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解救 聯合 武裝
牧師兇猛 第530章
「這樣說,他們確實是群被蒙在鼓裡的可憐蟲。」李昂道。
「誰說不是呢,」賽夫洛應該是想到了往事,「知道嗎,每當我想起十六歲時加入騎士團的宣言,我就恨不得找面牆,用我的羊角鑽個洞。」他說得口渴了,伸手去拿桌上的茶杯。突然手頓在半空,看向大門處。
李昂挑眉,隨之轉頭。
夥計們都趕來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安娜。她對公爵安排的下午茶頗為滿意,高高掛起的嘴角殘留著些許蜂蜜,瞧見李昂後,趕忙用袖子擦拭掉。
過了會,跟隨西爾維婭與奧蘭德訓練的大部隊排著隊進入房間。
西爾維婭紅光滿面,其餘人生無可戀,看起來他們被她折騰得不輕。盧卡斯是個例外,他邊走路邊在紙上寫寫畫畫,一個沒看路,撞在了他哥哥的背上。
過了兩分鐘,戰爭祭司賈斯帕匆匆走進,懷中摟著卷寬超過一米的、封著油蠟的厚重羊皮捲軸。他進屋後先向李昂點頭示意,接著快步來到公爵身旁,將捲軸交給他,並在他耳旁低聲說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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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文加德公爵微微點頭,看向李昂:「布拉姆,還有那位提夫林小姐,他們還在軍需庫,仍未出來。調遣軍需,那不是件容易的事。」
李昂會意,他從座上起身,環顧四周後,視線落在對面同樣起身的前地獄騎士賽夫洛身上:「那咱們先開始,有勞閣下為我們介紹聖城。」
「這是我的榮幸,指揮官。」賽夫洛撫胸行禮。
他沿著中央的戰術桌,來到那面貼著劍灣地圖的牆前。公爵識相地讓了位置,並將手中封著油蠟的巨大羊皮捲軸遞給了他。他將捲軸一點點打開,快速掃了一遍。
「怎麼樣?」賈斯帕問。
「有九分相近,」賽夫洛滿意地抖了抖地圖。他與賈斯帕兩人將地圖徹底攤開,並拿起牆上釘盒裡的鉚釘,將那張災難發生前的聖城地圖覆蓋在了原先的劍灣地圖上。
賽夫洛站在聖城地圖前,仔細地端詳了一會兒。
他逃離那裡已有兩年,記憶已經開始模糊。又因為地獄騎士的緣故,他有時甚至巴不得被食人魔對腦袋來一拳,徹底忘記關於那裡的一切。
但現在,為了劍灣,他必須回想起來,而且不能出錯。
看了大概十分鐘,他找來根教鞭,指向那條貫穿城市地圖的河流,以這裡為起點,娓娓道來:「聖城艾爾托瑞爾,沿著沖薩河而建。沖薩河從城市的中心貫穿,將城市分為東城區和西城區兩個區域。東城區的占地面積更大,」他用教鞭在地圖右側沿著河流與城牆的輪廓畫了個圈,「這裡大多是平民的住房與商人的店鋪。」
李昂能從地圖上隱約看出密密麻麻如鱗片般排列的房屋。
「而西城區,」賽夫洛的教鞭越過河流移向左邊,「這裡是聖城的心臟,一切與政治、宗教相關的場所,都在這裡。」從地圖上看,西城區的建築數量更少,但單體占地面積極大,且整體建立在高坡上,海拔更高,地勢陡峭。
「這兩個區域被沖薩河徹底分開,有兩座橋將它們溝通。一座名為托姆之臂,」賽夫洛用教鞭在地圖河中央點了點,「另一座叫托姆之刃。」語畢,他收起教鞭,站在一旁,讓出了完整的地圖。
眾人打量著地圖,蹙眉低語沉思。
「沖薩河有多深?」李昂問,他看向公爵。
雷文加德明顯愣了半秒,他沒跟上李昂跳躍的思維。「大概,呃,大概,」他手肘頂了頂一旁的賈斯帕,小聲道,「多深來著?咱們曾經舉辦過焰拳的跨河游泳比賽,我記得你拿了亞軍。」
「回大人,」賈斯帕面露無奈,對李昂說,「即便在水最清澈的初秋,游至河中央也仍然看不見底,應該超過了一百米。」
「一百米嗎?」李昂蹙眉,低聲道,「所以此刻分隔聖城的,或許是一個深超過百米的峽谷。畢竟沖薩河水還在物質位面流淌,留在聖城的只有乾涸的河床。」
「我想————是這樣的,沒錯。」賽夫洛頗為驚訝。他剛剛並沒想到這點。這不怪他,故鄉河水拍打橋墩的畫面,早已烙印在了他的腦海深處。
「咱們得準備些橫渡峽谷的裝備,」奧蘭德提議,「不能全指望那兩座橋。萬一它們斷了,又或是被敵人把守,咱們得有辦法在兩個區域穿梭。」
李昂點頭認同。
「要不我多準備些【飛行術】的捲軸?」安娜弱弱舉起手,另一隻手則在腰間的挎包中清點。
「飛行術?是不是有些太奢侈了?」雷文加德低估了安娜的財力,建議道,「我記得焰拳曾向安姆採購過一批附魔了微風術的滑翔翼,似乎一直在軍需庫里吃灰。」
賈斯帕思索了一瞬,點頭道,「確有此物,採購的本意是想讓士兵裝備它,從空中對付海盜。不過用了才發現,滑翔翼上附魔的那點微風,在劍灣的海風下不值一提。但在地獄中或許能發揮作用。」
「我已經告訴了在軍需庫的布拉姆,」伊爾明斯特道,他掌心綻放出傳訊術的光輝。
結束了這個插曲,李昂面向賽夫洛。
「為我們介紹一下聖城內的勢力構成吧。」他說,「即,你認為在聖城墜入地獄兩年後的今天,當我們踏入聖城時,還有哪些勢力可能會成為我們的助力?」
「好的,大人。」賽夫洛用教鞭指向西城區一個占地面積極大的圓形建築,「這叫至高大廳,國王的住所、謁見室就在這裡。因為政教合一,那裡也是勇氣之神托姆的最大教
堂。那裡有一批效忠於國王、同時擔任主教的聖殿騎士,他們都是托姆之拳騎士團的分支。」
聽到這裡,端坐在椅子上一直沉默的賽隆·晨衛,眸光黯淡了一瞬。
賽夫洛在至高大廳上用力敲了敲:「如果說誰最有可能響應閣下先鋒軍的支援,那麼這批托姆的騎士將排在首位。如果說如今的聖城在魔鬼的侵蝕下,還有哪處陣地能免於淪陷、堅守至今,那一定有至高大廳。」
「大廳建立在高坡上,另一側是懸崖,這裡易守難攻,主體由堅岩壘砌,且內部空間廣闊。我建議你們先去這裡。如果至高大廳都已經淪陷為魔鬼的屠宰場,那整座城市或許都不再有希望了。」
李昂點頭,記住了那個建築的方位。
「還有嗎?」他問。
賽夫洛的教鞭移到至高大廳的南面,那裡在地圖上呈現一片灰暗色:「這是聖城裡的墓地,墓地分好多層,延伸至地下。緊挨著墓地的這個建築是晨曦之主洛山達的神殿。墓地也由洛山達的信徒們統一管理。但是,」他輕搖頭,「這裡的信徒們並沒有武裝編制,都是些帶著市民們過家家的唱詩班。所以我也不清楚,他們到底能否堅持到現在。」
「我相信他們一定可以————」安娜握著聖徽,低聲念道。
李昂卻更在意另一個問題:「唱詩班,他們也有戰鬥力嗎?」
「讓唱詩班直接帶傢伙上戰場或許有些困難。他們多由修女和神父組成,即便是最普通的修女,也有釋放神術祝福、治療的能力。而當他們聯合起來頌唱時,貌似會產生一種類似結陣施法的效果。不過我並不確定,因為我對法術一竅不通。」
「是這樣的,那叫聖頌,」安娜向李昂解釋,「聖頌是獨屬於神職者的聯合施法儀式。通過祈禱聲的共鳴,來祈求奇蹟降臨。」
李昂微微挑眉,他又學到了個新知識。
但轉念又想,他不知道也正常,聖頌應該本就與戰爭領域無關。一群扛著重武、身著板甲、鬍子拉碴的大老爺們站成一圈,手拉著手歌頌老坦。那場面光是想想,就尾椎骨發涼。
屆時別說奇蹟降臨,不給神罰都算老坦能忍。
「聖頌————強嗎?」李昂只關心這個。
「當然強啦,」安娜握緊拳頭,「經由聖頌所釋放的【祝福術】和【療傷術】,會變成範圍施法,覆蓋到周圍數百米的人。」
李昂點了點頭。
聽上去不錯,是不可多得的後勤人員。
他又問賽夫洛:「接著說說平民最多的東城區吧,你認為那裡能容納多少人苟延殘喘
「我並不知道魔鬼進攻的烈度,所以我不敢保證。」賽夫洛說。
他將教鞭移到地圖上占地面積最大、平民房屋最多的右邊,苦笑道,「老實說,我對東城區更加熟悉。因為我所在的哨崗就在這。」
「要說起東城區,就繞不開地獄騎士。我們不同於高高在上的托姆之拳,我們是聖城的常備軍與城防軍。我們的衛戍所和哨崗,在東城區廣有分布。」雖然已決心脫離,但賽夫洛還是習慣性用了「我們」。
「那兵營呢?」李昂問,「還有軍械庫?」
「我正打算說的,大人。」賽夫洛從一旁拿出了個炭筆,在東城區上畫了三個圓圈,「上下兩個是我們的兵營,中間這個則是軍械庫。我並不對兩個兵營抱有奢望。但軍械庫確實有點說法。」
「哦?說來聽聽。」
「作為曾經的騎士隊長,我曾有幸了解到軍械庫有個極其隱蔽、以備不時之需的地下一層。如果我曾經的同僚們還在堅守,那裡一定是他們的最後據點。如果他們都死了,」賽夫洛頓了頓,說這種話總歸讓他有些兔死狐悲,「你們也可以在那裡找到大批量的制式裝甲、武器。」
「我會的,」李昂思索著點頭,接著問,「那平民呢?」
「恕我直言,」賽夫洛搖頭道,「除了那些躲藏在地窖和下水道中苟延殘喘的人,你們不大可能在東城區見到手無寸鐵的平民。在災難發生之初,托姆之拳的騎士們應該已經將他們引渡至至高大廳里。」
李昂眉頭微蹙,沉思了幾秒,轉頭看向公爵:「威爾公子在兩個月前的書信中,似乎提到過他所觀察到的聖城的平民人數。」
「哦,是的,」雷文加德身子一頓,連忙應道。
他剛剛徹底沉浸在二人的交談中,仿佛已置身於聖城,集結殘餘勢力,指揮他們肅清魔鬼。
他也只能顱內想想,他已經老了。年輕時也沒這本事。
「據犬子信中說,他曾去過東城區,接濟過那裡的難民。」公爵道,「據他估測,連躲在下水道陰溝里的人一起算上,大概有近千名倖存平民。但他的信中沒提東城駐守的地獄騎士的事。」他看了眼一旁的賽夫洛。話點到為止。
李昂點頭:「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他目光依次掃過賽夫洛、雷文加德,也在一直沉默思索的大賢者身上駐留了一秒。
「沒了,大人,我能想到的就這麼多。」賽夫洛道。
「你們要小心大墓地,」伊爾明斯特突然出聲提醒,「根據我的歷史經驗,在劍灣,當某個城市出了事後,城市的墓地總會有亡靈作祟,從沒有過例外。」
「我們得多準備點聖水。」賽隆·晨衛依舊坐得筆直。
「交給我來做吧,」安娜拍著胸脯保證。
西爾維婭心虛地瞥向一旁。她是牧師,但她不會做聖水。巧了,李昂也不會。
賽夫洛等人沒再有補充。李昂又看向身旁先鋒軍的成員,示意他們提問。
「那個,請問,」戰鬥法師賽里斯舉起手,「聖城中有法師學院、法師塔或者魔法神殿嗎?如果有的話,我們或許能找到幫手。又或許能搜刮些有用的捲軸。」
還未待賽夫洛開口,他的老師,蓋爾教授朝著他擺手:「你知道埃爾托瑞爾為何叫聖城嗎?」
賽里斯神色一怔。
「那是被信仰光輝所包裹的城市,從沒有奧術的土壤。至少在它墜入地獄前,一直都是如此。」蓋爾解釋,「我認識個跟著賽夫洛一路逃難來的提夫林,他叫羅蘭。他的奧術天賦,在我所見之人中也排得上前五。但在聖城那片土地,他直到二十歲,還只是個可憐的魔法學徒。」
賽里斯啞然,過了片刻,又湊上前小聲問:「老師,那我呢,我的天賦呢————能排第幾?」
「孩子,我從不給曠過我課的壞學生排名。」蓋爾笑道。
話雖如此,他那睿智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調侃與滿意。賽里斯雖然曠了他一學期的課,單論天賦,依舊能稱得上他得意的學生。不過這份滿意,在他目光下意識看向安娜後,又蕩然無存。
從他那日在黑杖塔傳送房見到安娜的第一眼,她便牢牢占據了他心中奧術天賦第一的位置。
只恨是個牧師。
賽里斯過後,眾人再無提問。
見狀,李昂起身,來到那張地圖前。全場目光向他匯聚。他拋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下面討論,咱們該降落在聖城的哪片區域?」
聖城原址,是焦土中的一片巨大深坑,深坑中央是被撕裂的位面壁壘。聖城連帶著下方的土地,一併墜落了下去。
想要前往聖城,最簡單的方式,是加個【羽落術】,然後跳下去。
這一點,雷文加德一開始提供的情報中便已總結。
也可以逆向思維,先傳送至一層地獄阿弗納斯,再想辦法朝上爬。可前提是,得保證自己不會被魔鬼們先一步抓起來。
「我們有兩個選擇。」
「第一,降落在西城區的至高大廳,那裡最有可能存在倖存的武裝力量。但這裡也大概率已經被魔鬼大軍包圍,我們在降落時或許會成為活靶子。」
「第二,」李昂手點向東城區,「來到這裡,在靠近軍械庫的位置降落。從廢墟和巷口一步步探索。」
「解救、聯合、武裝苟延殘喘中的千餘名市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