般敲了幾下。

  他也不知道,在這種堪比末日的世界,敲門意義何在。他腹誹,自己或許只是不想被改變得像霍倫騎士長那般瘋狂。

  剛敲第一響,他便隔著門板,聽到下方傳來一陣孩童的驚呼和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把門板打開,」李昂失笑,「不然我就要踹開了。」

  「閉嘴!都小點動靜!」下方傳來露西婭的聲音,「是那位大叔的聲音,他回來了!」

  地下接連響起一陣孩童的歡呼,接著是一陣「踏踏踏」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三秒後,「吱呀」一聲,地窖門板被推開,一張掛著精靈耳朵的稚嫩小臉頂了出來。

  「大叔,你回來了。」露西婭道。

  「露西婭,你邊上讓讓。」安格從一旁擠了上來。

  他看向李昂,眼中滿是崇拜,小嘴在鼓動,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你們母親來了嗎?」李昂開門見山。

  「還沒有,」露西婭落寞地搖了搖頭。

  李昂並不意外,伸手道:「那跟我走吧。」

  他們的母親既然還沒有來,那大概率就是那位被棘魔肢解的婦女,已經沒必要等了。

  「哎,跟你走?」露西婭愣住了,「去哪?」她一時沒明白。


  「一個更安全的地方。」

  「那、那母親呢?她回來要是沒發現我們怎麼辦?」安格忐忑地問。

  「她當然會跟你們一起。我是說明天,」李昂說,「明天我會再次來這裡,屆時會帶著你們母親一塊,去那個安全的地方。你們只需要勇敢地離開母親生活一晚。」

  孩童的心思單純,安格率先吼道:「我一定能做到,我最勇敢了!」

  下方那三個孩子,更是為誰能離開母親而爭執不休。

  唯有看起來最小的露西婭,小臉皺巴得更緊了。

  「大叔,」她極小聲地嘟嚷,「母親她是不是已經」李昂心一緊,她卻聲音一頓。露西婭皺巴的小臉瞬間綻放如太陽,撲閃著大眼睛,直直望向李昂後方:「母親,你終於回來了!」

  李昂一愣,心道自己難道搞了個烏龍?

  他順著露西婭的視線轉過頭。

  來人是一位風塵僕僕的中年女子,半張臉帶著舊灼傷。從另半張帶著皺紋但完好的臉,依稀能腦補出其年輕時應該還算漂亮,就是帶著濃重的戒備。

  她穿著似乎同樣是地獄騎士建制、但並未籠罩全身的輕鎧,腰間挎著長劍,皮革劍鞘的縫隙中,還滴著未凝固的血。

  李昂的視線本能地向對方腳下望去。

  是鐵靴。

  為何他沒聽見腳步聲?那女子從拐角走來,距他所在的地窖門板不到五米。感知低不代表他真是個聾子。

  念頭升起的剎那,「嘩」的一聲,眼前突然閃過一瞬滔天業火,仿佛要燒穿天空和大地,帶著直逼靈魂的灼燒和惡意向他襲來。他感到自己就好若火海飄搖的一粒灰燼,被一種絕對無法抵抗的絕望吞噬。

  哪怕是那頭足以捕獵成年巨龍的黃泉蜂后,也沒有如此令他心生無力。

  李昂僵硬地愣在原地,用力眨了兩下眼。

  視野恢復如常。

  再看時,那位中年女子已經來到了自己面前。露西婭和安格已經興奮地爬出地面,圍繞在她腿邊,訴說著今日的自己如何乖巧,以及李昂保護他們時如何英勇。

  「你好,男人。」

  女子聲音爽朗,向李昂遞出手,「感謝你剛剛救了我的孩子們。」

  地窖里的另外三個孩子也跑了上來,圍在女子腳邊,你一言我一語,爭先恐後地介紹著李昂。

  李昂看向身前女子遞過來的手。

  手上戴著硬皮革做的手套,上面布滿戰鬥痕跡。

  順著手臂向上望去,對方那有著半邊灼傷的臉上,戒備散去了不少,帶著一絲疏離性的笑意。


  李昂沒有十分把握,剛剛所看到的業火,是巴托地獄的特殊環境導致可能會出現的幻覺,還是來自眼前這位女子。假如是第二種情況,那雙方的實力差距大到,他連逃跑都沒有任何可能。

  李昂索性直接握了上去。

  「你好。」

  鋼鐵與硬皮革摩擦,兩人的手指緩緩扣住。

  「閣下是————」李昂試探著問,「地獄騎士?」

  未待那女子回答,小男孩安格便咋咋呼呼地竄到兩人面前,高舉手中劣質砍刀:「母親她是整條街最勇敢的地獄騎士,她守護著我們每一個人!」

  「好了,安格,過來,」女子將安格撥弄到身後。

  李昂面色如常,握著的手微微加力,卻並未察覺到強大到異常的阻力,那手就真的好似尋常女人般柔軟。軟得有些不正常,除非這位女騎士從不用右手拿劍。

  女子微微蹙眉,似是有些吃痛。

  李昂心中暗疑,從近距離的觀察看,眼前這女子的氣息和肉體,分明就是普通低階職業者的水平。難道剛剛看到的業火,真的是地獄位面自帶的幻覺?

  可一個低階職業者,如何能做到在這殘酷的地獄中,早出晚歸地照顧五個孩子?

  「大叔,」露西婭昂頭好奇道,「你幹嘛一直握著我母親的手不放?難道你想追求母親嗎?」

  「咳咳,」李昂一陣輕咳,趕忙將手抽開。

  「抱歉,」他略帶歉意地笑,「剛剛在想外面那群魔鬼的事。」

  「可以理解,」那中年女子撇了下嘴,笑著點頭,「魔鬼的把戲總是令人防不勝防。」

  一旁的露西婭,仍在兩個成年人的腿間遊走,喋喋不休:「大叔,你要真的想追母親,我會幫你哦。雖然她比你大了些,但我聽人說,大點的女人會疼人。」

  這是說給李昂的悄悄話,卻因沒有很好地控制音量,傳到了所有人耳中。

  中年女子面色古井無波,一把將露西婭從地上抱了起來,頭靠著肩頸別向身後:「童言無忌,抱歉。」

  只有露西婭知道,母親剛剛在她屁股上偷偷掐的那一下有多痛。

  「沒事,」李昂淡淡道,接著問,「你是他們的養母?我看這些孩子們並非同一種族。」

  「不全是。安格身邊的這兩個孩子是我與丈夫生的。露西婭,還有那位最小的男孩,是我在戰火中撿來的。」

  「那閣下的丈夫————」

  「死了。」

  女子不願多提這事。


  懷中的露西婭,這時悄咪咪撇過臉,朝李昂擠了兩下眼睛,可下一秒,抿成縫的小嘴瞬間扭曲成波浪線,淚珠奪出眼眶,老實地將頭埋了回去。

  雙方了解得差不多了。李昂順理成章地向這位母親說起了來意。

  「轉移到安全據點?抱歉,不需要,」女子一口回絕,「我一個人足以照顧好他們了。」

  「那是一座地獄騎士的據點,裡面都是你的同僚們。他們一直在抗擊魔鬼,能提供更安全的保護。」

  中年女子這一次在聽到「地獄騎士、同僚」這幾個字後,聲音陡然拔高:「我說了,不需要!

  現在,請你離開這裡!」

  她手搭在劍柄上,抽出半截亮刃。

  李昂身子瞬間緊繃,手搭在身後的長柄上,卻並未取下。

  突如其來的對峙嚇壞了五個孩子。安格衝到二人中央,張開手臂:「不,不要這樣,母親,大叔他沒有惡意,他剛剛救了我。」

  其餘年紀更小的孩子,包括露西婭,更是不知所措地低聲啜泣。

  面對孩子們的哭泣,女子目光淡漠,雖仍殘留幾分溫柔,更多的則是一股耐人尋味的不耐煩和厭惡。

  或許所有母親面對孩子哭鬧時都會這樣,李昂不知道。他沒當過母親,但他感覺,那更像是對待寵物的眼神。

  李昂定了定心神,搭在後背長柄上的手,始終不敢鬆懈。

  眼前的女子,無論是實力,還是其作為母親的身份,都透露出太多詭異。還是不要繼續激怒對方為好。

  他欲開口退讓,卻見前方。那女子突然雙眸瞪圓,脖頸青筋暴起,僵硬的瞳孔帶著不可置信的失色,一點點下移。下放脖頸,及那隻提著劍柄的手臂、手套和袖管中裸露的手腕處,道道猩紅交叉的鎖鏈般的符文向上蔓延,閃著駭人光澤,「該死的,」女子痛罵。

  「母親,你怎麼了?」露西婭率先察覺到了異常,擔憂地問。

  女子緊咬著牙,最終,隨著嚓的一聲,她將劍刃壓入劍鞘,渾身泄勁般鬆了口氣。那轉瞬即逝的如刺青般的猩紅鎖鏈,光芒漸漸褪去,仿佛從未出現過。

  「我沒事,孩子,不必擔心,」她揉了揉露西婭的腦袋,眼中又復現幾分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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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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