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請問怎麼走18

  劉卓揣回備用機，臉上那點散漫的戲謔早已斂盡。他走回包間，落座時帶起一陣輕微的風，恰好拂過李韻攥得發白的指尖。黃燦燦立刻湊上來，笑意溫軟，卻掩不住眼底的懇切：」劉卓，今晚這頓飯，說到底，是想求你幫韻韻一個忙。」

  劉卓摩挲著溫熱的杯壁，眼皮都沒抬，語氣是一貫的商人式淡漠：」幫忙？說說看，什麼忙值得你設這麼個局。」

  」韻韻的畫展，」黃燦燦側身，將李韻往前輕輕推了半步，」策劃、布展她都能搞定，獨缺啟動資金。我們不是白要，後續畫展收益、工作室分紅，英達都可以占份。這不算施捨，是投資。」

  」噗——」劉卓一口茶沒忍住，全噴在了桌布上。他抬手抹了把嘴角，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眼底卻毫無笑意，只有冰冷的嘲諷：」合著今晚這頓'鴻門宴'，靶子在這兒呢。」

  笑意褪去，他眼神陡然銳利，像審視一份不合格的企劃書：」我以投資人的身份告訴你，不投。沒有哪家投資公司會花錢陪創業者成長。我們要的是短期、高效、穩賺的回報，不是慈善，更不是賭一個未知的未來。」

  李韻的心猛地一沉。她強迫自己抬起頭，聲音努力維持平穩：」我的規劃不是空想。畫展是起點，後續工作室、藝術項目，是可持續的盈利模型，有長遠價值。」

  」長遠？」劉卓挑眉，兩個字，輕飄飄，卻重如千鈞，」對我們來說，那就是風險。你的'長遠'，抵不過市場的三個月。這帳，算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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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燦燦急了，放低姿態，幾乎帶了懇求的意味：」不談投資，不談錢。劉卓，我們就求你動用人脈，幫她把路鋪一鋪，行嗎？資源比錢更值錢啊。」

  」正因為值錢，才不能給。」劉卓冷硬地打斷，目光轉向一直沉默的楊浦，」楊浦，你清楚。當年她一走，政哥是什麼光景。」他的聲音沉了下去，帶著一種替兄弟積鬱了多年的悶氣，」藺州那幾天，我們怎麼滿城找的人，怎麼看著他一夜之間垮掉的。要不是周叔病了，逼著他接手家業，他現在什麼樣，誰說得准？這些，你都看在眼裡。」

  楊浦沉默地點頭，目光里掠過一絲複雜的唏噓。那是一段他們共同見證的、不願再提的慘烈過往。

  李韻的指尖深深掐進掌心。那些她未曾參與的、周政最黑暗的歲月，此刻被如此直白地攤開在她面前。心口悶得發疼，她深吸一口氣，試圖解釋：」我和他的事，不是誤會，也不是對錯能概括的。我會找機會，親自跟他解釋清楚。」

  」沒必要。」劉卓斬釘截鐵，毫不留情，」最好的結局就是老死不相往來。他現在有婚約，有前程，你也有你的路。互不打擾，對誰都好。」

  這話像一道無形的枷鎖，鎖死了所有退路。李韻靜靜看著他，眼底的倔強一點點褪去，只剩下隱忍的妥協。」我明白。如果他不願聽，我絕不打擾。」她頓了頓，聲音輕得像嘆息，卻帶著破釜沉舟的卑微，」但這次，求你幫我。只此一次，無論成敗，我絕不再麻煩你們。」

  劉卓盯著她看了許久。這個女人，身上有種熟悉的、近乎固執的韌性，像極了當年的周政。他心頭的戾氣，終究因為這點相似的特質，鬆動了一絲縫隙。他長長吐出一口氣，像是做出了某種艱難的決定。

  」我可以幫你。」他說，語氣是前所未有的鄭重，」但只有一個條件。」

  包間裡靜得落針可聞。

  」畫展，我可以讓楊浦動用所有人脈幫你鋪路。但從今往後，」他目光如炬，字字清晰，」你必須徹底消失在周政的世界裡。不見面，不牽扯，不給他任何情緒波動的理由。你能做到嗎？」

  李韻閉了閉眼。一邊是兩年心血、唯一的生路；一邊是深埋心底、尚未理清的過往。所有的委屈、不甘，在這一刻，都被現實碾成了粉末。良久，她睜開眼，眼底是一片澄澈的決絕。

  」我答應你。」聲音不高，卻穩得驚人，」只要我能辦好畫展，站穩腳跟，往後絕不主動見他，徹底互不相擾。」

  劉卓緊繃的肩線，終於鬆了下來。他沒再說話，只是拿起茶杯，一飲而盡。這算不上寬容，更像是一種笨拙的保護——用切斷所有可能，去守護那個曾因眼前這人而瘋魔的兄弟。

  心結既開，席間凝滯的空氣緩緩流動起來。楊浦溫和地接過了話茬，低聲與劉卓探討起具體的圈層渠道、宣傳節點，句句切實。黃燦燦緊緊握著李韻的手，眉眼彎彎，小聲描繪著畫展成功後的光景。李韻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唇角不自覺地揚起一絲極淡的、卻真實的弧度。暖黃的燈光下，飯菜氤氳著熱氣，這一刻的安寧，來之不易。

  然而，誰也未曾察覺。

  院門外，那輪清冷的月亮下，一道頎長冷沉的身影已然佇立良久。周政周身裹挾著山間夜露的寒氣，隔著那扇透著暖光與笑語的木窗，目光如冰錐，死死釘在了李韻帶著笑意的側臉上。

  他來了。帶著一身未散的戾氣，和一場即將掀翻這虛假安寧的風暴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