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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天可汗的口碑,歸順天可汗的子孫啊!

  第434章 天可汗的口碑,歸順天可汗的子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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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後,趙夏覺率領六萬戰兵,七萬府兵,渡過了阿姆河,殺入河中地區。

  河中地區是當初花拉子模的膏腴之地,可惜七十多年前,成吉思汗西征,此地是打的最為慘烈的地方。

  名城玉龍傑赤甚至被大水灌城,全城男女老幼無一生還。

  後來,察合台治理河中地區,公允來講,治理的還算不錯,雖達不到蒙古入侵前的程度,但元氣大大恢復。

  然而,隨著全球氣候異常,以及窩闊台一系的入侵,這裡再遭大劫。再加上窩闊台一系入主河東之後,海都的橫徵暴斂以及鎮壓饑民起義,這裡已經殘破不堪。

  如今,海都抽調大批精銳進攻草原,以河中地區的人力物力自然無力維持阿姆河防線,趙夏覺的大軍輕鬆渡過阿姆河。

  一路之上,大軍所經小城、鄉村,沒有遭遇任何抵抗。

  一方面是因為,這裡的人已經被殺怕了,已經被打彎了脊樑。很簡單的道理,成吉思汗的屠戮是一次,窩闊台的攻打是一次,後來窩闊台系鎮壓饑民起義又是一次。

  這裡的軍民百姓都明白,膽敢有半分反抗,真的會被屠的!

  另外一方面,這些小城和鄉村的人們,真的沒什麼好失去的了。

  如今,河中地區堅壁清野,所有壯丁、糧食,財物都被搬到大城。留在這些鄉村小城的,除了少量僥倖未被抓走的青壯外,就是一些老弱病殘了,窮的能餓死老鼠。

  元軍到來之後,別說趙夏覺不願意征什麼稅了,就是府兵都沒有任何搶掠之事。恰恰相反,他們實在看著於心不忍,還會給賑濟。

  就這樣,元軍過了阿姆河後,兵不血刃,十日後兵圍河中地區重鎮不花刺。

  不花刺城,當初趙朔攻克過一次,現在輪到趙朔的重孫趙夏覺了。

  趙夏覺沒有急著攻城,而是在數百名親衛的掩護下,在城外一箭之地勒住了韁繩,向城頭上望去。

  「我就是當今天子的十一弟,南都留守趙夏覺!讓亦勒不花,上城頭說話!」

  趙夏覺已經通過情報得知,如今不花刺的守將,正是海都的第十三子亦勒不花。

  片刻後,城頭一陣騷動。一個年近四十的蒙古大將,在親衛的掩護下,出現在城頭。

  「我就是亦勒不花。」亦勒不花扶著垛口,大聲喊道,「趙夏覺,你對我有何言語?

  」

  趙夏覺微微一笑,朗聲道:「亦勒不花,我的曾祖母是華箏公主,你的曾祖父是窩闊台大汗,咱們身上都流著成吉思汗的血,也算得上是親戚。雖然海都反叛,逆天而行,罪不容誅。但你只是脅從而已。只要今日開城投降,我保你乃至全城軍民百姓性命財產安全!」


  寒風吹過城頭,亦勒不花聽完,卻發出了一陣刺耳的狂笑。

  「哈哈哈哈!親戚?趙夏覺,你不嫌這話太過好笑了嗎?黃金家族內部倒稱得上親戚,但那又如何?如今所有黃金家族成員還沒出五服呢,就不知有多少自相殘殺。」

  「至於你我之間,這都隔了多少代了?就算按照漢人的規矩,都算不上什麼親戚吧?」

  頓了頓,他猛地拔出腰刀,指向趙夏覺,厲聲道:「姓趙的,別白費什麼力氣了!想要不花刺城,可以,你手下的性命和鮮血來換!」

  「我這不花刺城有精兵十萬,有足夠吃上一年的糧草,有無數的守城器械。而且,我那駐撒馬爾罕的八哥也苦不花,隨時可能調動大軍支援!只怕你姓趙的,換不起!」

  趙夏覺當然不會對海都所言的「十萬精兵」當真。

  開玩笑,一個小小的不花刺就有十萬精兵?那海都不得有百萬大軍?不花刺城內,有窮兵黷武的十萬壯丁還差不多。

  甚至以河中地區的貧困,這十萬「壯丁」到底「壯」不「壯」,都不好說。

  「冥頑不靈!」

  趙夏覺搖了搖頭,收起了臉上的溫和,取而代之的是屬於大元皇族的鐵血與威嚴。

  「亦勒不花,你不認我這個親戚沒關係,但我趙夏覺不能壞了我趙家太祖爺留下的慣例。」

  他猛地一揮手,高聲喝道:「來人啊!」

  「在!」身後親衛齊聲應諾。

  「傳令全軍,豎起白帳篷!」

  「喏!」

  然後,趙夏覺的馬鞭指向城頭,道:「亦勒不花,規矩你都懂吧?白帳篷立起,七日之內,只要你開城投降,我剛才的話就依舊算數,保你乃至全城百姓平安!」

  「七日之後,若是你還不降,我便撤去白帳,改立紅帳!屆時城破,只留工匠、女人和不高過車輪的孩子!」

  「若再過七日,紅帳撤去,改立黑帳!那城破之日,玉石俱焚,雞犬不留!」

  「當然,若你亦勒不花一條道走到黑,其他人亦可獻城歸降,我保他們性命財產的安全!」

  說罷,他看都不看城頭一眼,調轉馬頭回去了。

  眨眼間,七日時間已過,木花刺城當然沒有投降。

  元軍攻城器械也已經打造完畢。

  如今木花刺城外的護城河已經封凍,元軍連填護城河都不用,直接攻城。

  熱氣球加轟天雷,三弓床床弩發射一槍三劍箭,拋石車和火炮發射石彈,再加上元軍以色目軍為骨幹以府兵為輔助直接用雲梯和衝車進行地面進攻————


  沒有什麼奇謀妙計,所有攻城手段都平平無奇。

  然而,儘管如此,不花刺的守軍已經受不了了。

  很簡單的道理,當初海都留給兒子別勒不花的作戰計劃,就是抓光鄉村小城的男丁入城。

  元軍找不著足夠的簽軍,就只能用自己的人命硬拼。

  八旗軍攻打重兵把守的堅城,太不划算,應該會知難而退的。

  總不能用連甲冑都沒有的府兵,充當簽軍攻城吧?

  那趙夏覺也不配當趙朔的子孫了。

  然而,海都料對了人心,卻低估了大元恐怖的工業能力。

  趙夏覺真的給他的府兵全配備了鐵甲!

  非但如此,趙夏覺還開出了慷慨的賞格,府兵攻城兩次不死,或者砍一顆腦袋,直接加入八旗軍。

  朝廷本來的計劃,就是擴充色目八旗兵一百萬。

  哪個府兵加入八旗軍不是加入啊?還不如便宜了這些經過實戰,為帝國流了血的府兵。

  趙夏覺麾下的府兵們爆發了極高的熱情。

  一方面是因為對成為八旗軍的渴望。

  另外一方面,則是目睹了兩河地區的慘狀後,覺得自己之前簡直過得是神仙日子。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他們現在已經完全明白,在黃金家族治下,和在大元作戰治下,完全是不同的。

  他們這是在為自己作戰,在為自己的子孫後代作戰!

  「沖啊!殺啊!攻破不花刺城!」

  「太祖爺保佑!」

  「掃平叛逆,為國立功!」

  府兵們捨生忘死的向不花刺城發動著進攻。

  不出五日時間,不花刺城的守軍就已經難以支撐。

  別勒不花哪來的十萬大軍?不花刺城內,不過是一萬五千正規軍加上八萬壯丁而已。

  如今海都地盤內經濟遭受了嚴重破壞,這一萬五千正規軍,僅一萬人披鐵甲,剩下的五千人只能披皮甲。

  八萬壯丁裡面,僅僅一萬左右的人披著皮甲。甚至有一萬多人連鐵質兵器都沒有,只能拿削尖的木棍為武器。

  他們怎麼可能頂得住?

  絕望的情緒就開始在木花刺城內蔓延。

  深夜,城內某處兵營。

  這裡原本是一處民房,擠著十名壯丁,但如今只剩下了八個人:一個在城頭戰死,一個受傷被抬進了缺醫少藥的傷兵營,不知現在是死是活。


  阿爾普躺在冰冷的通鋪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他今年三十六歲。

  在他剛記事的時候,就知道現在整個世界被一個國家統治,這個國家叫大蒙古國。

  這個國家的最高統治者是天可汗。

  他漸漸長大,儘管聽說天可汗直轄領地日子好很多,但他能吃飽穿暖還娶了個媳婦,也沒太多的感觸。

  直到天可汗去世,天塌了。

  大旱頻頻莊稼欠收,官府賦稅不減,日子越來越難過。

  等他的一家想逃入大元領地時,已經太晚了,官府開始派騎兵巡邏,嚴防子民外流。

  沒過幾年,他的父母就相繼去世。

  後來窩闊台系入侵,河中地區被打爛了,阿爾普的日子更加艱難。他的妻子為了養活孩子,不得不做起了皮肉生意,可大家都窮,做皮肉生意都賺不著多少錢。

  最終,妻子在一個風雪夜裡悄無聲息地死去了,也不知是病死的,還是餓死的。

  這次大元攻打河中,他和唯一的兒子都被抓了壯丁。家裡只剩下一個柔弱的女兒,在這個亂世中,她的命運阿爾普簡直不敢去想。

  他同樣擔心自己的兒子。

  兒子跟他沒分配在一個百戶里,很可能是上面故意把他們父子分開的,但他知道兒子現在還活著。

  紅帳篷已經豎起來了,一旦城破,不但是他,他的兒子也活不了!

  他的兒子還連女人的手都沒摸過呢,甚至這輩子都沒吃飽過!

  就這麼死了,也太憋屈了。

  如果————兒子能活下去————如果兒子能吃上幾頓飽飯————如果兒子能在大元的治下過上比他小時候還好的生活————如果兒子能給他生個孫子————

  為了兒子和孫子,阿爾普決定拼一把!

  黑暗中,他突然深吸一口氣,開口道:「你們說————這不花刺城,能守住嗎?」

  這句話在軍中是大忌。

  熄燈後閒談,那是擾亂軍心,是要殺頭的。更何況,是談論如此敏感的話題?

  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片刻。

  然而,預想中的呵斥並沒有到來。什長只是翻了個身,發出了一聲沉重的嘆息。

  有人大著膽子接茬:「應該能守住吧?我們還有援軍呢!撒馬爾罕屯著重兵,也苦不

  花王子,能不救他的親兄弟?」

  「援軍個屁!」黑暗中有人冷笑,「海都汗為了打大元,把精銳都抽空了。剩下的兵也就是能守城而已,也苦不花王子敢派援軍過來野戰?那就是送死!」


  「唉————」有人嘆氣,「元軍太強大了。我們每天都能在城頭聞到對面飄來的肉香。」

  「廢話,元軍強大,誰不知道?人家府兵都披著鐵甲呢。」有人幽幽答道。

  阿爾普見火候差不多了,趁機問道:「你們說,那個大元十一皇弟說的話,算數不?

  他說若亦勒不花一條道走到黑,其他人亦可獻城歸降,保證這些人性命財產的安全。要是真的有人獻城投降,十一皇弟會不會反悔?」

  一直沉默的什長忽然插話了:「能不算數嗎?他說的是要守大元太祖爺的規矩。如果反悔了,那不是對祖宗不敬嗎?借他個膽子也不敢!」

  「就是!」立刻有人附和,「別說大元朝廷了,就說咱們,誰不懷念天可汗活著時候的歲月?那時候哪有這麼多破事兒!他既然敢提天可汗,那就是把自己的信譽和天可汗的名聲綁定了,嚇死他也不敢污了天可汗的名聲!」

  「既然如此————」

  阿爾普猛地坐起身,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嚇人:「我們乾脆反了吧!別忘了,按照天可汗的規矩,我們不反就是個死!皇十一弟對這個規矩,同樣不敢反悔!」

  這句話如同驚雷,炸響在狹窄的房間裡。

  「反了?」有人聲音發顫,「單憑我們幾個人,能成嗎?」

  什長也坐了起來,聲音低沉卻堅定:「現在這不花刺城中,有多少人是被強抓來的?

  有多少人願意給海都陪葬?又有多少人懷念太祖爺活著的時候?」

  他環視眾人:「人心早就不在海都這邊了。大家都在等,只差有人登高一呼罷了!」

  「拼了!」

  「反了!」

  「反他娘的!」

  壓抑已久的怒火在這一刻終於爆發。

  片刻後,這間小小的兵營里傳出了第一聲吶喊,緊接著,這聲音如同燎原的野火,迅速點燃了周圍的營房,點燃了整座絕望的城市。

  「反了!我們反了!」

  「殺了別勒不花!」

  「棄暗投明,歸順大元!」

  「歸順天可汗子孫,回到天可汗活著時候的歲月!」

  「大元萬歲!太祖爺萬歲!」

  「不想死的,跟我們一起,打開城門迎王師啊!」

  喊殺聲震天動地,火光在城中四處燃起。

  那一夜,死忠於海都的守軍發現,他們最大的敵人不是城外的鋼鐵大軍,而是身邊那些早已受夠了苦難、渴望回到「天可汗時代」的人們。

  當第一縷晨曦照在緩緩開啟的城門上時,迎接大元軍隊的,不是箭雨,而是無數雙渴望新生的眼睛。

  天可汗趙朔留下的盛世記錄與信譽,依然在庇護著他的子孫,甚至已經成了這片土地上最強大的武器之一。

  人心所向,即是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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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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