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請問怎麼走29
頂層整層辦公區極致安靜,中央空調低低送風,連空氣都透著緊繃的冷肅感。
電梯開門即是獨立秘書接待區,一側是寬敞規整的大型會議室與幾處秘書工位;另一側隔斷之後,便是周政的私人總裁辦公室。整片區域無人喧譁,極致靜謐。
秘書抬手輕叩門板,兩聲輕響過後,裡面傳來周政低沉淡漠的嗓音:」進來。」
秘書順勢推開房門,側身示意:」李小姐,請。」
待李韻踏入室內,秘書輕輕合上大門,徹底隔絕外界聲響,將兩人封閉在獨屬於彼此的對峙空間裡。
周政端坐於寬大的黑檀木辦公桌後,指尖握著鋼筆,垂眸批閱文件,神色冷靜肅穆。聽見腳步聲,他抬眼淡淡掃了她一眼,視線掠過她略顯緊繃的眉眼,便落回紙面,語氣平淡:」有什麼不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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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韻踩著柔軟的地毯,緩步走到辦公桌前,站定身形。連日奔波的疲憊、港口受挫的慌亂、方才看見合約的震驚層層積壓在心底,她聲音輕輕的,帶著壓抑的委屈:」那份協議,條款是不是太苛刻了?根本不合理。」
周政落筆簽下最後一個名字,筆尖利落收鋒。他放下鋼筆,指尖輕扣桌面,抬眸正視著她,漆黑的眸子深邃沉穩,不帶半分私情:」李韻,你現在是要跟我談感情,還是談公事?」
李韻背脊一挺,態度清醒又執拗:」談公事。我真心感謝你今天出手解圍,可這份條約太過離譜,我不可能簽。」
」可以。」周政神色未變,語氣冷硬坦蕩,」剛才幾萬美元的墊付資金,你現在能一次性結清,這份協議立刻作廢,所有捆綁全部取消。」
李韻唇瓣微顫,眼底閃過一絲無力。她心知肚明,貸款所剩無幾,而且後續還有其他用處,現在根本拿不出這筆錢。
她低聲泄氣:」你明知道我現在沒辦法……」
」我個人可以體諒你、不逼你。」周政微微前傾身子,目光沉沉鎖著她,理由冠冕堂皇,心底卻藏著篤定的算計,」但今天所有款項走的都是英達公對公帳目,帳目明細透明可查。數萬美金的空缺,我沒辦法向公司股東、向董事會交代。」
一句公私分明,堵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李韻瞬間看穿他的刻意,連日積壓的疲憊、委屈與被逼至絕境的怒意翻湧上來,抬眼瞪著他,語氣帶著壓不住的生氣:」你就是故意的。」
周政眸色微沉,不躲不避,淡淡反問:」你是說我故意幫你結清滯留金,替你解圍?還是故意走公帳、按公司規則辦事?」
」你明明知道我眼下拿不出這筆錢,知道我無路可走,還偏偏這樣步步緊逼。」李韻身心俱疲,心口酸脹得厲害。
今天一天,她奔波勞碌、四處求人、在港口手足無措,強撐著所有體面熬過絕境,此刻所有逞強的偽裝瀕臨崩塌。她死死咬住下唇,硬生生憋住眼底的濕意,不肯在他面前掉一滴眼淚。
周政靜靜看著她強忍委屈、死撐倔強的模樣,看著她眼底泛紅卻硬撐坦蕩的樣子,心頭戾氣悄然散去,只剩無奈。他刻意偏過頭,避開她的目光,裝作不為所動,冷硬克制著心底的軟意。
沉默幾秒,他終是抵不過心底的妥協,輕輕嘆了口氣,語氣鬆動幾分:」那你說,該怎麼辦?」
李韻微微吸了吸發酸的鼻尖,低下頭沉默思索片刻,抬起頭眼神堅定,給出最後的底線:」我分期還款,按月結清,可不可以?」
」不可以。」
周政沒有半分猶豫,回絕得乾脆利落。
李韻緊緊咬著唇,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眼底帶著不甘、委屈與較勁,安靜地和他對峙。偌大的辦公室寂靜無聲,兩人僵持對立,誰都不肯先鬆口。
幾秒後,李韻索性不再僵持,抬手拿出手機,屏幕亮起的瞬間,當著周政的面,徑直撥通了王宇的電話。
聽筒嘟嘟響起,她輕聲開口,語氣帶著求助的溫和:」王宇哥,打擾你了,是這樣的……我之前的那筆創業貸款,能不能……」
話音未落,身側的周政驟然沉不住氣。
他臉色瞬間沉冷,快步上前,伸手一把抽走她手中的手機,指尖利落摁斷通話,動作帶著壓抑的醋意與慍怒。
」又來了是不是?」他語氣發緊,眼底翻湧著濃烈的不甘,」你可以低頭求任何人、找任何退路,偏偏從頭到尾,都不願意求我一次?」
他最介意的從來不是這筆錢,是她寧肯向外四處求助,也不肯對自己低頭半分。
李韻被他戳中心事,滿心賭氣,抿著唇不說話,只是靜靜看著他,眼底寫滿倔強。
看著她這副軟硬不吃、死活不肯低頭的模樣,周政又氣又無奈,心底的占有欲與酸澀交織。他將手機輕輕甩回她手裡,語氣帶著幾分咬牙切齒:」我看你才是故意的。」
李韻穩穩接住手機,指尖攥得緊實,依舊沉默不語,半點不肯服軟。
周政雙臂環胸,居高臨下地站在她面前,微微垂眸,目光沉沉籠罩著她,嗓音低沉沙啞:」李韻,你告訴我,你為什麼在所有人面前都能溫順妥協、好好說話,偏偏在我面前,從來不肯低一次頭?」
李韻心頭一梗,別過頭偏向一側,唇角輕輕抿起,極輕地哼了一聲。
只是這樣一個孩子氣的小動作,卻瞬間擊碎了周政所有的冷硬偽裝。氣惱之餘,心底又軟得一塌糊塗,萬般無奈盡數化作縱容。
他緩緩放下環胸的手臂,主動伸手牽住她微涼的手腕,拉著她緩步走到一旁的真皮沙發上坐下,姿態徹底放鬆,周身凌厲的氣場盡數收斂。
態度驟然軟化,語氣也褪去了所有逼迫與冷硬,只剩耐心商量的溫和:」好了,不逼你。你覺得剛才的股權協議不合適,我們可以重新商量。」
他靜靜看著她眼底未散的委屈,緩緩開口,坦誠道出彼此的僵局:」我清楚,讓你立刻拿出幾萬美金,你拿不出來;讓你把工作室控股權交給英達,你又不願意。」
話說到此處,他話鋒微轉,似是早已斟酌好萬全之策,不疾不徐開口:」這樣吧,今天這筆費用,算我個人幫你出,不走公司公帳,不牽扯股東利益。」
李韻眼底剛掠過一絲鬆動,正要開口道謝、婉拒。
周政便立刻接話,堵住她所有退路:」但也不白幫。這筆錢,算作我個人聘請你的酬勞,你做我的私人藝術顧問。」
」私人藝術顧問?」李韻抬眸,眼底滿是疑惑,」具體需要做什麼?」
周政神色坦然,條理清晰地緩緩道來,每一條都精準拿捏分寸:」第一,日常幫我搭配私人著裝、造型風格;第二,我個人進行藝術品投資、收藏篩選時,你全程幫我出謀劃策、甄別品鑑;第三,我個人出席所有重要商業社交、藝術論壇場合,只要我通知你,你不得無故推辭、缺席。」
三條規則清晰落地,沒有霸道吞併,卻處處是專屬羈絆。
李韻聽完,立刻皺起眉頭,斟酌著開口退讓:」前面兩條我可以答應,盡力做好。但是陪你出席各類社交場合……這不太方便,我們現在的關係,不合適。」
她刻意避開曖昧拉扯,想要守住最後一絲邊界與體面。
周政卻瞬間蹙眉,態度驟然堅定,半點不讓:」不行。前兩條你可以敷衍、可做可不做,唯獨最後一條,必須答應,沒得商量。」
他要的從來不是她的專業輔佐,只是一個名正言順、隨時能留在她身邊、讓她陪伴自己的理由。
」周政,你這是故意為難我。」李韻無奈嘆氣,滿眼無語,卻偏偏無從反駁。
周政無視她的吐槽,徑直起身,從辦公桌抽屜里取出一份全新的簡易協議,攤放在茶几上,語氣恢復平淡:」你要是覺得合適,就過來簽字。」
李韻低頭看著嶄新的協議,逐條快速翻看。沒有控股捆綁,沒有天價債務,沒有剝奪她的事業主權,只是一份看似平等的顧問聘用協議。她心裡反覆權衡,進退兩難,最終別無選擇,只能起身拿起筆,落筆簽下自己的名字。
筆尖落下最後一筆,字跡干透的瞬間,周政隨手拿起協議收好,抬眸看向她,語氣自然隨性,帶著不容推脫的篤定:」今晚我有一場藝術商業論壇會,你收拾一下,跟我一起去。」
李韻抬眼,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眼底滿是無奈與憋屈。
周政將她的小情緒盡收眼底,唇角悄悄勾起一抹淺淡溫柔的笑意,卻故作視而不見,低頭認真整理收納文件,姿態一本正經,眼底卻藏不住得逞的寵溺與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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