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歐羅巴小中華,朱元璋的外公!
第430章 歐羅巴小中華,朱元璋的外公!
這場大元和黃金家族之間的戰爭,初始之際最危險的地方,既不是被別兒哥汗國入侵的新雍國(喬治亞),也不是被南北兩路大軍夾擊的法蘭西,而是新梁國波西米亞。
波西米亞同樣是塊飛地,被朮赤系的德意志地區,拖雷系的波蘭地區和匈牙利地區所包圍。
向波西米亞進攻的,是拖雷系宗王、歷史上建立了伊利汗國的旭烈兀。
旭烈兀不僅能征善戰,而且控制了匈牙利地區、波蘭地區以及部分羅斯地區,實力強大。
大元在歐羅巴地區的直轄領地,正在全力應對朮赤系和窩闊台系的進攻,無力對波西米亞進行支援。
他們只能依靠自己!
當然了,波西米亞地區也有著自己的優勢。
當初貴由西征歐羅巴,攻破波西米亞,與歐羅巴聯軍決戰於馬格德堡,那時候蒙古軍只是過境而已,沒有建立統治。
戰後,雙方簽訂和平協議,波西米亞劃歸大蒙古國。
貴由為了感謝趙朔的貢獻以及拉攏趙朔,將波西米亞給了趙朔。
在趙朔接管波西米亞之前,波西米亞人大量逃亡入歐羅巴地區,當地只剩下了二十餘萬人口。
為了將波西米亞建成日後對歐羅巴之戰的橋頭堡,趙朔大量向波西米亞移民,總移民人口近三十萬。
這些年繁衍生息,波西米亞總人口近一百三十萬,其中七成左右是漢人或者漢人後裔,對大元忠心耿耿。
此地有這個時代歐羅巴最大的銀礦,礦產收入非常豐厚。
而且,波西米亞是趙朔汗國的飛地,位於歐羅巴大陸的中心,商貿是其立國根基之一。黃金家族內戰,大元對黃金家族開啟了禁運,但考慮到新梁國的難處,對其進行了豁免。
此地成為大元對黃金家族勢力唯一的貿易窗口,雖然不會對鐵器、火藥以及火藥的原材料進行貿易,但光民生物資的貿易也不得了啊。
新梁國越發繁榮,有「歐羅巴小中華」之稱。
當然了,也正是因為如此,旭烈兀的大軍被波西米亞的巨額財富饞紅了眼,向新梁國發起了猛烈的進攻。
新梁國蘇台德防線要塞,黑岩堡。
這是一座依託山勢而建的石堡,僅僅一條山路通行,易守難攻,堡內駐紮著三千新梁
軍。
當初貴由西征的時候,為了攻破此堡,首次動用了熱氣球加轟天雷戰術,一舉破堡。
現在對付新梁軍可就沒那麼容易了,堡上的強弓硬弩足夠對旭烈兀的熱氣球構成威脅o
熱氣球加轟天雷的戰術當然依舊有用,但已經沒有了一錘定音的作用。這座城堡的歸屬,還得靠著將士性命和鮮血決定。
冬夜凜冽,寒風呼嘯著卷過黑岩堡斑駁的牆垛。
一間安置輕傷員的大屋內,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草藥味和一種壓抑至極的沉凝。
新梁國孤立無援,旭烈兀的大軍氣勢洶洶,黑岩堡已經堅守超過二十日了,每個人心頭都壓著一塊巨石。偶爾有人翻身扯動了傷口,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更顯得夜色淒清。
忽然,門帘被掀開,一股寒氣夾雜著一聲爽朗的招呼涌了進來:「喲,都醒著呢?看來今天的藥不夠苦啊。」
原本死寂的房間瞬間活了過來。傷兵們紛紛撐起身子,灰敗的臉上擠出一絲亮光,爭相打招呼。
「陳先生!」
「陳神醫,您可算來了!」
走進來的是一位年近五十的漢人,青衫布履,身材清瘦,蓄著山羊鬍,雙目透著一股子看透世情的通達。
他叫陳有道。
這是一個奇人。若非趙朔逆轉了時空,他本該在那個原本的歷史線上活到九十九歲,而他那個將在亂世中開局一個碗、重鑄華夏的外孫朱元璋,在他去世前才剛滿十二歲。
陳有道出身中醫世家,年少時卻是個不安分的主,聽說波西米亞有銀礦能發大財,便萬里迢迢跑來當了礦工。
可惜挖礦的活計太苦了,他也沒從挖礦上賺多少錢,倒是他在閒暇時憑著家學給工友們治病,漸漸闖出了名堂。既然挖礦不行,他乾脆重操舊業。
這年頭,歐羅巴的蠻子醫生還只會拿著放血刀和水蛭瞎折騰,像樣的漢人名醫又不願來這極西之地。
陳有道的醫術最初雖算不得多麼高明,但這幾十年在波西米亞活人無數,醫術愈發精進,竟成了新梁國數得著的名醫。
更難得的是,陳有道是頗有家國情懷之人。
歷史上的崖山海戰,陳有道就是張世傑麾下的兵卒。只是蹈海而死後,被人救起。
所以,這次旭烈兀率軍大舉來襲,新梁國有國破之憂,陳有道主動報名,來軍中做了軍醫。
陳有道在新梁國有錢又有名,如此人物,主動到了黑岩堡為傷兵診病,對黑岩堡的士氣真是有不小的提升。再加上他口舌便給,擅長撫慰病人心靈,真是大受傷兵們歡迎。
「老李,這腿腳看著利索多了,再養兩天又能上城牆踹蠻子的屁股了。」陳有道一邊熟練地給一個老兵換藥,一邊笑呵呵地調侃。
那老兵疼得齜牙咧嘴,卻也被逗樂了:「借您吉言!等俺好了,非得去那旭烈兀的中軍帳撒泡尿不可!」
陳有道手腳麻利,嘴上更是如抹了蜜般便給:「那是自然,咱們新梁國的漢子,尿都比那幫蠻子的酒烈!」
他又走到一個年輕士兵床邊,斷了半截小指,正縮在被子裡發抖。
陳有道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溫聲道:「年輕人,別怕。手指頭雖缺了一塊,但握刀的手還在,以後娶媳婦,人家姑娘只會誇你是保家衛國的英雄!」
他三言兩語間,便將原本沉悶壓抑的氣氛沖淡了不少。士兵們看著他忙碌的身影,眼神中充滿了依賴與愛戴。
然而,輕鬆的氛圍並未維持太久。
角落裡,一個頭上纏著厚厚繃帶的士兵忽然低聲問道:「陳先生,你說咱們這黑岩堡————真能守住嗎?」
一句話,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澆下,屋內的笑聲戛然而止。
「混帳話!」旁邊一個魁梧的漢子猛地喝道,「守不住也得守!後面是咱們的老婆孩子!真讓旭烈兀那幫殺人不眨眼的畜生進來了,誰也別想好過!」
「可是————」先前的士兵聲音帶了哭腔,「他們人太多了————」
「朝廷不會不管我們的!」有人急切地插話,像是在說服自己,「現在黃金家族主要是在打朝廷的地盤,等皇上騰出手來,大軍一到,旭烈兀算個屁!」
「對!當初朝廷都沒禁咱們和黃金家族做生意,這是多大的恩德?朝廷心裡有咱們!」
「呸!」有人恨恨地啐了一口,「說起做生意我就來氣!當初就不該賣給他們糧食布匹,那是餵了一群白眼狼!吃咱們的穿咱們的,回頭就拿刀子捅咱們!」
眾人的情緒被點燃了,開始七嘴八舌地痛罵黃金家族背信棄義,痛罵旭烈兀貪得無厭o
但也有些人始終沉默著,目光呆滯地盯著屋頂。
大家都不是傻子。兵凶戰危,旭烈兀這次是傾巢而出,勢在必得。黑岩堡恐怕是真的守不了幾天了。
一旦城破,身為傷兵的他們,下場只會比戰死更慘。絕望的氣息,再次像毒蛇一樣纏繞在每個人的心頭。
「咳咳。」
就在這時,陳有道忽然輕咳一聲,不緊不慢地站直了身子,整理了一下衣袖,臉上掛著那副招牌式的高深莫測:「要我說啊,咱們這黑岩堡,不僅能守,而且一定守得住。」
眾人一愣,紛紛看向他:「陳先生,您這話————有什麼說法?」
陳有道捋了捋鬍鬚,神色肅然,仿佛換了一個人:「自古巫醫不分家。大傢伙兒也知道,陳某人也有些神通。」
他所謂的「神通」的表現,其實就是給人算命。
這屬於陳有道的個人愛好。事實上,歷史上陳有道的晚年,就是以行醫和占卜為生。
不過,他是極聰明的人,擅長察言觀色,給士兵們算命,還真能說個八九不離十。
陳有道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指著漆黑如墨的夜空,煞有介事地說道:「我這幾日夜觀天象,見北方玄武星動,寒煞之氣匯聚。不出十日,此地必有大雪降臨!」
此言一出,滿屋譁然。
「真的假的?大雪?」
「這可是救命的雪啊!」一個士兵激動得差點從床上滾下來,「如果真有大雪,那幫草原蠻子凍得手軟腳軟,連弓都拉不開,看他們怎麼攻城!」
「不止!」另一個老兵眼中精光四射,「咱們這黑岩堡地勢險要,若是下了雪,再冷一些,天寒地凍,咱們往城牆上一潑水,那立馬就是一道冰牆!滑不留手,堅不可摧,他旭烈兀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爬不上來!」
「陳先生!」有人大喊,「您實話實說,是不是早就算出來咱們黑岩堡命不該絕?哈哈!」
「我就說嘛,太祖爺終究會顯靈的!天佑大元,天佑新梁!」
雖然也有個別心思細膩的士兵覺得陳有道的「神通」未必真有那麼神,但在這種絕境下,希望比黃金還要珍貴。冬天下雪本就尋常,萬一真的來一場暴雪呢?
原本死氣沉沉的傷兵營,瞬間被一種名為「希望」的情緒填滿,氣氛一片歡騰。
陳有道微笑著安撫了眾人幾句,又巡視了其他幾個病房,將這一番說辭散布出去,直到深夜才拖著疲憊的身軀離開。
他回到自己的住處時,黑岩堡守將楊進早已等候多時。
楊進一身鐵甲,雙眼布滿血絲,顯然已是多日睡眠不足。見到陳有道,他急切地迎上來:「陳先生,如何?」
陳有道拱了拱手,苦笑道:「幸不辱命,辦妥了。傷兵營那邊已經信了,只要將軍再派親信在軍中推波助瀾,散布天降大雪、冰城禦敵」的消息,我軍士氣必能大振。」
楊進長嘆一聲,重重地拍了拍陳有道的肩膀道:「實在慚愧!我楊進身為一城守將,竟要靠這種讖緯之術來鼓舞士氣。陳先生,一旦十日後不下雪,您這一世英名,可要毀於一旦了。」
「將軍言重了。」陳有道擺了擺手,道:「為了保住國家,我這點微末名聲算個什麼?哪怕最後被人戳著脊梁骨罵是個騙子,只要能讓大家多一口氣撐下去,那也值了。」
他轉過頭,看著楊進:「倒是將軍您和這些兄弟們,接下來是真的要拿命去填、去浴血廝殺的。我這空口白牙的謊話,只能給你們爭個心氣,守不守得住,還在將軍手中。」
楊進直起身子,眼中閃過一絲決絕:「那是我們的本分!按我估計,若是士氣低落,最多還能撐六七天。如今有了先生這十日大雪」的盼頭,興許真能再堅持個十天!就算到時候沒下雪,戰死在這黑岩堡————」
頓了頓,楊進按劍而立,聲音鏗鏘:「我也算對得起大元,對得起新梁國了!」
陳有道看著搖曳的火光,默然無語。
窗外,風聲如鬼哭狼嚎,似乎真的在醞釀著一場未知的風暴。
漫長的煎熬,終於迎來了轉機。
這一日,是陳有道預言的第八日。
北風呼嘯了一整天,到了夜裡,風勢突然轉小,緊接著,一點冰涼落在了城頭巡邏士兵的臉上。
起初只是零星的幾點,如同碎鹽撒向大地。但僅僅過了一盞茶的功夫,這零星的碎鹽變成了扯絮般的鵝毛大雪,鋪天蓋地而來,瞬間將天地間染成了一片蒼茫。
死寂的黑岩堡沸騰了。
「下雪了!真的下雪了!」
「陳先生神算!陳先生真是神算啊!」
「這哪裡是雪,這是老天爺給咱們的救命符啊!」
「天佑新梁國!天佑大元!太祖爺顯靈啦!」
隨著聲聲歡呼,原本因為傷亡慘重、搖搖欲墜的士氣,在這場大雪中奇蹟般地滿血復活。士兵們眼中不再是絕望,而是狂熱的光芒。他們相信,連老天爺都站在他們這一邊,這一仗,他們贏定了!
陳有道靜靜地看著這狂歡的一幕。
寒風吹動他的鬍鬚,他的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微笑,但藏在袖子裡的手,卻在微微顫抖,那是如釋重負後的顫慄。
「神算?哪有什麼神算————」陳有道心中暗自感嘆:「所謂天命,大概就是如此吧。
當萬眾一心時,連老天爺也會順水推舟。」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連綿數里的旭烈兀大營。
帳外隱約傳來的歡呼聲,順著風雪鑽進帳篷,聽在旭烈兀耳中,如同最刺耳的嘲諷。
「砰!」
一隻金杯被狠狠摜在地上,酒液四濺。
「狗屁的神算!狗屁的天佑大元!狗屁的太祖顯靈!」
旭烈兀如同一頭被激怒的雄獅,在大帳內來回踱步,滿臉暴怒,「冬天下雪本就是常事,瞎貓碰上死耗子罷了!這幫漢人,慣會裝神弄鬼!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如果是在大庭廣眾之下,或者是諸將面前,這個老汗王絕對會表現地如山嶽般沉凝。
但是,此時中軍帳內,不是僅有旭烈兀本人和他的第五子塔刺海嗎?至於帳外的親衛,是絕不敢將他的失態言行泄露出半個字的。
他才毫無顧忌地發泄著憤怒!
早在兩日前,旭烈兀就從一名僥倖未死、從城頭跌落被俘的新梁國軍士口中,得知了那個所謂的「陳先生預言」。當時他只當是個笑話,甚至等著看十日後不下雪,黑岩堡自破的笑話。
可誰能想到,這鬼天氣竟然真的配合了!
而且,最讓旭烈兀感到心驚甚至一絲恐懼的,不是這雪,而是新梁國那令人震撼的抵抗意志。
僅僅三千兵守的黑岩堡,已經擋了他一個月了!
「父汗息怒。」
旭烈兀的第五子塔刺海勸道:「這不過是漢人慣用的讖緯之術,借天象以愚弄士卒,鼓舞士氣罷了,雖有些門道,但也只是小道而已。」
頓了頓,他繼續道:「不管有沒有這雪,黑岩堡還是那個黑岩堡,我們仍然是實力強大的一方。只要我們有足夠的決心,依然能擊敗他們。」
旭烈兀停下腳步,粗重的呼吸漸漸平復,但眉宇間的陰雲更甚。
「你說得輕巧。」旭烈兀指著帳外的風雪,嘆了口氣,道:「若是只有這雪,我自是不懼。但你別忘了,新梁國的援軍昨天已經到了。我們現在是一邊要圍城,一邊還要分兵打援,再加上這天降大雪————此戰已經不好打了。」
帳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風雪拍打帳篷的聲音愈發急促,仿佛在催促著決斷。
塔刺海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之色:「父汗,事到如今,局勢已不容我們再做保留了。之前攻城,我們一直是用色目軍在前面廝殺,蒙古勇士只在後方督戰。」
他上前一步,聲音壓低卻字字千鈞:「要想破局,必須動真格的,得派真正的蒙古鐵騎下馬步戰,充當先登死士!」
「不行!」
旭烈兀幾乎是下意識地拒絕。
在這片遠離蒙古草原萬里的土地上,純血的蒙古戰士就是旭烈兀的根本,是他的底牌,也是他統治國家的基石。
「父汗!」塔刺海提高了音量,語氣急切,「兒臣明白您的顧慮。但形勢比人強啊!
若是拿不下黑岩堡,儘快消滅新梁國,一旦讓他們緩過勁來,配合大元反撲,我們的基業才真的危險了。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破了新梁國,無數的財富足以讓我們養更多的大軍!蒙古勇士們,也必會因為潑天的賞賜士氣大增。」
旭烈兀死死盯著地圖,臉色陰晴不定。
黑岩堡的歡呼聲似乎小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狂暴的風雪聲。這場雪,正在加固敵人的城防,也在冰封他的野心。
良久,旭烈兀長嘆一口氣,整個人仿佛蒼老了幾歲,那種不可一世的霸氣收斂了幾分,化作了一身嘆息:「也只能如此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