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請問怎麼走35

  窗簾縫漏進一線光，落在床單上，很淺。

  李韻蜷在被子裡，呼吸沉，睫毛垂著，睡得很死。昨夜的酒和情緒把她掏空了，露在被子外的肩膀泛著淡粉，鎖骨處還留著一個淺淡的紅痕。

  周政醒得早。

  她呼吸拂在他頸側，帶著點殘餘的酒氣，混著洗髮水的柑橘香。他側躺著，看她，沒動。腦子裡過昨夜的事——她哭著說想他，主動吻上來，說愛他。他目光落在她微腫的唇上，眸色暗了暗，又移開。

  他輕輕掀開被子，下床，動作慢得幾乎沒發出聲響。穿上襯衫，系袖扣，打領帶。鏡子裡的人又變回那個周總，眉眼冷峻，氣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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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臨出門前，他回頭看了眼床上。她翻了個身，被子滑到腰際，肩膀全露在外面，鎖骨那道痕在晨光里更明顯。他走回去，彎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一直蓋到她下巴。指尖蹭過她發頂，停了一秒，收回。

  帶上門，咔噠一聲，很輕。

  大堂里冷氣足。周政走出旋轉門，晨風一吹，徹底清醒。

  劉卓當司機，看他走過來，挑了挑眉。跟了周政這麼多年，他太清楚這人平時什麼德行——肩線是繃的，眼神是冷的，步子帶著丈量好的距離。今天不一樣，肩膀松著，領帶的結也沒那麼緊了。

  周政上車，劉卓從後視鏡里看他：」政哥，今天氣色不錯。」

  周政靠在后座，調了調錶盤。」嗯。」「東西準備齊了？」

  」峰會的資料都備好了。」劉卓打方向盤，車滑出去，」我就搞不懂，主辦方安排的五星酒店不差，你偏要單獨訂一間，來回折騰，圖什麼？」

  周政看窗外，街景往後退。」不麻煩。」

  頓了頓，他補了一句：」省得她尷尬。」

  」她？」

  劉卓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腳下一頓，車輕微地頓挫了一下。他從後視鏡里看向后座：」李韻？她也來了？」

  周政沒抬眼：」嗯。」

  劉卓沉默了兩秒，搖頭：」政哥，你真是……非她不可了。」

  周政目光落在窗外，聲音沉而平：」哪有什麼非誰不可。」

  劉卓撇嘴，沒說話。

  周政又開口，語調沒起伏，卻像釘釘子：」只是不想再錯過一次。」

  車內靜了。劉卓握著方向盤，過了個紅燈，終究沒忍住：」值得嗎？她當年走得那麼絕，半分餘地都沒留。曼尼那邊呢？婚約不是鬧著玩的，取消了你知不知道要搭進去多少？」

  周政神色沒變，連眉峰都沒動一下。

  」她當年不容易，」他說，」我不怪她。」

  頓了頓，他目光從窗外收回來，落在自己掌心，聲音低下去，卻篤定得像石頭砸進水裡：」婚約不是我的意思，會處理。」

  劉卓從後視鏡看他，張了張嘴，沒再出聲。

  車繼續開，兩人沒再說話。周政靠著椅背，閉了會兒眼，唇角卻微微抬著。

  酒店房間裡，陽光從窗簾縫爬進來，落在被子上，燙出一小塊光斑。

  李韻翻了個身，腰以下的酸痛讓她抽了口氣。不是運動後的累，是另一種……她猛地睜眼，盯著天花板，耳朵燒了起來。

  不是法國。是國內酒店。窗外是陌生的高樓，沒有巴黎的街景。

  昨夜的畫面湧上來。她抓著他的襯衫哭，說想他，主動湊上去親他，還說了愛他。被子下的身體還殘留著清晰的記憶——他掌心的溫度，他扣著她手腕的力道，他俯身時壓下來的陰影。

  她抬手捂住臉，腳趾在被子裡蜷縮起來，恨不得把自己悶死。

  手機震了。

  屏幕上兩個字：周政。

  她心跳漏了一拍，手指抖著劃開接聽，聲音啞得帶著剛睡醒的鼻音：」餵……」

  」醒了？」

  他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低低的，像就在耳邊。李韻盯著被子上的褶皺，手指絞著被角：」嗯。」

  」今天我一整天都有會，晚上回去。」他說，語速不快，像在交代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你在酒店休息，沒事可以先逛逛，晚點回來接你吃飯。」

  她攥著手機，聲音壓得極低：」那個……昨晚……」

  電話那頭靜了一下。

  周政看著窗外，唇角微動。他太清楚這丫頭腦子裡在想什麼——斷片了，只記得零碎，又羞又慌，一個人在那頭兵荒馬亂。

  」你喝多了，」他說，聲音低緩，」鬧了點脾氣。」

  李韻的手指收緊。

  」那……」

  」我守著你。」他頓了頓，四個字咬得沉，」一整晚。」

  李韻秒懂。

  她羞得整個人縮進被子裡，又氣他這副沒事人的樣子。明明是她失態，是他被她又哭又鬧地糾纏，他卻輕描淡寫，顯得她一個人在這裡翻來覆去地難堪。

  」嘖。」

  她懊惱地咂了一聲，不等他再說，直接掛了電話。

  忙音。

  周政看著窗外，沒惱，指腹蹭了蹭手機屏幕，笑了。不是大笑，是唇角微微一牽，眼底盛著光，心甘情願的那種。

  劉卓從後視鏡里瞥見，翻了個白眼。

  得，栽得死死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