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請問怎麼走21
房門」咔嗒」一聲落鎖,將夜色與喧囂徹底隔絕。密閉的空間裡,空氣變得粘稠。
周政反手將李韻抵在牆面上,雙臂撐在她身側,沒有碰她,只是將她圈在那一方陰影里。他垂首,額間幾乎貼上她的,呼吸交纏,帶著壓抑數年的重量。他在克制,克制著將她揉進骨血的衝動,也克制著想要撕碎她的瘋狂。眼底的情緒太雜,愛恨痴纏,辨不清主次。
李韻後背貼著冰涼的牆壁,寒意順著脊椎攀爬,卻奇異地鎮定了心神。她沒有躲閃,抬眸迎上他的目光,聲音輕顫,卻帶著破釜沉舟的坦蕩:」這就是你要的結果?把我困在這裡?」
周政喉結滾動,視線鎖住她,嗓音沙啞:」我真正想要的……你如今,還給得起嗎?」
李韻輕輕挑眉,心底漫開一陣酸澀。如今的她,在津市舉步維艱,除了一身狼狽,確無一物。尊嚴、前途、乃至這副殘軀,似乎都已無甚可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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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緩緩抬起手臂,指尖帶著微不可察的顫意,環上他的脖頸,將他輕輕拉近。溫熱的呼吸掃過他的下頜,她仰起頭,眼神清澈而決絕:」如今的我,還有什麼是給不起的?」
周政眸色驟然一沉。她變了,褪去了當年的純粹執拗,添了幾分飽經世事的隱忍與妥協。這份陌生,讓他心底的不安瘋狂滋長。他緘默不語,只沉沉地盯著她,試圖分辨這究竟是妥協,還是另一種形式的敷衍。
見他遲遲不動,李韻趁著酒勁,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怎麼,現在反倒怕了?」
這句輕佻的詰問,像一根燃盡的火柴,點燃了他緊繃多年的神經。
周政俯身,狠狠攫取她的唇瓣。那不是吻,是懲罰,是宣洩,是積壓了無數個日夜無處安放的苦楚。力道兇狠,帶著不容置疑的占有,仿佛要通過這近乎撕咬的接觸,確認她的存在,也銘刻她的罪孽。
尖銳的痛感傳來,李韻脊背一縮,下意識想要後退,身後是冰冷的壁壘,無處可逃。周政順勢逼近,將她禁錮在胸膛與牆壁之間,不留一絲縫隙,帶著滿腹的鬱氣,一遍遍掠奪著她的呼吸,逼她承受這遲來的」償還」。
窒息感層層疊疊湧上,李韻抬手抵在他胸膛,指尖無力地推搡,那微弱的掙扎於他而言,不值一提。直到她胸腔缺氧,眼前泛起黑霧,渾身脫力,周政才緩緩鬆開些許力道,拉開一點距離。
李韻大口喘息,眼底蒙上一層水汽,又氣又委屈,聲音帶著細碎的顫音喚他名字。可這慍怒於周政而言,微不足道。他眸色深沉,抬手,指節微顫,卻異常堅定地尋到旗袍的領口,向外輕輕一扯。
盤扣崩開的細微聲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李韻心底驟然生出惶恐,她抬手抵住他的手腕,聲音發顫:」周政,別這樣……停下,好不好……」
這怯弱的勸阻,反倒像助燃劑,燒盡了周政僅存的理智。長久以來壓抑的思念、不甘、嫉妒,盡數衝破名為」克制」的堤壩。
狹小的空間裡,拉扯無聲。她每一次無力的閃避,都被他更緊地扣住腰身帶回。他的掌心帶著灼人的溫度,探入衣擺,動作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急切,仿佛要確認她肌膚下的溫度,是否也如他記憶中一般。
粗糙的觸感與陌生的侵入感讓李韻呼吸發緊。她抬手抵住他的肩,指尖陷入布料,不是推拒,是攀附,是溺水者抓住浮木的本能。他的心跳透過胸腔傳來,又快又重,像某種被困的野獸在撞擊牢籠。
周政手臂發力,將她打橫抱起——並非溫柔的呵護,而是帶著一種宣告所有權的力道,將她置於床榻之上。李韻剛欲撐起身,他便覆身而上,徹底封死了她所有逃離的路徑。
他的吻落在她頸側,不是纏綿,是標記,帶著齒痕的力道,一寸寸向下。她仰起頭,喉間溢出一聲嗚咽,被他以唇封住。那嗚咽便碎在兩人交纏的呼吸里,變成更細碎的氣音。
他的手沿著她的脊背向下,掌心滾燙,所過之處激起一陣戰慄。她蜷縮,他展開她;她閃避,他扣住她。每一次觸碰都是一場無聲的角力,他進一寸,她退一分,直到退無可退。
綿長的糾纏耗盡了李韻全身的氣力。最終,她癱軟在凌亂的被褥間,眼尾通紅,細碎的嗚咽與低聲的求饒,盡數落入周政耳中,卻未能撼動他分毫。
此刻的他,早已被多年的心結裹挾,心底偏執地認定,眼下她所承受的一切酸澀與委屈,都是她當年決絕離開所應償還的代價。當年他獨自熬過無數酗酒頹廢、四處尋人無果的日夜,那種被全世界拋棄的空洞與劇痛,遠比此刻肉體的不適萬倍。他這輩子,再不願重溫一次被人拋下的滋味。
一切歸於沉寂。
周政自始至終未發一言,甚至不曾低頭看她一眼。他漠然起身,拾起散落一地的衣物,動作利落冰冷,沒有半分留戀。穿戴整齊,整理好袖口,他徑直轉身,推門離去,沒有回頭。
房門關上的輕響,在死寂的房間裡格外刺耳。
李韻孤零零地蜷縮在尚存餘溫的床榻上,渾身發冷,心底被巨大的空洞與酸澀填滿。直到此刻,她才真切地體會到當年周政獨自承受的滋味——那種被毫無留戀地丟棄後的落空與刺骨的難堪,竟是如此難熬。當年她決絕轉身遠赴法國,何曾想過自己一時的選擇,會在那個人心底刻下如此深不見底的傷痕。如今因果循環,所有的滋味,盡數由她親身嘗遍。
積攢已久的委屈、愧疚、心酸一同崩裂。她將臉埋入臂彎,無聲的眼淚,迅速洇濕了枕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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