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請問怎麼走73
李韻的臥室很小，一張一米五的床占了多半空間。周政進來的時候，門框都顯得格外逼仄。
他沒開大燈，只借著客廳漏進來的一點光，洗漱完的他，將黑色真絲睡衣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錶。他站在床邊看了她兩秒，然後掀開被子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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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墊明顯一沉。他平躺，肩背抵著床沿，長腿伸出去一截，像被強行塞進一個不夠尺寸的容器。李韻原本側著身，感覺到身體往他那邊滑了半寸。
她沒睜眼，往床邊挪了挪。
身後安靜了片刻。然後一隻手臂橫過來，攬住她的腰，往回收。
力道不重，但不容置疑。周政的胸膛貼上她的後背，體溫透過薄薄的睡衣傳過來。他的呼吸落在她後頸，規律，沉穩，卻燙。
李韻睜開眼，盯著窗簾縫隙里漏進來的夜色。
」周政。」她聲音很輕，帶著困意，」往那邊去點。」
身後的人沒動。攬在她腰間的手反而收緊了一瞬。
」床太小。」她又說，指尖在他手背上點了點，像提醒，又像妥協。
周政沉默了幾秒。然後身體往後撤了半寸，手臂卻沒鬆開，依舊圈著她。那距離近得能數清彼此的呼吸。
」明天換張床。」他說，嗓音低沉，混在夜色里。
」不是床的問題。」李韻轉過身，面對他。黑暗裡只能看清他輪廓分明的下頜，和那雙眼睛。她抬手，掌心抵在他胸口，輕輕推了推，」是你。」
周政垂眼看她。
他眼底很沉，沒有光，卻像藏著什麼很深的東西。李韻的手指停在他心口，能感覺到那裡跳得沉穩而有力。
」我想抱著你。」他說。
像在說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
李韻沒說話。抵在他胸口的手慢慢蜷起，指尖抓住他襯衫的布料。
」太久沒睡好了。」周政的聲音低下去，帶著一點只有她能聽見的疲憊，」你在，才覺得踏實。」
李韻看著他。這個在商場上殺伐決斷的男人，此刻躺在她窄小的床上，長腿委屈地曲著，卻固執地不肯鬆開她。
她心軟了。不是那種驟然塌陷的軟，是慢慢滲進來的，帶著酸澀。
她抬手，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眉骨，然後滑下來，停在他臉頰。動作很慢，像在確認什麼。
周政閉上眼睛，在她掌心蹭了一下。那動作近乎脆弱。
李韻喉嚨發緊。她想說點什麼，問他這些年怎麼過的，想問他是不是真的一夜都沒睡好。但話到嘴邊，又覺得沒必要。
過去的事，問多了是刀子。
她往前湊了湊，額頭抵上他的肩窩，聲音悶悶的：」睡吧。」
周政的手臂重新收緊，將她整個人納進懷裡。這一次李韻沒再推。
夜色很深。窄小的床，擁擠的呼吸，卻奇異地讓人安心。
李韻是在一種奇異的觸感里醒來的。
意識還沉在夢裡，身體卻先一步感知到溫熱。那觸感很輕，像是羽毛掃過皮膚，帶著一點濕潤的涼意，落在她鎖骨下方。
她皺了皺眉，喉間溢出一聲模糊的輕哼。
那觸感停了。
李韻費力地掀開眼皮。房間裡還是暗的，窗簾拉著，只有一點晨光透進來。她低下頭，看見周政伏在她身前，黑髮微亂，抬眼看她。
他的眼睛在昏暗裡很亮，像燃著什麼。
」醒了？」他問，嗓音沙啞。
李韻還沒完全清醒，」嗯」了一聲，帶著濃重的鼻音。
周政撐起手臂，覆上來。他的吻落下來的時候，李韻下意識偏了偏頭，他的唇擦過她嘴角，停在頸側。
」周政……」她輕聲喚他，手指攥住床單。
」嗯。」他應著，呼吸燙在她皮膚上，」別動。」
那不是命令，更像是一種克制的請求。他的吻重新找回來，落在她唇上，很輕，帶著試探。李韻沒再躲，手指從床單移到他的後頸。
窗外天光漸亮。
李韻再次醒來時，陽光已經鋪滿了半張床。
她渾身酸軟，像被拆過又重組。身邊的位置空了，床單微涼。她閉著眼，懶得動，把臉埋進枕頭裡。
臥室門被輕輕推開。
周政走進來，已經穿戴整齊，襯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顆，腕錶也戴好了。只有頭髮還留著一點剛洗過的潮濕，散去了幾分凌厲。
他在床邊坐下，床墊微微下陷。
」醒了？」他低聲問，手指撥開她臉上的碎發。
李韻閉著眼搖頭，聲音悶在枕頭裡：」沒有。」
周政低笑，指尖在她耳後停了一秒：」我要去公司。順路送你去錢江林園？」
」不用。」李韻終於睜開眼，嗓音沙啞，」我自己去。」
周政看著她。她眼睛還泛著紅，眼尾帶著沒散盡的倦意，嘴唇微微腫著。他目光暗了暗，移開視線。
」那我讓司機過來。」
」周政，」李韻撐起一點身子，被子滑到肩頭，她沒在意，」我說了不用。」
兩人對視了幾秒。
周政先移開眼，伸手替她把被子拉上來，蓋住肩膀。動作自然，帶著一點不容拒絕的強勢。
」十點半，」他說，語氣平淡，像在安排會議，」車在樓下等。你可以多睡半小時。」
李韻瞪他。
周政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底有笑意：」瞪我也沒用。」
他俯身，在她額頭印下一個吻，很輕，像蓋章。
」乖。」
門輕輕合上。
李韻盯著天花板，半晌，把臉重新埋進枕頭裡。枕頭上還有他的味道，清冽的木質香，混著一點菸草氣。
她蜷了蜷腳趾，無聲地嘆了口氣。
這人真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