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九缺十三害
「所以,這一手陰陽磨的本領,究竟怎麼回事?」
回到了自己暫住的小院時,韓平還在思索:「若是張家的,怎麼反而這麼適合我們韓家人用?甚至,看起來像是韓家的正法,比大小鬼印都要高級,簡直正的不能再正了……」
「若是韓家的,可老實爹活著時,我連聽都沒聽他提起過……」
「……」
心裡還隱約有一個猜測。
他從給自己演示這手本事的張老太爺身上看到了老實爹的影子。
幾乎可以憑了直覺確信,這手本領背後,一定有老爹的參與,可以說是從他身上化出來的。
但如果真是他的本領,又為何不在東鄉村傳給自己,反而留在了這泥人張家?
心裡愈發思慮,卻是極難找著一個靠譜的答案。
但無論如何,這個本事要學。
也是因為這一次交手,他才意識到了韓家老三與韓直的本事。
之前聽外人說的多了,會下意識覺得那城裡的韓家一幫子真的不屬於行當,哪怕早就猜測他們可能也在學將軍法,但有瘸腿師傅在壇上,也不覺得自己這本事比他差了去。 可這次才發現,那城裡的一幫子,非但有著行當里的本事,甚至還很不弱。
這次自己對上的,甚至已經是韓家最沒用的了。
那個韓直,無甚本事,他一直就是個自命不凡的廢物,他面對任何人,都總像是有一種沒來由的傲氣,而面對真正比他厲害的人時,又過於熱情了一些。
至於韓家老三,則更是喜歡咋咋呼呼,偏偏又膽小如鼠,一群人里,這種油光水滑又愛出風頭的通常最沒有用。
現在自己已經確定要跟韓家對上了,那也就不得不慎重對待。
韓家六個狼崽子裡,最讓前身害怕的應該是那個感情淡漠的老五,還有脾氣火爆的老七。
當然,或許還得加上,那個向來沉默寡言的老二,雖然前身更願叫他「二叔」。
以及……
腦袋無形之中,微微的刺痛了一下,隱約浮現了一個影子。
那是一個很溫柔的女人。
二嬸!
「咦?」 韓平倒是有些驚訝,這個女人,為什麼會在前身記憶里紮根扎的這麼深?
「不管了!」
他將這些沒有意義的事情拋之腦後。
當務之極,是學好本事最為要緊。
一點一點,他仔細回憶剛剛張老太爺打出來的拳,慢慢的挪動腳步,在這個院子裡面研磨了起來,琢磨著他的姿勢,以及運勁兒的方式。
韓平記憶力一直很不錯,尤其是他剛剛就已經察覺到,張老太爺打的拳,有很多就是自己平時練習摔跤時練熟了的把式等等。
只是,這些把式與練透了的勁,在這套拳里更完整,也被串了起來。
但,僅僅如此麼?
「不對!」
他嘗試了半晌,腦海里也不由閃過了張老太爺打這套把式時,那種「勁兒」在身體裡面流動的感覺。
就好像人向前揮臂,這是將勁打出去,勁兒從自己的身體衝到拳頭,然後便到了頂。
可是這套拳,卻可以讓這股子勁兒,在自己的身體裡面,一直旋轉,來回的跑。 如今也正是這樣,他才剛剛生出了這種感覺,身體居然微微發燙,法力忽而順著自己的動作流淌了起來,順了之前瘸腿師傅縫在自己身上的「金線」,遊走全身。
繼而,隨著自己把式打的越來越快,這股子勁兒便也走的越來越快,幾有奔涌之勢。
使到了最後時,他甚至感覺來了狀態,忽地左手一圈,右手一震。
兩相拉開之後,詫異的前後一看,赫然發現自己一隻手隱隱發白,一隻手隱隱發黑。
「臥槽……」
他猛然反應過來:「這不是大鬼印,小鬼印?」
之前自己兩個印都使得挺熟,但從來沒有試過兩個印同時使用啊?
畢竟這兩個印一個化身為鬼,一個法力凝厚打人,性質本就相悖,近於衝突。
別說同時用,使了這個,甚至得歇一口氣,才能使那個。
那若是兩個同時使了,又會怎樣?
陰陽印?
心裡愈是深入想著,這份震憾便越厲害了:「這手本事,何止是我韓家的?」 「簡直就是為我韓家量身打造的!」
「不僅能將大小鬼印融為一體,甚至還考慮到了運勁法門,能讓我任意調動法力……」
「……」
之前從韓直身上得到了命數,他就已經感覺到了自身法力與之前不同,現在缺的只是運勁法門,只是那卻需要瘸腿師傅幫自己從韓直身上審問出來才行了。
當然也有問不出來的可能性,所以韓平也沒指望這麼快就解決問題,之所以躲到張家來,也是有這個原因在的。
法力不會使,便發揮不出自己的本事,遇上強敵,自會吃虧。
可他怎麼也沒想到,如今到了張家,竟是遇到了這樣一手適合自己用的絕活……
「了不起,了不起啊……」
他壓住了心間的驚疑,帶著種強烈的喜色,一遍一遍的練起了這個把式。
這時候,只生怕練少了就會忘掉細節,如同一箱子黃金,就怕一不留神丟了哪點。
如此這一天練到很晚,第二天一早起來,也仍是接著練。
把式已經深入腦海,但心裡的一些疑問,便也隨之出現: 「德」「旗」「小」「說」「網」「手打」「更新」
「難怪張老太爺說這手本事叫陰陽磨,指的就是運轉法力,大小鬼印同時用?」
「但似乎也不僅僅是這樣,他說的九缺十三害又是什麼?」
「舌底雷又是什麼?」
「……」
畢竟初學,老太爺也只演示了幾遍,這些問題卻是一時無人回答了。
而且,想再去請教張老太爺時,卻從張岫煙那裡得知,老太爺如今糊塗的更厲害了。
似乎是因為昨天傳自己把式,精力消耗太過了?
沒有辦法,韓平便也只能暫時自己琢磨,但也就在他抱著疑問練拳時,屋子外面,忽然閃過了一人,他背著手站在那裡,看韓平打拳,待到一遍打完,忽然嗤的笑了一聲,道:
「這東鄉的韓家,瞧著還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韓平收了把式,挑眉看向對方,口中卻還很客氣:「大叔怎麼稱呼?」
那人聽了,便走了進來。 這時才發現,他一瘸一拐,居然是個瘸子。
可他架子不小,進來直接坐到了韓平的躺椅上,道:「我姓張,煙煙是我孫女,而我是個瘸子,那你說我是誰?」
「……」
一邊說,他一邊拍了拍自己那條腿,笑吟吟的向韓平看了過來。
「糟糕,遇見仇家了……」
韓平心裡倒是咯噔一聲,想到了這個人的身份,張岫煙的爺爺,張伯泰。
祖上的恩怨不說,韓家張家近兩代里有兩件事難以過去,一件事是張岫煙的二叔全家人的死,跟前身的爺爺有關,第二件事就是這位老爺子的腿,好像就是老實爹打斷的。
這讓自己咋說?
遇見他還不如遇見張岫煙她二叔呢,好歹自己能跟著他一起罵爺爺。
「咋不說話了?」
張伯泰歪頭看著韓平,又嗤的一笑,道:「說你一代不如一代,還不服氣是吧?」
「來來來,我教你!」 他一邊說,一邊起了身,向韓平道:「知道啥是九缺十三害嗎?」
「嗯?」
韓平心裡倒是一動。
這瘸子提起來的,還真是自己目前最關心的。
「九缺,便是行當里的人在使本事時,法力運行的九個缺口。」
張伯泰隨手從旁邊撿了根木棍,輕輕向韓平身上各個位置點了起來,道:「你們韓家的打法就是這個樣,甭管對方用的是蜂麻燕雀哪一門的江湖術,他只要動用法力,就要走這幾個地方,你給他拿住了,再大的本事他也使不出來。」
「這就是九缺,你家的小鬼印,不光是勁兒大,抓人麻筋,主要就是抓這幾個地方。」
「而十三害,便是十三處要害,一打一個準,打實了人就死,打不實半死。」
「我看你練拳,把式到了,勁兒也足,但抓不准,那可就不太行。」
「……」
他一邊說,一邊隨手比劃了兩下,居然看的韓平頭皮發麻,只覺這每一下,都恰好能解開自己的疑慮,每一下都陰險毒辣……但實用!
可是,這麼地道的韓家打法,卻偏偏是在張家人手裡出現的…… 豁然開朗的同時,心裡也遲疑起來:「張爺爺,你……」
張伯泰擺了擺手,笑吟吟的看著他,道:「那你知道我為啥對你韓家本事這麼了解麼?」
韓平搖了搖頭。
張伯泰笑道:「因為這九缺,我除了大龍筋之外,全被你爹拿過。」
「十三害裡面,除了下陰,也全被你爹打過!」
「……」
「啊?」
韓平直接不知道說啥了,這話題根本沒法接啊!
「嘿嘿……」
張伯泰看著韓平的表情,卻也又是一笑,嘆道:「只不過,他只使了一次勁。」
「就這一次勁,讓我這條腿再也好不了了,身上的本事也丟了。」
「……」 「嗯?」
韓平心裡一動。
在張岫煙口中,張伯泰與她的父親張樂平兩個人都是沒有學本事的。
怎麼聽這老爺子講,卻是學過,但被廢了?
「那……」
他試探著道:「為什麼那一下要拿實了?」
若是生死較量,恐怕每一次都會拿實了吧,怎麼偏就這一下下了重手?
張伯泰笑道:「因為要是不拿這一下,我也不會認了命,從買賣人里退出來啊……」
「呵呵,也正因為這樣,所以我其實記你爹的人情。」
「……」
「啊?」
韓平早就聽張老太爺說過了,但面上卻是裝著很吃驚:「你加入過買賣人?」 「嗯吶!」
「可是你,你可是泥兒張家的人啊,你怎麼會加入買賣人的?」
「你爺爺忽悠的啊!」
「?」
韓平一下子被憋住了,確實半天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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