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請問怎麼走52

  周母約的咖啡店在曼妮公司樓下。

  曼妮到的時候，周母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美式喝了半杯。她今天沒化妝，眼皮有點腫，看見曼妮進來，擠出一個笑，招手讓她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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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曼妮點了杯熱拿鐵。前兩分鐘聊的是天氣，周母說今年秋天來得早，曼妮應和說是啊，風裡都帶桂花香。可周母的勺子一直在杯沿敲，叮，叮，叮，節奏很亂。

  曼妮放下杯子：」阿姨，您有事直說。」

  周母愣了一下，臉上的笑掛不住了。她端起咖啡，又放下，手指在杯壁上擦了一圈水漬。

  」曼妮，你跟阿姨說實話，」她抬眼看過來，聲音壓得低，」你跟阿政，是不是一開始就沒打算真結婚？」

  曼妮的手指停在杯柄上。

  她沒想到周政會把這事捅到家裡。那個約定，是他們兩個人之間的秘密，她守了這麼久，以為會爛在肚子裡。

  她垂下眼，睫毛顫了顫，沒說話。

  周母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裡那點僥倖」啪」地滅了。她猛地坐直，聲音拔高：」你們真商量好的？拿婚姻糊弄我們？」

  鄰桌有人看過來。曼妮趕緊伸手，輕輕按住周母的手背：」阿姨，您小聲點。」

  周母胸口起伏，抓起杯子猛灌一口，苦得皺了眉。她擱下杯子，瓷底磕在木桌上，一聲脆響：」你們兩個……怎麼能這麼糊塗！」

  」阿姨，」曼妮打斷她，聲音很輕，但很穩，」您聽我說完。」

  她抽了張紙巾，慢慢疊成小塊，捏在手裡。

  」一開始，確實是。我們都不認識，家裡讓訂婚，我們就想著，先應付著，以後再說。」她頓了頓，抬眼看向周母，」但後來不是了。」

  周母怔住。

  曼妮把疊好的紙巾放在桌角，指尖壓著，推平一個褶皺：」周政很好。真的。他做事穩，有擔當，對人也細。我跟他相處這麼久，是真心想跟他過日子的。」

  她說著，鼻尖忽然一酸，趕緊吸了口氣，把那點濕意壓回去。

  」所以現在想敷衍長輩的，不是我。是他。」

  周母看著她發紅的眼眶，剛才那股氣一下子泄了，變成心疼。她伸手想握曼妮的手，又縮回去，只問：」阿政知道你的想法嗎？」

  」知道，」曼妮點頭，聲音低下去，」我跟他說過。很清楚。」

  」那他怎麼……」

  」我也沒想到他會告訴你們，」曼妮打斷她，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桌沿，」我以為這件事，我們會一直瞞下去。」

  她抬起頭，看著窗外來來往往的人，忽然笑了一下，很淡，帶著苦：」他連這個都願意跟家裡說，阿姨，您還不明白嗎？」

  周母沒接話。

  」他是鐵了心要退，」曼妮轉回頭，看著周母，一字一句，」而且是不想給自己留後路地退。」

  」不可能！」周母猛地拍桌子，這次聲音更大，旁邊兩桌全看了過來。她顧不上，盯著曼妮，」我給你做主！兩家定的婚約，他說不結就不結？門兒沒有！」

  曼妮搖搖頭，把周母的手從桌上拿下來，輕輕握在自己掌心：」阿姨，別逼他。感情的事，越逼越遠。」

  」那怎麼辦？由著他胡來？」

  曼妮沒說話。她低頭看著咖啡杯里自己的倒影，晃了晃，碎了。

  周母盯著她看了半晌，忽然湊近，壓低聲音：」曼妮，你跟阿姨說實話，阿政最近是不是有什麼事？好好的，為什麼突然翻舊帳？」

  曼妮的手指收緊了。

  她知道。她太知道了。因為李韻回來了，因為周政從來就沒有真正放下過。可她不能說。說了，周母會鬧，會去找李韻，會把事情攪得更渾。她不想變成那個搬弄是非的人，更不想用這種方式把周政綁在身邊。

  」阿姨，」她最終只是搖了搖頭，聲音輕得像嘆息，」我真的不知道。」

  周母看著她閃躲的眼神，心裡沉了沉，但沒再追問。

  曼妮端起已經涼透的拿鐵，喝了一口，奶泡已經塌了，只剩苦澀。她咽下去，對著周母笑了笑：」阿姨，不管最後怎麼樣，謝謝您今天跟我說這些。真的。」

  那笑容太勉強了，周母看得心口發疼。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曼妮已經站起身，拿起包。

  」我下午還有會，先走了。您……別跟周政說我見過您。」

  她轉身往門口走，背影挺得筆直，高跟鞋踩在地磚上，聲音很脆，一步一步，沒有回頭。

  周母一個人坐在窗邊，看著那杯沒喝完的拿鐵，忽然覺得，這孩子比她家那個混帳兒子，讓人心疼多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