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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請問怎麼走95

  英達集團頂層辦公室,周政剛掛掉李韻的電話,手機往桌上一扣,轉身看見曼妮站在辦公桌旁。

  她拎著個禮品袋,香檳色絲帶系成蝴蝶結。今天是周母生日,她特意過來的。

  

  周政之前說過不必。曼妮電話里軟磨硬泡,他不擅長拒絕這種柔軟的人情,最後還是應了。

  」周政。」她抬頭看他,」你幫了我太多,我一直記著。」

  手指收緊,絲帶在指腹下變形。」阿姨以前對我很好。我們沒走到最後是緣分淺,不該連累兩家的情分。禮物我早備好了,也跟阿姨說好了。」

  先斬後奏,周政沒路可退。沉默半天,從喉嚨里滾出個」好」。

  他低頭看那袋禮物。」多謝。」聲音平淡。

  」不用謝。」曼妮笑了下,」對了,阿姨跟你說了嗎?她邀我今晚去家裡慶生。」

  辦公室忽然安靜下來。

  周政眉心皺了一下。他拿不準曼妮是真念舊情,還是藉故接近。

  拇指無意識地在車鑰匙邊緣蹭了一圈。他沒說話。

  曼妮捕捉到他的變化,笑意收了,神色鄭重起來。

  」周政,你別多想。」她聲音低下去,」我提送禮物是感念阿姨。她熱情,順勢邀我吃頓飯,僅此而已。」

  她直視他,」我很清楚你對李韻的心意。我們早是過去式,我沒有半分想糾纏的意思。」

  說到」沒有半分」,她睫毛顫了一下。

  周政看了她兩秒。那兩秒很長,曼妮聽見自己心跳聲格外大。

  然後他眼底探究散了,恢復慣常的冷清。

  他拿起車鑰匙起身,拎過椅背上的西裝外套,扣子只系中間一顆。」行,我知道。你先過去,我接個人,晚點回。」

  曼妮站在原地,看他轉身離開。那背影她看過太多次,可沒有哪一次像此刻這樣遠。

  禮品袋忽然變重。絲帶尾端垂在手背上,冰涼。她低頭看——逛了三家商場、對比過五款包裝才選中的。此刻沉沉墜在掌心。

  辦公室只剩她一個人。陽光從幕牆鋪進來,在地板上切出一道光帶,落在她腳尖前一寸。她只要跨半步就能站進去。她沒動。

  走廊盡頭電梯」叮」的一聲。他走了。

  曼妮攥緊提繩,指節泛白。她望著合上的門,門把手上殘留一線陽光。

  她這般小心靠近,不求複合,不求糾纏,只想感念舊情、維繫體面。可到最後,會不會只是自作多情?


  ……

  手機震了一下。周政:「我到了。」

  本來就無心工作的李韻早就結束了手上的工作在等著了。看見消息的她沒回,徑直走出去。

  黑色轎車貼著路邊停穩,引擎聲低下去。李韻拉開門坐進去,砰一聲帶上門。車廂里瞬間安靜得過分,空調風呼呼地吹,吹得她胳膊上起了一層細小的疙瘩。

  周政偏頭看她,和平時不太一樣。

  」今天我媽生日,」他握著方向盤,語氣平常,」收拾一下,一起回去。」

  李韻沒動,盯著擋風玻璃前被風吹得搖晃的樹枝。

  」我不去。」

  她這才側過臉,視線直直撞進他眼睛裡:」曼妮今天去找你了,是不是?」

  周政搭在方向盤上的手指頓了半秒。他打量她,看她嘴角抿成一條線,看她眼底那層強壓著的、濕漉漉的慍怒。

  」嗯。」他點頭,沒繞彎子,」她來公司,讓我幫忙把禮物轉交給我媽。我媽知道了,就邀她晚上一起回去吃飯。」

  輕描淡寫。一句話,把前因後果抹得平平整整。

  李韻忽然笑了一聲,氣音,散在空調風裡。她眼底那點光暗下去:」什麼意思?你們私底下,一直還有聯繫?」

  聲音很輕,尾音在抖。

  周政垂下眼,指尖在方向盤上敲了一下:」她家公司最近出了點問題,找我幫了點忙。」

  李韻瞳孔縮了一下。

  」所以,」她聲音拔高,又硬生生壓回去,」你們這段時間一直在私下見面?」

  那些流言她聽過。茶水間、電梯裡,別人半遮半掩的打量,她全當耳旁風。她信他。她以為那是別人見不得他們好,憑空捏造的。

  原來不是。原來所有人都知道,只有她一個人蒙在鼓裡,還傻乎乎地替他辯駁。

  胸口發酸,酸得人想彎腰。

  」偶爾在辦公室對接,」周政語調平穩,像在匯報工作,」聊的都是正事。」

  李韻看著他。看他這副坦坦蕩蕩、毫無愧色的樣子,忽然覺得車廂里的氧氣變少了。

  」周政,」她開口,嗓子發緊,」你知道外面的人現在怎麼議論我們嗎?」

  她頓了頓,鼻尖發酸,自嘲地扯了下嘴角:」我以前覺得,那些都是瞎傳的。現在才知道,瞎的人是我。」

  周政眉頭皺了一下:」我不是故意瞞你。只是覺得沒必要說。我和她之間,從頭到尾只談公事,沒別的牽扯。」


  沒必要。

  三個字。輕飄飄的,砸在她心口卻重得要命。

  李韻扭過頭,看窗外。車窗玻璃映出她的影子,慘白一張臉,像個笑話。

  她又笑了一聲,這次連氣音都懶得給,徹底安靜下來。

  車廂里死寂。空調還在呼呼地吹,吹得人骨頭縫裡都發冷。

  她忽然懂了。以前她以為,感情里最熬人的是誤會,是被曲解。現在才明白,真正讓人喘不過氣的,不是爭吵。

  是他這副樣子——坦蕩得近乎殘忍,漠然得理所當然。他不覺得自己有錯,不覺得該解釋,不覺得她的感受值得被鄭重其事地對待。

  窗外景色飛速後退,李韻盯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忽然分不清自己在氣什麼。

  氣曼妮陰魂不散?氣他邊界感模糊?

  還是氣她自己——明明委屈得要命,卻連大鬧一場的底氣都沒有。只敢在這裡,在這個憋悶的車廂里,自己消化,自己熄滅。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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