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人情社會 (今天加更求票)
韓平嗟了下牙花子,也不知道這人靠不靠譜,但只能先等他一下。就希望這老葛別跟李冒一似的,回回嘴上說著簡單,但一到了事上就掉鏈子。
電話放了回去,便向櫃檯對面的鈴鈴笑道:「鈴鈴這次想吃啥,叔爺請你。」
鈴鈴道:「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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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平詫異的看了她一眼,誒,這小丫頭轉性了,嘴不饞了?還是……
心裡想到了那個可能,倒是不好多問了,反而裝著不介意的樣子轉身便走,反正鈴鈴會把打電話的錢記在帳上。
而在小賣鋪門口等著他的谷君君見他出來,笑道:「你每次接電話都要跑這麼遠過來的?」
韓平笑道:「對,另一個有電話是村長家,要過去更遠呢!」
谷君君道:「那多麻煩,要不要我在縣城幫你找找熟人,給你也扯一條電話線放家裡,以後辦什麼事說什麼話啥的,也會方便不少?」
韓平聽了,還真覺得挺有必要,笑道:「那你幫我問問,看需要多少錢。」
小賣鋪里,鈴鈴一聽這話,哇的一聲就哭了。
回到了家裡,暫時沒什麼事,也只是等瞎眼老陶領會問魂的人過來而已。
谷君君倒是好奇韓平這幾天去了哪裡,不停的打聽,韓平便也跟她說了一下寧縣泥人鎮的事情,只是與四柱金剛的拼殺和張家的恩怨不提,只說那張家本事如何奇妙。 一番話講下來,聽得谷君君十分神往,並且表示放假了一定要去一趟泥人鎮,去數數那裡究竟多少真人,多少泥人。
而韓平也趁這個功夫,向她打聽了一下管館長。
但谷君君似乎真不知道管館長有多少本事,只覺得這個領導特別的膽小,婆婆媽媽。
但他本來就是泰市那邊的人,而且跟谷君君的父親是老相識。
「老傢伙藏得很深啊……」
韓平暗自想著,默默揣測他在許大志那個組織里,應該屬於什麼樣的位置。「叔爺,回來了咋不跟我說一聲呢?」
正有一搭無一搭的聊著天,外面就響起了一聲叫喚。
抬頭一看,小哨子興沖沖的跑了進來,他身上繫著個圍裙,上面滿是血,手裡居然還提著一個碩大的黑豬豬頭。
他完全不知道韓家家門口還跪著一個東西呢,直接就沖了過來,身上的煞氣一衝,門口那個差點就散了,好一會才一點一點又有了人形。
「你慢點!」
韓平不由得出口提醒:「沒看見有人嗎?」
「人?」 小哨子回頭看了看,不見有人,旋即注意到了堂屋裡的谷君君,反應了過來,笑道:「你是說這個漂亮小妮嗎?我這身上是豬血,膽咋這么小哩?」
谷君君一聽不樂意,斥道:「什麼漂亮小妮?叫姑奶奶!」
她這工作,可不會被小哨子這一身嚇到。
小哨子聽了,立馬道:「姑奶奶!」
谷君君都愣了:這小子叫的這麼痛快呢?
韓平在一邊聽著無語,這輩份實在是亂了套了,小哨子腦子簡單了,說了該叫姑奶奶,那是真叫,改口都不容易,偏偏哨子媽過來送飯的時候,谷君君還叫人大嬸呢!
這要趕一塊,怎麼個論法?
抬手揉著眉心,向小哨子道:「你幹啥去了這是?一身是血,還拎個腦袋?」
「我跟殺豬李學殺豬呢!」
小哨子道:「你不是讓我控制脾氣麼?那我不跟人使勁,我在豬身上使勁可以了吧?還別說,叔爺,這活好啊,也不用跟它吵架啥的,摁在那裡上去就是一刀……」
「那殺豬李一開始還說我幹不了這個活,結果我就看了兩回,直接上手了,現在他那的活都是我來干,他只負責殺完了吹豬!」
「剛剛聽人說看到你摩托車進村了,我就把這個豬頭帶過來了,給你補補身體。」 &qt; &qt;「行吧! 」
韓平看著他用胳膊夾著個豬頭,血淋淋的,瞧著還怪瘮人的,趕緊打發他走:「去你家裡讓你娘整治一下,回頭給我切一塊過來就行。」
看著小哨子興沖沖的出去了,他也覺得哪裡怪怪的。
自己讓小哨子學著控制脾氣,他倒聽話,居然跑去豬身上撒氣了
是不是有點反了?
自己想讓他學會控制脾氣,可這身上煞氣越養越厲害了啊
微微皺眉,也琢磨著得讓小哨子以後干點什麼。
從上次猜到了城裡的韓家會回來人,他就開始考慮給自己這邊增加幾個人手的問題。
實在是這個世界的江湖行當,不講究一力破萬法。
你再大的本事,面對著土雷子,一樣也得縮脖子。
那麼,人手就是個很要緊的事。
小哨子這個性子,敢打敢拼,其實很適合自己。 可真讓他抱了土雷子去打人,那不行,這屬於害了人家一輩子,對不住哨子媽。
而教他本事的話,一方面要防著他惹事,一方面也得考慮個合適程度。
如今在行當里,抱團一起混的大致分兩種:
一種是家傳的,像李家、張家,學的都是一樣的本事,也都從族裡挑,最多再養點幫手。
再一種便是拉山頭的,泰市高家便是這種形勢,把有本事的人都拉進來,按著可靠程度還有手裡的本事,分成了棒槌、跑腿、掛事、大掛事,行頭等。
自己這個老韓家雖然是家傳的本事,但就剩了自己一個人,那想要辦點什麼事,看樣子也要按著高家這個樣子來了。
可像後一種,想經營起來便需要手裡有各種各樣的本事,用來教人,培養親信。
自家的將軍法不可輕傳,傳了就是害人,那要教他們什麼好?
心裡琢磨了一通,便也有了思路:「棒子功?」
這手張岫煙偷學過來的本事,自有妙處,對付行當里的一些小玩意兒是夠用的。
況且自己也算是和張岫煙有一個君子之約,要在這手本事上較量一下,那麼,多使使,研究研究沒壞處。
現在自己從張岫煙那裡得來的有三四成的使法,也夠教小哨子這樣的新手了。 而且他學了棒子功之後,以後出門辦事,還能幫自己扛著棒子,省下自己的勁兒。
倒是越想越合適了,便也趁著沒事,自己找了根木棒,來回使了幾路。
他要儘可能記憶張岫煙跟自己說的訣竅,省得忘了。
如此消磨時間,到了下午五六點鐘,已經聞到隔壁哨子媽家裡有燉豬頭的香味飄過來了,卻也在這時,門外有車子停下的聲響,然後就見是瞎眼老陶一路找過來了。
居然是烏央烏央六七個人,有男的,有女的,都年紀不小,打扮的也是有的體面,有的則花里胡哨。
不僅他們一轟兒進了自己家,甚至中間還推攘著一個。
那人穿著身灰色布褂,腦袋上戴著鴨舌帽,身上能夠看到好幾個腳印子,走路也低著頭。
韓平將手裡的棒子一扔,迎了上來:「這是……」
「辦妥了!」
瞎眼老陶一見韓平,便覺得提氣,笑道:「叔爺,就是這個傢伙!」
韓平都沒反應過來:「啥辦妥了?」
瞎眼老陶道:「你不是讓我找做壽衣害人的那個傢伙麼?」 「就是他了!」
「壽衣是他找老葛縫的,也是他給送到了殯儀館去的……」
「啥玩意兒?」
韓平聽著,人都麻了,甚至需要消化了一下,才看向了那個被他們夾在中間,仿佛是怕他跑了一樣的傢伙:「是他?」
「對啊! 」
瞎眼老陶道:「叔爺吩咐下來的活,咱哪敢不上心?我立馬就找老夥計們打聽了,問了一遍,肯定不是李家乾的,他們不做這種壽衣,怕砸招牌。」
「那除了李家人,其他人就隨便問了。」
「打聽了一圈,就找到了這個小子,他當初找了好幾個懂行的人問這事,但有的不會,有的嫌喪良心,沒答應他,後來他是找到了西辛莊的老葛,一個出本事,一個出人力,辦了這事。」
「老葛那人架子大,他承認是他縫了這件壽衣,我讓他來找叔爺你解釋解釋,但他不肯來,咱也不愛理他。」
「但這小子可不難找,我們就直接上門給他摁了,我都還沒給他灌金汁呢,他就承認了 」
「……」
他說著,還有些洋洋得意,又指著其他幾個人,道:「這些都是幫了忙的老夥計,那個是老王,那是花大姐,那邊那個是刀子吳……」 一邊介紹一邊喊:「快,見見咱們道上的大行頭……」
這一群人也都客客氣氣,立馬上來叫人,雖然年紀都不小,但在韓平面前卻都很客氣,沒有敢擺譜的。
「等等……」
韓平已經被他們搞麻了
自己只是想讓你找個會請東西上身來問話的啊
你特麼直接把真兇給我帶過來了?
不是
他心裡驚疑,但看著這些人一個個理當如此的模樣,又忽然感覺好像也挺合理的。
之前就聽人講,縣城鄉下,都是人情社會,拿著不一定好辦事,但人臉熟了這個事就好辦,現在看看,這何是好辦?
簡直特麼神了是吧?
他再去看這個人時,便忽然聽見大門外面,一陣風颳了起來,卻是那個原本老老實實跪在門口的黑影,也像是認了出來,無聲嘶吼著,要衝上來撕巴,只是不敢進韓家的門。
從這陰魂的反應來看,還真找對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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