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請問怎麼走72

  周政替她拉開車門，手護在她頭頂。李韻彎腰坐進去，聞到他身上清冽的木質香，混著一點菸草味。

  車內很安靜。他單手控方向盤，另一隻手與她十指相扣，拇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挲她指節。等紅燈的間隙，他忽然捏緊了些，力道沉，卻沒說話。

  李韻側頭看他。周政目視前方，下頜線繃著，側臉在日光里顯得格外利落。他情緒藏得深，但她知道，他還在介意。

  車子七拐八繞，停在一處僻靜的私房菜館。門口連招牌都很淡，是他慣常挑的地方，清淨，沒人打擾。

  包廂里只有他們。周政脫了西裝外套，搭在椅背，挽起襯衫袖口，露出一截勁瘦的小臂和腕錶。他替她斟了杯溫水，推到她手邊，這才抬眼看她。

  目光沉，像壓著什麼東西。

  李韻捧起杯子，沒喝，先開口：「沒對他動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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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政眉梢動了一下。他靠在椅背里，看了她很久，久到李韻以為他不會回應。

  「我知道。」

  他聲音低，帶著點砂礫似的質感。停頓片刻，又補一句，不是商量，是陳述：

  「以後也別動。」

  李韻彎了彎眼睛：「好。」

  菜一道道上來，全是她愛吃的。周政自己沒怎麼吃，筷子動得少，大部分時間只是看著她。那目光不灼人，卻密，像一張無形的網，把她攏在裡面。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李韻還沒看清，周政已經伸手，兩指一夾，將手機翻過去，倒扣在桌面上。

  動作從容，像在整理自己的袖口。

  「吃飯。」他說。

  李韻愣了愣，隨即笑了，乖乖拿起筷子。

  一頓飯吃得安靜。他偶爾給她夾一筷子魚腹肉，挑了刺的；她低頭吃，他就看，目光沉緩。

  飯後走出菜館，陽光斜下來。周政自然而然牽住她的手，掌心乾燥溫熱，裹得緊實。

  「跟我回去。」

  不是問句。

  李韻腳步慢下來，指尖在他掌心蜷了蜷：「明天一早要去錢江林園開會，資料都在我家。」

  周政停下，垂眼看她。

  他眉心極輕地蹙了一下，很快鬆開。沒糾纏，沒追問，只是替她拉開了副駕駛的門。

  他上車，發動，一路無話。車停在她家樓下，他熄火，解開安全帶，手已經搭上了門把手。

  「我送你上去。」

  李韻張了張嘴，想說明天見就行。

  周政側頭看她，黑眸沉靜，帶著不容置疑的從容：

  「順便看看這間「狗窩」」

  李韻白了他一眼。

  ……

  李韻的公寓和周政那套空曠冷硬的大平層，完全是兩個世界。

  門一開，周政掃徑直走向那張布藝小沙發。他個子高，肩寬，落座的瞬間沙發明顯往下陷了一截。長腿委屈地收著，整個人像被強行塞進一個不夠尺寸的容器。

  李韻彎腰給他倒水，餘光瞥見他僵硬的坐姿，嘴角沒忍住翹了一下。

  」笑什麼？」

  周政接過玻璃杯，指尖擦過她掌心。他仰頭喝水，喉結滾動，眼睛卻看著她。

  」沒什麼，」李韻退開半步，目光在他和沙發之間轉了一圈，」就是覺得……這沙發有點委屈你。」

  周政放下杯子，玻璃底磕在茶几上，發出一聲輕響。他靠在沙發里，手臂搭在扶手上，語氣平淡：」那就換一套。」

  」不用，」李韻搖頭，」我挑了很久，坐著順手。而且……」

  她頓了頓，聲音輕下去：」你本來也不常來。」

  周政抬眼看她。那目光不凶，只是沉，像深水漫過來。

  」誰告訴你，我以後不常來？」

  李韻沒接話，轉身去陽台給盆栽澆水。灑水壺細細的水柱落在土裡，她背對著他，耳根卻慢慢熱了。

  門鈴就是這時候響的。

  李韻放下水壺，狐疑地走向門口。拉開門，周政的助理站在外面，雙手拎著幾個鼓鼓囊囊的紙袋，微微躬身：」李小姐，周總吩咐的東西。」

  沒等她多問，袋子已經遞過來，助理轉身進了電梯。

  李韻抱著袋子回到客廳，擱在茶几上。她蹲下來，隨手翻開一個袋口——嶄新的毛巾、牙刷、牙膏，還有一雙男士家居拖鞋。她指尖頓了頓，繼續往下翻，一套疊得整齊的純棉睡衣下面，壓著兩盒小方盒。

  包裝很醒目。

  李韻像被燙到一樣縮回手，耳根轟地燒起來。她把袋子往周政面前一推，聲音發緊：」你……你買這些幹什麼？」

  周政俯身，從袋裡捏起那盒東西，在指間轉了一圈。他抬眼看她，眼底有笑意，語氣卻正經得像在談合同：」你不肯去我那兒，只能我來你這兒。」

  他傾身，膝蓋抵上她的膝頭，聲音壓得很低：」還是說，你希望我用不上？」

  李韻往後縮，卻被他扣住手腕。她瞪他，眼裡水光瀲灩：」我這狗窩，裝不下你這尊大佛。」

  周政笑了。他手上一用力，將她拉近，另一隻手撐在她身後的茶几邊緣，把她困在方寸之間。

  」裝不裝得下，」他看著她，呼吸近得拂過她額發，」我說了算。」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