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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請問怎麼走62

  次日上午,英達公司頂層辦公室秩序井然,員工各司其職,整棟辦公樓都維持著高端商務的沉穩肅穆。周政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一身筆挺黑西裝,眉眼清冷沉斂,正垂眸專注審閱桌上的項目文件,周身氣場冷硬克制,不帶絲毫多餘情緒。

  就在這時,辦公室外驟然炸開一陣急促又混亂的嘈雜,徹底打破了樓層的靜謐。

  「小姐!小姐您不能進!」

  「您沒有預約,擅自闖入我們要上報的!」

  前台和秘書慌張的勸阻聲接連響起,伴隨著急促的腳步聲、拉扯聲,混亂感撲面而來。

  下一秒,一道帶著暴怒、毫無顧忌的女聲強勢穿透層層阻攔,清晰撞進辦公室:「周政!你給我出來!你這個縮頭烏龜!」

  是曼妮的聲音,褪去了往日的溫婉得體,只剩壓抑到極致的憤怒與不甘。

  門外的秘書徹底招架不住,聲音帶著哭腔的慌亂,連忙撥通內線求助:「安保!快上來!頂層總裁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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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等安保趕到,「砰——」的一聲巨響,辦公室的實木大門被人用力一把扯開。

  曼妮面色鐵青,眼底翻湧著怒意,徑直闖了進來,步伐急促又強勢。緊隨其後的秘書臉色慘白,慌慌張張跟進辦公室,脊背緊繃,對著辦公桌後的周政連連致歉,神態窘迫至極:「周總,對不起!實在攔不住這位小姐,我再三詢問預約信息,她直接就衝上來了,是我的失職。」

  周政緩緩抬眸,漆黑的眼眸瞬間覆上一層厚重寒冰。他冷著臉,眉宇間戾氣驟起,周身氣壓瞬間降至冰點。修長的指尖輕輕抵在桌面,身體微微前傾,自帶極強的壓迫感,起身緩步走向秘書,聲線低沉冷硬,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怎麼回事?頂層門禁形同虛設?」

  「對不起周總,是我的問題。」秘書垂著頭,滿心惶恐,下意識伸手想去拉扯曼妮,試圖將人請出去平息事態。

  恰逢此時,幾名安保人員匆匆狂奔而至,一進門便立刻上前,伸手輕輕扣住曼妮的臂彎,想要將她禮貌帶離辦公室。

  曼妮渾身緊繃,用力掙扎著手臂,眼底怒意未消,渾身都透著不甘心。

  周政冷眼掃過一眾安保,面色黑沉,語氣冰冷刺骨,帶著嚴厲的問責:「英達的安保現在什麼人都能隨意放行?看來安保體系確實需要全部更換。」

  幾名安保人員瞬間渾身緊繃,連連低頭致歉,大氣不敢出。

  周政斂了斂眼底戾氣,不動聲色地朝秘書遞去一個眼神。眼色利落分明,示意所有人立刻退場。

  秘書心領神會,立刻帶著安保人員躬身退出,輕輕拉上辦公室大門,將所有喧囂與外人隔絕在外,密閉的空間裡,只剩下對峙的兩人,氛圍凝滯得令人窒息。


  沒了外人顧忌,曼妮徹底卸下了所有偽裝,不再有半分往日的委曲求全,抬眼直直瞪著周政,積壓多日的情緒徹底爆發,聲音帶著壓抑的怒吼:「我不管你公司規矩如何!我就想問你,你昨天到底是什麼意思?!」

  昨日家宴,他刻意針對、極致冷漠,劃清所有界限,將兩人僅剩的體面徹底撕碎,讓她淪為旁人笑話,也讓兩家的情面徹底難堪。

  周政神色未動,轉身緩步走回辦公桌後落座,脊背挺直,姿態疏離淡漠,語氣平淡無波:「我昨天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明明我們可以好聚好散,體面收場!」曼妮胸口劇烈起伏,眼底滿是不解與委屈,音量再次拔高,「你非要做得這麼絕,非要把兩家關係鬧到徹底決裂,你到底為什麼?!」

  周政抬眸,沉沉目光落在她失控的臉上,眼底帶著一絲淺淺的倦怠與冷然,字字清晰:「是你一而再、再而三地給雙方長輩、給所有人留下錯誤的錯覺,讓人誤以為我們還有餘地。我不得不斬斷所有念想,徹底杜絕後患。」

  曼妮死死盯著他,眼眶泛紅,語氣帶著極致的不甘與質問:「就為了李韻?你為了她,非要毀掉我們兩家所有的牽絆?」

  空氣靜默一瞬。

  周政目光堅定,沒有半分猶豫,沒有半分遲疑,一字一句,鏗鏘有力,清晰得殘忍:「為了她,我可以背叛所有人,捨棄所有牽絆。」

  這句話落地,徹底擊碎了曼妮最後一絲僥倖。

  曼妮忽然低低笑了起來,笑聲蒼涼又自嘲,她輕輕搖頭,眼底滿是惋惜與嘲諷:「周政啊周政,你聰明一世,心思縝密、步步算計,從來不會出錯。可你看看你自己,你真的清醒嗎?」

  她步步逼近,眼神銳利,直擊要害:「你捫心自問,你最愛的人到底是什麼樣子?你清清楚楚知道,自己在她心裡,到底算什麼嗎?」

  周政眸光微凝,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他不懂曼妮話里的深意,沒有接話,只是沉默地看著她,眼底沉沉,靜待她的下文。心底隱隱泛起一絲莫名的不安,卻被他強行壓下。

  曼妮看著他故作鎮定的模樣,唇角的笑意愈發嘲諷,她緩緩抬起手,對著周政比出一個數字二的手勢,語氣輕佻又殘忍,字字誅心:「二十萬。」

  「周政,你耗費半生深情、拼盡全力去愛的人,你在她心裡,就只值區區二十萬。」

  周政的臉色瞬間徹底沉了下來,周身溫度驟然降至冰點,聲線冷得發僵:「什麼意思?」

  曼妮邁步上前,徑直走到辦公桌前,微微俯身,湊近他身前,眼底滿是譏諷的涼意,一字一句,清晰地將最殘忍的真相剖開在他眼前:「在上海的時候,李韻親手把你賣給我了。她收了我二十萬,親手了結了和你所有的牽扯,心甘情願放棄你。」


  說完,她直起身,嗤笑一聲,眼神里滿是看透一切的漠然與憐憫,靜靜盯著瞬間凝滯的周政。

  短短一句話,如同寒冬最凜冽的寒風,瞬間擊穿了周政所有的偽裝。

  過往所有零碎的疑惑,在此刻盡數串聯、豁然開朗。

  他終於懂了上海那筆莫名的錢款去向,懂了當初李韻在上海驟然抽身、倉皇逃離的決絕,懂了她一次次退縮、一次次推開他的底氣,更懂了自己在她心底真正的分量。

  原來他拼盡全力的偏愛、義無反顧的奔赴、甘願背棄一切的深情,在她眼裡,不過是一筆可以用錢買斷的交易。

  二十萬,就買斷了他們所有的過往與糾纏,買斷了他滿腔赤誠的愛意。

  心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碎,密密麻麻的疼痛席捲全身,鈍重、窒息,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這一瞬,他是真的徹底被傷透了。

  可多年的克制與沉穩,讓他早已習慣隱藏情緒。即便心底天崩地裂、滿目瘡痍,他面上依舊不動聲色,語氣甚至帶著一絲刻意的淡漠坦然,硬撐著最後的尊嚴:「那又如何。能被她捨棄、被她賣掉,我心甘情願。」

  這一句逞強的話,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

  曼妮臉上的嘲諷笑意瞬間盡數收斂,眼底只剩一片黯淡的落寞。她死死凝視著眼前固執的男人,聲音輕輕的,帶著徹底的釋然與疲憊:「你既然這麼想,那我確實沒必要再和她爭,去搶一個從來不屬於我的男人。」

  她停頓片刻,眼底泛起水光,終究問出了心底執念許久的問題:「但我想知道,我到底輸在哪裡?我樣樣周全、步步穩妥,掏心待你,為什麼你偏偏那麼愛她?」

  周政抬眸,眼底的寒冰悄然褪去,覆上一層沉沉的疲憊,聲音低沉沙啞,帶著無人能懂的深情與偏執,緩緩開口:「大概是意難平。」

  「又或許在所有人面前,我都要偽裝堅強,克制脾氣,藏起所有陰暗與不完美,維持完美體面的人設。唯獨在她面前,我可以卸下所有防備,不用逞強,不用掩飾脆弱,我的所有缺點、戾氣、不堪與陰暗,她都見過,也都包容過。」

  他眸光悠遠,帶著一絲無人共情的悵然:「是靈魂深處的同頻共振。我愛她,從來不需要任何功利的理由,也沒有任何道理可講。我只想讓她,穩穩停在我的世界裡,再也不離開。」

  這番真摯又偏執的告白,徹底擊潰了曼妮最後的防線。

  淚水瞬間落下來,順著臉頰滑落。曼妮哽咽著,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徹底放下了多年的執念:「我懂了。」

  「周政,從今往後,你我兩家,再也沒有任何聯繫的必要。」她抬手擦去眼淚,眼底徹底清明,決絕又坦蕩,「你之前許諾的股權、房產,我一分都不要。」


  「因為我喜歡你,愛過你,所以我體面退場,不糾纏,不貪利。」

  話音落下,曼妮不再多留一秒,轉身挺直脊背,決然走出了這間辦公室,徹底斬斷了所有過往。

  門合上了。

  咔噠一聲,很輕。

  周政還坐在那兒。

  過了很久,他忽然抬手,鬆了松領帶。手指在領結上停了兩秒,發現今天根本沒系領帶。

  他又把手放下去。

  二十萬。

  他在心裡默念了一遍。又一遍。

  第三遍的時候,他忽然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對著整間辦公室,雙手插在西褲口袋裡,肩膀繃得很緊。

  窗外是津市的天際線,灰濛濛的。

  他站了足足有五分鐘。

  然後,他彎下了腰。

  不是倒下去,是慢慢地、一點點地彎下去,像有什麼東西從裡面把他的脊梁骨抽掉了。他撐著膝蓋,低著頭,額前的碎發垂下來,遮住了眼睛。

  肩膀在抖。

  沒有聲音。只有肩膀在抖。

  他咬緊牙關,咬得腮幫發酸,咬得牙齦滲出血腥味。可那股勁兒還是從胸腔里往上涌,沖得他眼眶發燙,沖得他五臟六腑都絞在一起。

  二十萬。

  原來他這的糾纏,他背棄婚約的決絕,他一次次低頭求和的姿態,在她眼裡,就值二十萬。

  不是不愛。是賣了。

  他忽然直起身,一拳砸在落地窗的玻璃上。

  」砰」的一聲悶響。

  玻璃沒碎,震得他指骨發麻。他收回手,看著拳頭上泛紅的關節,慢慢笑了。

  笑得眼眶通紅,笑得喉嚨里發出一種類似嗚咽的氣音。

  」李韻,」他對著空蕩蕩的辦公室,聲音啞得不像話,」你行。」

  他走回辦公桌,從抽屜里摸出煙。火機打了四次才著。

  第一口煙吸得太猛,嗆進肺里,他彎下腰劇烈地咳嗽,咳得眼淚都出來了。

  沒人看見。

  這一層安靜得像墳墓。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個從來運籌帷幄、從不示弱的周政,剛才在落地窗前面,氣到差點跪下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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