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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這一箭

  不光是老夥計,弗洛基發現就連自己身上的圖騰光影也愈發凝實,甚至連體力都隱隱恢復了幾分。

  他猛然轉頭看向後方。

  那些剛剛還在土坡後的族人,同樣都受到了那股光潮賜福的影響。

  「這、這是先祖的恩賜!」

  土坡後的尤爾夫興奮地高舉染血巨劍,向著周圍的同胞們歡呼,「先祖在注視著我們!」

  他只能如此解釋。

  因為他發現受賜福的只有他們蠻族勇士,而身邊的總指揮女騎士身上卻沒有這等異象。

  所以除了先祖,他找不到第二個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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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此刻,他看向光潮爆發的源頭。

  戰場中央,那個如鐵塔般佇立、渾身染著戰火虛影的男人,頓時讓他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是先祖借大酋長之手,降下了恩賜!」

  聽到尤爾夫的呼喊,周圍那些渾身浴血的蠻族勇士紛紛轉頭,望向戰場中央的那個身影。

  看著身側仍蕩漾著光潮餘波的李昂,這些生性桀驁的蠻族勇士眼中,閃過無與倫比的狂熱。

  在這一刻,李昂在他們心中已然與先祖烏斯伽的化身無異。

  而在另一邊。

  「該死的,這頭畜生關鍵時候發什麼瘋?」達爾文氣急敗壞地咒罵。

  他右手背上的邪異符文光芒大盛。

  一抹地獄烈焰化作暗紅鎖鏈,狠狠勒住獅鷲的脖子,企圖用契約魔法再次控制對方的身體。

  但這一切都是徒勞。

  獅鷲的眼眸已經徹底陷入了混沌。

  這代表它並非有意識地反抗主人命令,而是被某種更深層次的存在剝奪了理智。

  這種情況之下,任何馴獸契約都成了徒勞。

  「這到底怎麼回事!」

  達爾文轉頭衝著身旁的刀疤臉騎士隊長怒吼。

  「見鬼,我怎麼知道!」

  騎士隊長同樣手忙腳亂地扯著韁繩,試圖安撫坐騎,「絕對是那群野蠻人的高級妖術!」

  說著,騎士隊長看向前方殘破的高塔,眼中閃過一抹濃濃的忌憚。

  剛剛正是塔下那個巨大的身影,迸發出了那種席捲整個山谷的光潮。

  「達爾文公子,或許……我們應該先撤退,」騎士隊長扯著韁繩,大喊,「這種法術太過詭異,或許要請瓦爾加大人或者法師團來,才能有解決辦法。」


  瓦爾加!

  怎麼又是瓦爾加!

  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達爾文咬牙切齒。

  但他心中清楚,在這片大陸上,普通士兵對於隨軍牧師的依賴是絕對且發自內心的。

  這世界上有太多凡人無法理解的偉力。

  而隨軍牧師的存在,就是為了將一切不確定、無法解釋之事,用神學的語言來解釋、變為確定。

  但他達爾文,絕不甘心一輩子只做個聽老師話的乖學生。

  「我不當懦夫!」

  達爾文怒吼一聲,猛地抬起右手。

  掌心對準遠處那個釋放光潮的身影,手背上的銘文紅光大盛。

  既然是那人放了妖術,那把他宰了不就行了!

  【魔能爆】!

  一道極致的暗紅射線撕裂空氣,轉瞬即至。

  「啪!」

  射線精準地擊中了李昂胸前由石化牛皮製成的護心板。

  然而,這道無往不利、能洞穿岩石的射線,卻僅在李昂的護甲上炸開了一團不痛不癢的火花,留下一塊帶著硫磺味兒的黑印。

  殘破的高塔下,李昂感受著胸前傳來的微弱衝擊,皺了皺眉。

  戰場的局勢似乎朝著他預料之外的方向發展了。

  他眯起眼睛,望向遠處天邊那些充滿惡意、顫顫巍巍的火苗。

  那伙人不是豺狼人,更不是蠻族,那就只能是深水城的獅鷲騎兵了。

  這般想著,他主動解除了身上的【變巨術】。

  李昂宛如山嶽般的身軀急速收縮,漸漸恢復到了正常的體型。

  眼前世界裡那焚天煮海的赤紅星火也隨之消失,恢復了正常的色彩。

  耳畔猶如千軍萬馬般的廝殺聲也漸漸沉寂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山間呼嘯的風聲。

  此刻,他終於看清了天邊那些空中亂撞的騎兵。

  就如同煩人的蒼蠅。

  李昂確實沒想到,深水城的追兵會挑在這個時候前來偷襲。

  但旋即,他抬眼瞧了眼天空中還未散去的火燒雲,心中閃過一絲瞭然。

  想來是剛剛自己吸收權柄時的動靜太大,將遠在山谷另一側的敵人引了過來。

  若是換作以前,這種腹背受敵的突然襲擊,定會打亂他的戰術部署,令己方陷入一番苦戰。

  但現在……


  李昂握了握雙拳,感受著體內那股尚未消化完畢、來自至高維度的力量。

  那是他吸收完高塔之上的權柄後,無師自通覺醒的能力。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與這片大地上所有的野性生物,都在冥冥中建立起了一種絕對的上位者聯繫。

  無論是那些滿地亂爬、倉皇逃竄的豺狼人,還是天空中瑟瑟發抖的獅鷲,甚至連蠻族勇士們背後銘刻的野獸圖騰,都在他的支配之下。

  【野性支配】。

  腦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現出了這個名字。

  李昂很喜歡這個名字。

  而剛剛那股掃蕩山谷、讓所有獅鷲陷入慌亂的混沌光潮,便是這項新力量的一種表現形式。

  當然,以他目前的實力,還遠無法做到將影響力擴張到整個山谷。

  剛剛無意中迸發的光潮,純粹是因為深淵殘留的一絲力量作為最後的養料,為他的那一擊推波助瀾了一把。

  看著天空中的混亂,李昂的目光漸漸鎖定在空中那個唯一沒有披掛板甲、衣著華貴的青年身上。

  「嘖。」

  他咂巴了一下嘴。

  雖然這是他第一次見到對方,但結合西里爾的口述,以及收集來的情報,一個名字極其自然地浮上心頭——達爾文·范恩。

  范恩家族的長子,獅鷲騎兵的統帥。

  不知道如果將對方徹底留在這裡,讓他為那魯莽的行動付出代價,深水城聖戰的腳步是否會提前結束?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艾麗婭和尤爾夫見李昂體型恢復,激動地揮手高喊:

  「李昂!」

  「大酋長!」

  李昂定了定心神,收回目光看向他們。

  「敵人已經亂了陣腳,比約恩,帶著全體獅鷲升空追擊!」

  他面色冷峻,單手提起【戰爭晚禱】扛在肩上,大步向前走去,聲音傳遍全場,「記住,用遠程優先集火對方的翅膀,能留下一頭是一頭,絕不要追太深,不准追出超過一千米!」

  聽到李昂的號令,一直控制著獅鷲匍匐在土坡下等待戰機的比約恩當即駕馭獅鷲升空。

  他高舉長矛,嘶吼著下達了反攻的命令:

  「全軍出擊,大酋長有令,殺光他們!」

  隨著一聲令下,幾十名蠻族勇士駕馭著獅鷲振翅高飛,向著天空中陷入混亂的敵人發起了反擊。

  李昂深吸口氣,再次抬起右手放於面前。


  他能感受到,周身、半空中仍縈繞著一股殘留的深淵之力。

  那是屬於耶諾古的、野性權柄被吸收並剔除後,所殘存下來的深淵力量。

  李昂心念一動,右手五指緩慢向中心聚攏。

  隨著他指尖微屈,漂浮在半空中的那些暗紅色殘流瞬間受到牽引,盡數向他掌心匯聚。

  轉眼間,天空中的異象便一掃而空,所有的深淵殘流都凝聚在了李昂手中。

  李昂心中生出一絲明悟,如果說剛剛那一次光潮,是他權柄融合完成後的無意之舉,那麼現在他將第一次動用這股凌駕凡世的力量。

  他緩緩將右手伸直,對準了天空中那些剛被騎士們強行安撫下來的獅鷲。

  薄唇輕啟,「野性支配。」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緊攥的五指猛然張開。

  「嗡——」

  空間發出一聲輕顫。

  掌心之中,紅光驟放。

  第二道混沌的光潮自他手中轟然迸發。

  這道光潮遠不如第一道那般猛烈,卻帶著極強的指向性。

  它化作一道月牙般的能量潮汐,徑直向著正前方席捲而去。

  極速掠過,瞬間便覆蓋了正前方的半邊山谷。

  半空中,那些好不容易被經驗豐富的騎士們強行穩住的精銳獅鷲,在被光潮掃中的瞬間,再次如遭雷擊。

  源自靈魂的絕對壓制,徹底擊碎了它們的理智。

  它們甚至再也不肯望向下方戰場中央那個男人一眼,拼了命地掉頭,向著相反的天際線發瘋似的奔逃。

  「達爾文大人,我們必須立刻撤退!」

  刀疤臉騎士怒吼一聲,憑藉著與座下獅鷲出生入死的羈絆,強行將其壓制住。

  接著,他駕馭獅鷲來到達爾文身側,焦急大吼:

  「這伙野蠻人有古怪,他們似乎掌握著某種壓制獅鷲的方法!」

  「這次咱們沒有帶施法者隨行,如果繼續留在這裡,可能會被全殲。」

  達爾文眼中滿是不甘,但他明白對方說得沒錯。

  他右手印記再現,用魔鬼鎖鏈強行控制著身下的獅鷲在空中掉頭。

  「全體聽令,撤退!」

  他近乎咬著牙,喊出這道命令。

  一想到自己私自出征,非但沒有帶回榮譽,反而像喪家之犬般落荒而逃。

  他簡直不敢想像,逃回營地後該如何面對瓦爾加。


  那個老東西的眼神里一定充滿了輕蔑與嘲弄!

  一念至此,他右手不自覺地愈發用力。

  鎖在座下獅鷲脖頸上的魔鬼鎖鏈驟然收緊。

  獅鷲發出一聲痛苦的哀嚎,雙翼撲騰得更加拼命。

  都怪那個男人!

  眼看已經逃出百米,將追兵甩在身後,達爾文下意識回頭,狠狠瞥向那個仍站在磚塔前、掌心對著他們的男人。

  從對方的穿著來看,絕不可能是野蠻人。

  但不管對方是僱傭兵還是野騎士,他都必須死!

  他會動用自己和家族的一切力量,將這塊屈辱從身上抹除。

  可下一瞬,李昂瞳孔微動,也淡淡地看向他。

  兩人目光交匯的下一瞬,達爾文的瞳孔卻猛的一顫。

  那眼神他見過,而且不止一次。

  他曾在瓦爾加的身上見到過。

  還有更早的時候,在他幼年被父親帶去戰爭神殿談事時,他曾有幸直視過那位還未消失的大主教,也是這種眼神。

  那是一種極致的淡漠。

  沒有憤怒,沒有仇恨,仿佛自己不是敵人、甚至不是人,不是生命。

  在這絕對理智的注視下,達爾文甚至可悲地意識到,自己剛剛引以為傲的殘忍、暴戾、憤怒,就如兒童般幼稚。

  仿佛在對方眼中,戰爭只是一個冰冷的棋局,而對方僅僅是執行落子的人。

  這與實力無關。

  那是一種近乎超維的俯視,帶來了一股無法抑制的、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隨著戰慄而來的,是達爾文心底徹底失控的扭曲與毒意。

  一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野種,憑什麼?

  他到底憑什麼!

  而在他目光所看的地方。

  「他們逃得太快了……」

  艾麗婭氣喘吁吁地跑到李昂身邊,看著天邊遠去的身影,滿臉不甘。

  作為純粹的步兵,在面對天空騎兵這種絕對碾壓的兵種時,他們甚至連追擊的資格都沒有。

  而天空中那些獅鷲騎兵雖然陷入了恐慌,但憑藉著精良飼料的餵養與嚴苛的訓練,一旦開始逃跑,速度也根本不是後方那些普通獅鷲所能企及的。

  「確實挺快的,」李昂看著天邊,皺了皺眉。

  接著,他右手隨意一甩。

  手腕上一根漆黑瘤體瞬間拉長,化作長鞭,精準地纏住了幾十米外那把由獵龍弩臂改造而成、並在開戰時被丟下的長弓。


  手腕一翻,「啪嗒」一聲,長弓入手。

  李昂雙手握緊長弓,目光如炬,徑直鎖定逃跑隊伍最前方、也是飛得最狼狽的那道身影。

  下一瞬,雙臂驟然發力。

  「嘎吱、嘎吱——」

  沉重的弩臂被人力強行崩開。

  金屬在呻吟。

  恐怖的動能在這一張絕非人類所能拉開的粗糙弩臂上不斷聚積。

  但在失去【變巨術】的加持後,以李昂現在的臂展,根本無法將這弓拉到滿月狀態。

  「喝!」李昂暴喝一聲。

  下一瞬,兩隻漆黑的【戰爭之手】憑空出現在他前方。

  力場大手一上一下攥住長弓的兩端,配合著李昂的力量再次拉扯。

  「咔咔咔——」

  下一秒,長弓被拉出了一個誇張、甚至超越滿月的驚人弧度。

  與此同時,黑水熟練地自李昂手腕蔓延至弓弦之上,凝聚成了一根漆黑弩矢。

  李昂深吸一口氣,胸膛漸漸趨於平穩,平視前方。

  「如果這一箭能命中,或許這場聖戰可以提前結束了吧。」

  念頭落地,手指鬆開。

  「砰!」

  如重炮出膛,音浪自山谷間炸響。

  緊繃的弓弦瞬間回彈,恐怖的動能將空氣震出一圈白色的氣浪。

  那漆黑箭矢更是化作一道肉眼無法捕捉的流光,直奔天際。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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