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光復艾爾托瑞爾
第522章 光復艾爾托瑞爾
「我選第一個,」西爾維婭說,「既然至高大廳如此重要,我們便應該先去。至於魔鬼的探查,我們可以用隱形術規避。」
「方案二更穩妥,」奧蘭德對此有不同的看法,「隱形術並非萬能。沒人知道至高大廳里等著我們的是什麼敵人,在去那裡之前,我們需要儘可能地集結殘餘勢力。」
其餘眾人也對兩種方案給出了見解,一時爭論不休。
就在這時,雷文加德大公爵胸前那條印著焰拳標誌的黃銅項鍊,突兀地顫了一下。項鍊墜飾中心,焰拳的拳頭冒起濃濃的、黃黑相間的硫磺煙霧。緊接著,煙霧化作熊熊大火。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這異變奪走。
「發生了什麼?」李昂問。他知道那條黃銅項鍊,是雷文加德與他兒子威爾聯繫的媒介。
公爵低頭望著胸前,渾濁的瞳孔中倒映著火影,臉色異常難看。「威爾來信了。」他的聲音低且沉。
「信中說的什麼?」蓋爾連忙問,他為老友感到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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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爵用手捧起項鍊的墜飾。那是真實的火焰,卻未對手掌造成任何灼傷。公爵眯起眼,仔細端詳著火焰,他在用特定的方法解析火中的內容。
「我來吧。」伊爾明斯特走上前,將墜飾從公爵手中拿過。火焰在賢者蒼老的掌心凝實,化作赤紅火球。下一秒,房間內光影變幻。地圖、桌椅、牆壁,一切實物皆被火焰吞噬,眾人仿佛置身地獄火海。這種手段大賢者不止一次用過,李昂早已習慣。
火海徹底形成的剎那,李昂以及在場所有人的耳畔,響起了一個慌張中帶著決絕的男聲。
「父親大人,我此刻正在艾爾托瑞爾。情況緊急,長話短說。」
「就在前些日子,卡菈克從她的舊部那裡打聽到,永恆血戰中的魔鬼與惡魔似乎同時盯上了聖城,都在集結大軍前往那裡。沒人知道那群畜生為何在兩年後的今天如此在意那裡。但可以預見的是,聖城將淪為血戰的核心戰場,它的毀滅已成必然。」
「但我擔心的是,聖城的毀滅會徹底撕開地獄的裂隙,導致血戰蔓延到劍灣。屆時最先被波及的便是博德之門。請務必防患於未然,在艾爾托瑞爾的原址上建造好防禦措施,並通知聯盟。」
「然後,我————我,」威爾急促地喘息著,聲音哆嗦,「我很抱歉,我真的很抱歉。」
那邊靜默了幾秒,威爾的聲音恢復如常,甚至有些冷。他似乎下定了決心。
「為了躲避魔鬼探查,在您聽到這段話時,黃銅項鍊我已扔進冥河。」
「卡菈克的舊部透露,魔鬼和惡魔打算今日在聖城進行一場殺人競賽。我必須過去,我們現在已經趕來這裡。」
「不要試圖找我,情況遠比您想像的惡劣,焰拳的人來多少都是送死。」
「對了。」
「融雪日要到了,請替我買束白茶花,放到母親墓前。」
威爾聲落,氣氛沉寂了一瞬。
李昂皺眉,下意識看向雷文加德的臉。幾乎所有人也都在向那看去。
公爵臉上再無身居高位的傲慢與威嚴。臉上那飽經淬鍊、帶著疤痕的橫肉,隨著面部肌肉失控而顫抖。
「不!不,不!威爾!」他聲嘶力竭地大吼,手攥成拳,一把扣住身旁賈斯帕紅色罩袍下的肩膀。他的目光無助得就像個站在岸邊親眼看到兒子溺水的父親。「賈斯帕,立刻派兵「公爵大人,請您冷靜。」
「我確信我現在無比冷靜!賈斯帕,我以焰拳總指揮的身份命令你!立刻派兵前往阿弗納斯!就派那批淨火者,讓他們跟著李昂他們一起!」
他雙手奮力搖著賈斯帕的肩,這位戰爭祭司紋絲不動。他又順著對方目光看向了李昂。「你會支持我的吧,統帥大人?」他鬆開手,祈求般看向李昂,「我發誓我會傾注整座博德之門的資源,支持此次的行動。」
李昂聳了聳肩,「我想————」他語調拉長,無法給出回答。在這種關頭觸怒一位父親是不智的。他相信作為一位合格的政客,公爵會冷靜。
「夠了,雷文加德。」伊爾明斯特厲喝道。雷文加德身子一顫,眼中的急躁消散殆盡,僅剩下無盡的悲涼,仿佛一瞬間老了十歲。
「這段信息還有一段內容。」大賢者說。
緊接著,威爾的聲音再次響徹眾人耳畔。
「請冷靜下來,博德之門的大公爵,我對我的父親還有些話。」
「當初您提出讓我接替博德之門大公爵的位置時,其實我遠沒有表現出的那麼淡泊名利。我向諸神起誓,我非常、非常打心底里願意,我做夢都想坐在那個位置。尤其蝌蚪被清除後,當我知道蓋爾原來是教授,卡菈克是冠軍勇士,影心是選民,就連那個沒鼻樑的洋基人也肩負著拯救族人的使命————當時我便在心底暗罵,他媽的,憑什麼我只是個被宗主拋棄的邪術師?」
「但當時,我只是————哦,有些詞不達意,或者說口是心非。您如果多挽留一下就好了。卡菈克她的話————也並不需要時刻陪同。」
「這兩年我時常在想,等我在地獄再撐上個幾年,便回到博德之門。那時候應該是盛夏,陽光還可以,我們不在謁見大廳,在路邊再小不過的酒館,侏儒服務員為我們遞來麥酒。我理所應當地,不像爵士受封,而像是一個農夫的兒子,從父親手裡接過家裡的磨坊那般,隨著麥酒下肚,自然而然地接手過一切。」
「我向您發誓,我若從地獄歸來,上述這些事都會如您所願發生。
「我無比想成為那個令您驕傲的兒子。
「但在此之前,我要先做回「邊境之刃」威爾。」
「嘿,威爾,你好了沒??你怎麼把那條項鍊扔下去了?」這是個熱情奔放又因緊張刻意壓低的女聲。
「好了,咱們出發吧,卡菈克————」
眾人耳畔的人聲越來越小,風聲越來越大,最終隨著撲通一聲墜水聲,萬籟俱寂。火海漸漸褪去,李昂周圍再次恢復指揮室的模樣。
李昂正站在聖城地圖前。房間內眾人沉默不言,氣氛沉重如鐵,不斷往下沉,化作粘稠的沼澤纏繞在眾人的足踝處。
雷文加德公爵像被抽乾了力氣,依靠在牆上,一言不發。
塞夫洛如鐵塔般佇立在一旁。
「看來聖城正處於一場動盪之中,」賈斯帕率先打破了沉默,「或許現在的聖城被邪魔占滿大街,亦或是加速墜落。我建議所有的方案都重新考慮,直到這場動盪來到了平穩期,再重新規劃遠征。」
他是戰爭祭司。李昂不方便說的話,他來說;得罪人的事,他來做。
「不行,我必須要去救威爾!」蓋爾拍了下桌子,奮力起身。
他走至李昂面前,眼中滿含期冀。「聽著,李昂,」他的聲音真摯且焦急,「我絕不能看著威爾送死。如果再等幾天,等動蕩平穩下去,見到了威爾的屍體時,我不敢保證」
話音未落,李昂已然越過他。啪的一聲,雙手用力撐在沙盤石桌的前沿,抬頭,目光掃過前方坐在桌旁或靠立在牆邊的一眾人等,說道:「準備好,咱們出發。」
蓋爾一愣,臉上躍起喜色。先鋒隊的其餘人也並未有多少猶豫,紛紛動身。
據從位面歸來的旅人稱,沒人能在第一次面對永恆血戰的場面時不腿軟的。
他們每個人,也或多或少都聽過關於血戰的駭人傳說。但人在面對巨大的災厄時,最勇敢的時刻往往就是當下。
這是人類從狩獵時代埋在基因里的種子。
種子在告訴他:獅子撲過來了,腿站穩,腰板挺直,除了拼死一搏,你別無退路。
伊爾明斯特在此刻提出異議:「等等,李昂。那位戰爭祭司說得對。你不能意氣用事。如威爾信息中所說,假如明天魔鬼和惡魔的大軍將與聖城的領土交匯,你們現在動
身,等同於送死。」
李昂扭過頭,視線直逼那雙白矮雪眉下的蒼老眼眸,毫不退讓:「可若再等幾天,我們即便成功,拯救的也將是一座死城。」
「可你現在去也沒用!那是永恆血戰!遠不是我們能參與的。比起聖城,你更應該關注天上那顆伴星,那才是真正關乎劍灣存亡的東西。」
「是的,」雷文加德也站了出來。他面色蒼白,像位剛剛喪子的父親。「大賢者說得不錯,我們不應該讓威爾帶來的情報白白浪費————」他聲音麻木得像在捧讀。沒人知道,那顆封藏在胸腔里的心,在說出這話時經歷了多少次刀割。
李昂抬起右臂,打斷了公爵的絮叨。
「你們應該認清自己的身份,」他說,「賢者與公爵大人。」
「什麼?!」伊爾明斯特被這囂張之言震驚,又或是氣得一時啞口。
就連一般的半神也不敢這麼跟他說話。
李昂不語,默默取下背後的包裹,拉開拉鏈,雙手探入其中,鄭重地將一個頭顱大小、深藍色的物什緩緩抱出。物什剛露出頭,璀璨的星光瞬間映亮整座房間。那是萊拉代表聯盟贈予的【阿弗納斯統帥之盔】。
李昂捧著頭盔,緩緩扣在自己頭上。燃燒巨劍的聖徽對準他的額頭。
頭盔戴穩的剎那,十顆熾白星星從身後漂浮出來,化作星環,自李昂的頭與肩後不斷環繞。這象徵著北地領主聯盟的十柱。
「以沐浴在諸神光輝下的北地領主聯盟,暨劍灣萬千生靈之名,」李昂說,「我,地獄遠征統帥,戰爭牧師,李昂,於此宣布,遠征第一批先鋒軍,即刻前往艾爾托瑞爾。」
他背對著貼著地圖的牆,筆直地站在桌前。
那是怎樣一座身影?
身姿偉岸,立如鐵塔。鏈甲幽暗,那緊扣的鐵環,就如躲在陰影中的漆黑巨蟒那細密的蛇鱗,看不真切,又無比致命。
騎士之盔後,星環環繞,星光太過耀眼。以至於在眾人眼中,李昂頭盔下的臉僅剩一片黑色剪影,深邃如夜空。
沉寂了半秒後。
咣當一聲,奧蘭德從椅子上起身,抽出佩劍,劍柄輕抵額頭,向著李昂躬身:「如您所命,統帥大人。」
嘩啦,賽隆·晨衛第二個起身:「如您所命。」
西爾維婭、盧卡斯、科格、瓦爾、賽里斯等,依次起身。
「如您所命————」
安娜也用聖徽敲了下潔白的額頭,捏起如感冒般的粗嗓子:「如您所命,我的大人。」
「哦,當然還有我,」蓋爾愣了半秒,費勁地從背上取下木杖,也依葫蘆畫瓢地敲了下額頭,「如您所命。」
李昂背後,雷文加德怔怔地望著。
從對方戴上頭盔的那一刻,他這位大公爵,便無法在法理上制衡李昂。無論是北地聯盟十柱,還是劍灣萬千生靈,他恰巧都在內。作為父親的他,卻鬆了口氣。
伊爾明斯特也徹底沒了脾氣。
事實上,即便李昂不戴上這頭盔,他也沒辦法再任性一次,將對方軟禁。劍灣正需要對方。也正因如此,他才對這冒險舉動格外苦惱。
「李昂,我必須告訴你,」伊爾明斯特嚴肅道,「到那以後,你可以試著去拯救聖城的人,我相信你也肯定會這樣做。但是,當你見識到永恆血戰的那一刻,我由衷期望你作為統帥,作為戰爭信徒的理性會戰勝你的憐憫。」
李昂搖了搖頭:「您應該從沒打過仗,賢者大人。」
伊爾明斯特被這句話噎住,鬍子顫了顫,卻無話可說。
他還真沒打過仗。
有事都是自己直接上。
見李昂走遠,他又補充了句:「別忘了我們的目標!別忘了艾頓的信,還有七災預言!」
「目標嗎————」頭盔下傳來李昂的低聲喃喃。
他轉身,伸出手掌,掌心貼近牆上的聖城地圖。
一縷赤紅火苗自指尖燃起,猶如被研磨曬乾後點燃的火藥粗粉,又如草原上被天雷引燃的枯草。赤火形成一個火圈,在地圖上擴散。
李昂轉過身,向著門外走去。
房內敬立的眾人,在李昂經過時,皆嘩啦啦地跟著肅穆轉身。
身後地圖上,火光燒過軍械庫,燒過至高大廳,燒過東西城區,很快燎遍了整座聖城的輪廓。
火焰未曾吞噬圖紙。火光映襯下,聖城艾爾托瑞爾的街道與城牆隱約可見,托姆之臂,與托姆之刃兩座橋,像是兩把鍛燒通紅的鐵匕首。整座城池皆沉浸在一片赤紅之中,似在印證即將面臨的血戰之災。
可伊爾明斯特皺眉望去,又分明從一片赤紅的聖城中看到了難以言喻的神聖。他有個荒誕的念頭,也許這就是聖城該有的模樣。如無聖光,便浴聖火。
「此行目標,」李昂於門前道,「光復艾爾托瑞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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