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請問怎麼走82
周末清晨，主臥里還暗著。
李韻在周政懷裡醒過一次，又迷迷糊糊睡過去。直到玄關傳來鑰匙插進鎖孔的輕響——
她猛地睜眼，推了推身側的人，聲音發緊：」有人。」
周政睜開眼，沒半點剛醒的茫然。他手掌在她後腦勺按了一下，掀開被子起身，睡袍帶子系好，走出去，反手帶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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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周母站著，大衣沒脫，手袋挽在臂彎。
她視線越過周政肩膀，落在那扇緊閉的門上：」屋裡誰？」
周政往旁邊挪了半步，把門縫擋嚴實：」您怎麼這個點過來？」
」我不來，還不知道你藏人。」周母眉心皺著，」李韻？」
」嗯。」
臥室里，李韻攥著被角，沒出聲。周母不喜歡她，從來都不是秘密。以前她還能梗著脖子裝無所謂，現在反倒怕了——怕自己又成了導火索，讓周政左右為難。
客廳里靜得發悶。
周母看著兒子，壓著脾氣：」又和好了？」
」嗯。」
」打算怎麼辦？」
周政抬眼：」結婚。」
周母臉色瞬間沉下來：」我不同意。說多少次了，你們不合適。」
」我知道。」
」知道你還要往火坑裡跳？」周母聲音拔高了幾分，」周政，我們這樣的人家，結婚不是你喜歡就行。她什麼背景，什麼處境，什麼性子，你比我清楚。她撐不起周家，也扛不住後面的事。你由著自己任性，將來麻煩全是你收拾！」
周政沒頂嘴，也沒退讓：」我的婚事，我自己定。」
」你——」
」您不樂意，我不勉強您見她。」周政聲音不高，每個字卻都砸在實處，」老宅她可以不回，年節走動能免則免。但這個人，我不會分。」
周母胸口起伏，半晌，退了一步：」行，你們私下怎麼來往，我不管。」
她盯著周政，一字一頓：」結婚，免談。絕對不行。」
」交往是現在，」周政說，」結婚是以後。」
」你非要跟我槓？」
」沒槓。」周政打斷她，語氣還是平的，」婚禮不急，對外也不急著說。」
他頓了頓：」我等她。她什麼時候願意，什麼時候結。」
周母被堵得說不出話，又氣又無奈：」你真是……」
」您要是沒別的事，先回吧。」周政側身，讓出門口，」她還在裡面，您在這兒，她不敢出來。沒必要。」
周母看著兒子這副護到底的樣子，火更大，抓起手袋轉身。
手握上門把手，又停住。
」還有件事。」
周政抬眸。
周母聲音忽然輕了，像累極了：」曼妮她爸，昨晚走了。」
門打開，又關上。
客廳里徹底靜下來。
周政在原地站了一會兒，臉上沒什麼表情。他摸出手機，撥給助理：
」英達集團名義，備一份弔唁。流程走全，禮數別缺。」
掛了電話，他看向那扇緊閉的臥室門。
沒立刻過去。先點了根煙，靠在窗邊抽了半支，才掐滅，推門進去。
李韻還蜷在被子裡，露出一雙眼睛。
周政走過去，掀開被角，把她連人帶被子撈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發頂，沒說話。
李韻悶在他胸口，聲音瓮瓮的：」……我都聽見了。」
」嗯。」
」阿姨她……」
」沒事。」周政手掌在她後背慢慢撫。
李韻翻了個身，想躲進陰影里。剛動，腰上那隻手就收緊了。
周政沒睡。眼睛是睜著的，看著她。
」你什麼時候帶我回去，見你爸媽？」
李韻僵了一下。沒想到他這麼直接。她抿著嘴，裝沒聽見，往被子裡縮了縮。
周政手掌一翻，把她從被子裡撈出來，翻過來面對自己。兩人鼻尖差點碰上，他盯著她躲閃的眼睛，又問了一遍：
」我什麼時候能去？」
」……太早了。」李韻耳尖發燙，睫毛亂顫，」我這剛起步，什麼都沒定呢。」
周政看著她，聲音不高：」結婚之前見父母，不算早。」
」你那邊……」李韻頓了頓，」你爸媽那邊，我不想見。」
」那就不見。」周政說得乾脆，」我等。不逼你。」
他指腹蹭了蹭她側臉，力道不重，卻不讓她偏頭躲：」但你爸媽，我得見。」
」我要讓他們看看，」他說，」你跟著我，過得好不好。」
李韻垂下眼：」我工作室才開，正忙……」
」結了婚，你該畫畫畫畫，該開店開店。」周政截住她的話，」沒人管你。有我在，也沒人敢管。」
李韻抬眼看他，嘴唇動了動：」我怕……」
」怕什麼？」
周政額頭抵上來，呼吸噴在她臉上：」在我身邊，你想幹嘛幹嘛。不用逞強，不用想那麼多。」
李韻鼻子一酸，輕輕」嗯」了一聲。
周政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問：」昨晚你說的那些，醉話？」
李韻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他在計較什麼。她伸手環住他脖子，往他懷裡蹭了蹭，聲音悶悶的：
」沒騙你。真的。」
」等我把工作室這陣忙完，」她說，」就帶你回去。」
周政沒說話，手臂收得更緊了些。下巴抵在她肩窩裡，過了好一會兒，才低聲開口：
」……英達的事，我從沒說過忙。」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像自言自語：
」倒是你那個工作室，比我事兒還多。」
李韻在他懷裡笑了一下，沒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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