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海都末路:我不是敗給了你,而是敗給了天可汗!
第442章 海都末路:我不是敗給了你,而是敗給了天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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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某種意義上講,趙朔在十三世紀征服法蘭西,堪稱抓住了最後的歷史機遇期。
在另外一條時間線,從十四世紀的一三三七年,到十五世紀的一四五三年,英格蘭和法蘭西之間進行了長達一百一十六年的戰爭,史稱「百年戰爭」。
在這場戰爭中,英法兩國上至國王貴族,下至平民百姓,全部捲入其中,一旦戰敗就是家破人亡,進而促進了國民意識的形成。聖女貞德的故事,就發生於百年戰爭的後期。
如果在百年戰爭之後征服法蘭西,大元想獲得法蘭西人的真心效忠是幾乎不可能的。
而在百年戰爭之前,歐羅巴百姓們的國民意識非常淡薄。
趙朔征服歐羅巴後,毀書籍,遷貴族、學者,行仁政,又正好趕上了這場類似百年戰爭作用的黃金家族入侵,法蘭西人形成了一個歷史上完全不同的國民意識:大元人!其中的佼佼者,則是漢人!
出於皈依者的狂熱,這些人要比普通漢人對大元更加忠心。
以後,大元帝國可能衰下去,但法蘭西必將成為大元在歐羅巴最忠實的堡壘。
不管怎麼說吧,夏則常和紀堯姆·德·諾加雷率領大軍在淪陷區襲擾,再加上黑冰台和大元海軍的配合,海都的南線攻勢受挫,法蘭西行省的戰線穩定了下來。
也就是這時,亞洲戰場進入了尾聲。
當初,一二九三年十二月,南都留守、皇十一弟趙夏覺率領十三萬大軍,殺入河中地區。
河中地區殘破,軍民百姓大多心向大元,一路勢如破竹。
到了一二九四年六月的時候,已破河中地區首府撒馬爾罕。其後,趙夏覺沒有繼續向東方進軍進攻原西遼地區。
而是接到朝廷有線電報傳來的旨意後,派遣五個萬戶的騎兵,向北攻入欽察草原。
此舉的目的,不是攻占朮赤汗國多少地盤,而是徹底切斷海都的西退之路。
至於窩闊台汗國的根本之地原西遼地區,雖然遠不如河中地區那樣心向大元,但面對十二個漢軍萬戶的大舉來襲難以支撐。
到了一二九四年七月的時候,虎思翰耳朵城破,整個原西遼地區落入大元手中。
其後,這十二個漢軍萬戶抽出五個萬戶來,向北進發,進入蒙古西部草原。
至此,蒙古西部草原已被三面合圍,除非海都能跳進北冰洋游泳,已經難脫元軍的圍剿。
進入蒙古西部草原的元軍,也已達到了十萬之眾。
西部草原相對於十萬大軍來說,依舊稱得上廣袤。如果是普通的封建王朝,還真難以對付既賞罰分明又滑不溜手海都。
在歷史上,海都不就是靠著這手,和忽必烈周旋了幾十年嗎?
但是,這還真難不倒元軍!
他們有熱氣球和望遠鏡!
一個熱氣球升天再配上望遠鏡,就可以發現三十里以內的蒙古騎兵隊或者牧民隊伍的蹤跡。
換言之,在理想條件下,一個熱氣球加一具望遠鏡,就可以確保八百平方公里內沒有海都的躲藏之地。
那十個這種裝置呢?
百個呢?
幾百上千個呢?
儘管海都靠著天氣和草原上少有高山樹林的地形進行一定的躲避,但隨著十萬大軍的鋪開和熱氣球的不斷升空,海都越來越難以在蒙古西部草原立足。
還有更關鍵的。
蒙古西部草原的百姓們,哪裡就對那麼海都忠心耿耿?
海都再英明神武,賞罰分明又怎麼樣?他又不是神仙,變不出錢糧來。
他的大軍要吃要穿,能不收稅嗎?不能!
海都的老巢都被端了,能給草原救災、打水井嗎?不能!
但是,大元朝廷能。不但能,而且是一直如此對待大元治下的草原百姓!
西部草原的蒙古百姓們,到底是願意跟著海都東躲西藏生活無著,還是願意做大元的順民,那還用問?
不斷有草原百姓給元軍通風報信海都的蹤跡。
就這樣,雙方幾次大戰後,海都損兵折將,已到了窮途末路之時。
一二九四年十月,寒風凜冽。
貝加爾湖以南三十里,一處名為回馬溝的山谷中。
這裡人跡罕至,只有呼嘯的北風捲起枯黃的草葉。海都帶著最後七百名殘兵敗將,狼狽逃竄逃至此。
山谷口立著一塊不知何時豎起的石碑,上面刻著蒙漢雙語的大字:「回馬溝」,下面幾行小字介紹著此溝的來歷。
海都翻身下馬,那雙曾經銳利如鷹的眼睛此刻布滿了血絲。
他撫摸著石碑上粗糙的刻字,聲音沙啞:「回馬溝?當年天可汗征服林中百姓」後回軍,不舍貝加爾湖風光,曾在此勒馬回望?」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心腹大將朵兒黑矢:「朵兒黑矢,你覺得真有這麼回事嗎?」
朵兒黑矢苦笑一聲,搖了搖頭:「大汗,那怎麼可能?當年天可汗率領大軍凱旋,走的是寬闊的草原,怎麼可能鑽這小山溝?這石碑————恐怕是附近的牧民為了攀附天可汗的威名,給這個破山溝硬安了個好聽的名字罷了。」
一陣沉默。
只有寒風卷過山谷的鳴咽聲。
海都嘆了口氣,語氣中滿是英雄遲暮的悲涼:「想不到,天可汗得人心至此!」
朵兒黑矢看著海都那一瞬間仿佛蒼老了十歲的背影,猶豫再三,終於咬牙道:「大汗,有句話,我知道說出來您可能會不高興,甚至可能會殺了我。但我還是想說。」
海都並沒有回頭,只是擺了擺手:「講。」
「大汗,別再往北走了。」
朵兒黑矢的聲音帶著幾分絕望的懇切,「再往北,就是林中百姓」的地盤。當初,天可汗征服林中百姓後,不但免了他們的稅,還每年派人來這和他們貿易,甚至經常維持著兩百名林中百姓組成的親衛。林中百姓對大元忠心耿耿,我們縱然逃入這片廣大密林中,也待不長遠的。」
「過了這片林海繼續往北,那就是極寒之地,連那些林中百姓都不願涉足。我們吃什麼?穿什麼?」
「再說了,就算我們真的僥倖活下來————」朵兒黑矢的聲音低了下去,「就這麼點人,您————
您————」
海都直接接話道:「你的意思是,我還指望東山再起不成?以前的中原王朝,縱然一時得勢,但是草原百姓對中原朝廷沒什麼忠心。只要首領能堅持下去,振臂一呼,還能聚攏百姓。但是,現在,天可汗子孫的號召力,恐怕還在我這個成吉思汗的嫡系子孫之上。
朵兒黑矢避開了海都的視線,低聲道:「可以這麼說。
海都張了張嘴,想鼓舞下士氣,但事實擺在這裡,面對朵兒黑矢這種聰明人,他又覺得無話可說。
許久,海都揮了揮手,道:「我自然有我的辦法————先去紮營吧。」
「是!」
朵兒黑矢深深地看了一眼海都,領命而去。
夜幕降臨,山谷中的氣溫驟降。
海都獨自坐在營帳外的一塊巨石上,看著不遠處一條小溪。按照他原本的計劃,找到水源後,他應該召集所有將士,效仿先祖成吉思汗當年的「班朱尼河之誓」,同飲水源,以此激勵將士們的士氣。
但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那條小溪,看了許久。
「罷了。」
海都自嘲地笑了笑,起身回帳,和衣而臥。
三更天,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驚醒了淺眠的海都。
「大汗!大汗不好了!」親衛的聲音帶著哭腔,「朵兒黑矢將軍————他————他帶著兩百人,跑了!」
帳內一片死寂。
海都並沒有暴跳如雷,甚至連起身的動作都沒有停頓。
他只是緩緩坐起,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襟,淡淡地問道:「往哪個方向跑了?」
「往————往南,大概是去向追擊的元軍投誠了。大汗,要不要派人去追?」
海都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意:「不必追了。人心散了,追不回來的。」
他走到案几旁,鋪開一張皺巴巴的羊皮紙,提起筆。
這是他作為一代梟雄,最後的尊嚴。
「把這封信送出去。」
海都將寫好的信封好,遞給親衛,語氣平靜得像是在交代一件家常事,「帶給那位大元太子趙永哲。就說————我在回馬溝,等他。」
七日後,回馬溝。
兩萬元軍,如同黑色的鐵壁,將這座小山溝圍得水泄不通。
沒有人不開眼地主動進攻。
這斬殺或受降窩闊台系大汗的榮耀,只能屬於當今大元帝國的儲君,皇太子趙永哲。
午時三刻,山谷中傳來一陣沉悶的馬蹄聲。
海都一身戎裝,緩緩山谷。在他的身後,是五百名甲冑襤褸卻依舊緊握兵器的殘兵。
大軍陣前,趙永哲策馬上前。
這位年輕的帝國儲君,面容英俊,眼神中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沉穩。
海都甚至能在他的眉宇間,找到三四分大元太祖趙朔的影子。
趙永哲開口道:「海都,投降吧。雖然你犯下大逆之罪,但畢竟是成吉思汗的嫡系子孫,身上流著黃金家族的血。若能主動歸降,父皇未必不能網開一面。」
海都勒住戰馬,渾濁的目光掃過四周全副武裝的元軍,又仰頭看了看高空中的十數隻熱氣球,忽然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網開一面?」
笑聲戛然而止,海都嘴角勾起一抹淒涼而高傲的冷笑:「趙永哲,你以為我主動寫信,在回馬溝等你,是貪生怕死?」
「我之所以在這裡等你七天,只是想親口告訴你一件事。」
海都深吸一口氣,正色道:「我承認,我輸了,輸的一敗塗地。但我海都不是敗給了你趙永哲,而是敗給了你的先祖,天可汗趙朔!」
他抬起馬鞭,指著天空:「是天可汗,讓你們知道了天下之大,你們才懂得兵入欽察草原,切斷了我的退路!」
「是天可汗的熱氣球加上望遠鏡,讓我在茫茫草原上無所遁形。」
「更是天可汗的名望,讓你在西部草原輕易就能招降納叛。這些人歸順了你之後,就死心塌地與我為敵!」
海都看著趙永哲,眼神中既有不甘,也有一絲解脫:「趙永哲,你不過是繼承了一份好家業。
若你我易地而處,鹿死誰手,猶未可知!」
面對海都這番近乎「誅心」的貶低,兩萬大軍一片譁然,眾將怒目而視。
然而,趙永哲並沒有生氣。
他靜靜地聽完,甚至微微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一絲悲憫而自信的微笑。
「海都,你說得對。不過,那又如何?」
趙永哲策馬向前兩步,聲音清朗,傳遍全軍:「太祖爺征戰天下,留下的花花江山,是誰的?
不僅是我趙氏子孫的,更是天下人的!是太祖爺留下的雄厚基業,輕易碾壓了你這個叛逆,還草原一個朗朗乾坤!」
「我趙永哲,雖然不可能有太祖爺的開創之功,本事更難及太祖爺之萬一。但我握住了太祖爺留下的利劍,並且揮動了它,掃平叛亂。如此,上對得起祖宗,下對得起天下黎民,足夠了!」
「好————好————好,還算你趙永哲有些自知之明!」
海都喃喃自語,眼中的光芒逐漸黯淡下去。他緩緩拔出了腰間的佩刀,刀鋒在寒風中閃著冷光。
「既然你承認繼承了天可汗的遺志,那麼你大元太祖爺當年立下的祖訓漢人與蒙古人共天下」,你還認不認?」
趙永哲肅然道:「孤自然認。」
「好!」
海都大喝一聲,「我海都一人做事一人當。我身後這五百將士,皆是草原上的好漢子。他們的祖先,跟隨天可汗流過血,他們為我海都拼過命。你能否給他們一條活路?」
趙永哲毫不猶豫,舉起右手:「孤以大元皇太子的名義起誓:只要他們放下武器,既往不咎!
若違此誓,人神共憤!」
「想不到啊,真是想不到,我海都一輩子不服天可汗。最終,卻要靠他的遺願,護住我最後的勇士!」
海都最後的聲音,帶著無盡的蒼涼與豪邁。
隨後,手腕猛地一用力。
噗!
一腔熱血噴灑在枯黃的草地上,染紅了腳下的土地。
這位一輩子野心勃勃要造趙朔反的梟雄,身軀晃了晃,最終轟然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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