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請客吃飯
第75章 請客吃飯
祭祀,便是請鬼神吃飯。
只是人鬼神佛命格殊途,所以請其吃飯的時候,便有了許多忌諱。
為了避過這些忌諱,便有了不同的規矩。
比如什麼時辰,什麼地方,擺幾個菜,用什麼酒,主人家跪在哪裡,客人坐在哪裡。
再嚴了便是說什麼話,磕幾個頭,聽什麼曲,周圍擺點什麼裝飾品來彰顯客人威儀————
————這林林總總,便是儀軌!
細想起來,韓平覺得自己對比起老實爹來,已經很有優勢了。
起碼按著前世對無名老墳的布置思維延伸,便知道了該用什麼桌子請客,該讓客人坐什麼方位,該上幾個菜,尤其是自己懂得將軍法的第二篇咒文,便更有一些老實爹所從未觸及過的加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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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干!
韓平留下了老宅里的鑰匙,然後先找空子去收拾了一下院子。
畢竟上供,頭一個便要求地方乾淨,無論祭鬼還是祭神,骯髒污穢之地上供,便是不敬。
先把雜草都清了,地上鋪了一層細細的砂子。
而拔草,運土灰,一車一車的拉砂子等活,都是韓平自己親手乾的。
他沒好意思讓哨子媽來這麼陰森的地方幫忙,倒是村長看到了韓平一個城裡回來的白淨學生,自己笨手笨腳的幹著這些雜活,心裡過意不去,於是擄起了袖子,就————
————安排了肖老二過來幫忙。
沒辦法,村長也是出了名的懶漢,啥都能幹,就是不下地,不幹活。
肖老二倒是賣力,不光把地里的活一扔,跟著韓平修繕老宅,還管著煙和酒呢!
在這過程中,倒是有人看到了韓平與肖老二一起幹活,還有說有笑有讓煙的,都驚著了:「乖乖,他們韓家肖家之前在村里打的這麼狠,現在倒是處上交情了?」
「————」
收拾好院子的同時,韓平又考慮了一下供品,說白了就是琢磨該上什麼菜。
祭品裡面的供品也有講究,有的萬年不變,哪怕手頭緊了沒有實物,也要用草扎一個意思意思,但又有一些講究,說需要將自己手頭能找到的最好的東西供上來。
老實爹之前祭將軍,用的是紅豆、高梁米、地瓜干三樣。
他那時候窮,手裡也沒啥好東西,用這三樣倒是合理,但自己現在條件好了些,是否要調整一下?
如此三五天過去,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準備之中,這天韓平正在院子裡的日頭下練功。
而這次他練的卻不是摔跤,而是站在日頭下,肚皮一收一放,像是在鼓氣憋氣。
這是他們韓家本事裡的一種,叫作將軍吼,得身上有了法力再用。
據說是練到家了,張口一吼,引動身子裡的法力鼓盪,便可以驅散鬼神,借著法力說出幾個字,能讓小鬼暫時聽令。
也能對付人,一嗓子下來,能讓人發懵半響。
這個本事,以及韓家的大鬼印,小鬼印,韓平都練的非常勤快。
之前與高家人交手,也讓他意識到了這個世界上有很多對付人的邪門路子,自己不把這些學起來,與那些人打交道便心裡沒底。
當然在他這裡,這些本事的優先級並不高,畢竟這種東西學的再好,再對付不了花子鬼。
身後,是哨子媽與紅紅媽倆人坐在一起,一邊洗衣服,一邊嘰嘰咯咯的笑著,不知道在說誰家偷腥的事,肖紅紅則是一會出門來打個水,一會出門來看看日頭之類的。
練了一會,韓平拿毛巾擦了汗,有些奇怪的向院子外面看了一眼。
自家院牆外面,有一個歪戴了帽子的男人,來來回迴轉了三次了,看起來也不像有事要上門的模樣,直到轉悠了半天后,看到了韓平家西屋裡,紅紅正端著臉盆出來倒水,他才深深的看了一眼,然後轉頭就走了。
韓平頓時留了神。
紅紅模樣長的實在太好看,吸引村裡的大小伙子很正常,但那個人看紅紅的眼神不一樣。
老色批的眼神自己熟,他那絕對不是,更像是在觀察什麼。
所以,這個人究竟是幹啥的?
正想著時,就忽然聽到橋頭那邊有人爭執了起來。韓平忙出了門,就看到了肖老二正扯著那個人的領子要打人。
卻原來剛剛那個在牆外面晃悠的,確定了紅紅就在韓平家裡住著後,便往回走,趕巧看到肖老二下地回來,他幹完了活,頭一時間當然是來韓平家看看閨女,順便瞧瞧這裡有什麼活要干,幫著收拾了。
冷不防這人就迎了上來,陪著笑臉遞煙:「二叔你下地了?」
都是同村,肖老二當然也客客氣氣的,但煙還沒點上,便聽這人笑道:「我剛從彭家集回來,遇見蔡嬸了,她還托我回來問問呢,你家閨女如今身上已經好利索了?她說她一直掛著這個丫頭呢,如果好了就算,好不了的話,還讓你帶去她那裡,她再好好給瞧瞧哩————」
「我操你個爹————」
肖老二一聽就急了。
其實事情的原委,村長已經在前兩天夜裡跟他說了,還特意找了幾個人拉著他。
當時肖老二就炸了,要去彭家集拼命,被一屋子人拉了半天,才壓住這個火。
而如今一聽這個事,便知道這人是替蔡婆子過來遞信來了,舉起鋤頭就要往他頭上砸,幸虧這人跑的快,而後村里其他人上來勸住了,奪了鋤頭,這人還滿臉委曲,在那裡分辯:「我就是傳個話罷了,人家怎麼說的,我就怎麼跟你學,你有事找她去,打我幹什麼呀————」
「別裝你娘的熊和尚————」
這個說的倒是挑不出毛病,但肖老二才不管他那一套,破口大罵:「究竟是怎麼個事你心裡清楚,這事我饒不了你,也回去跟蔡婆子說一聲,讓她這輩子也別趕東鄉集了————
」
東鄉每逢二、七都是集,周圍各村鎮的人都過來趕。
肖老二這就是放話了,蔡婆子躲在彭家集,他沒辦法,但只要來了,就收拾她。
韓平沒有參與這個紛爭,搞明白是怎麼回事,便回了家門,不多時,被人勸住的肖老二和肖紅紅、紅紅媽也都回來了,兀自滿肚子氣,但也因為這事,倒是最後一分疑心也被打消了,韓平說的沒錯啊,自家閨女這就是被人盯上了,不然誰那麼好心,兩年了還想著你?
「看樣子對方並不甘心啊,要小心點了。」
而韓平也因此確定,對方怕是還沒有對肖紅紅死心,琢磨了一下,便向這一家子道:「紅紅晚上早點睡,紅紅媽把屋門頂上,最好你熬個夜,守著人點,以免出了什麼忿子。」
這話說的一家人心裡一驚,肖老二急忙道:「那我也在這裡守著,跟他們拼了。」
韓平搖了下頭,道:「不一定今天晚上就來,天天熬著,你撐不住。」
肖老二面上急忙答應著。
而韓平只是將這事記下,但也不讓其影響自己要做的事情,仍是為了祭將軍的事準備著,如今自己該收拾的都收拾好了,其他一些行當里的東西,都是李家在幫自己籌備,而代表了將軍的牌位,則是由自己來刻,只是,哪怕考慮了這麼多,也總覺得有些東西不夠完善。
看看天還沒黑,便又去小賣鋪,給白山縣殯儀館的谷老師打了個電話。
托她給自己買點村里不好找的東西。
如此又忙了一天,才躺在床上睡下,迷迷糊糊之間,便聽到了街上有梆子聲響了起來。
韓平心想:「賣豆腐的來了,該讓哨子媽買點,用牛肉一起燉————」
「嗯?」
他身上法力微微一滾,便忽地反應了過來。
外面夜色深沉,但賣豆腐的梆子聲仍然若有若聞,並不響亮,卻總往耳朵里鑽。
誰家大晚上的過來賣豆腐啊?
韓平從床上坐了起來,知道這梆子聲響有問題,但看看裡間里,泥狗子倒是非常安靜,莫非是這梆子聲響,並不屬於陰邪一路,也沒有闖進自家的門,所以沒有驚動它們?
他穿上了鞋,從屋裡走了出來,剛到院子裡,便忽然感覺自己背後多了一個人,半點腳步都沒有,緊貼著自己站著。
「嗯?」
韓平反應極快,身形向旁邊一錯,就站到了身後這東西旁邊,抬手便是一巴掌呼了過來。
但目光掃過,卻又忽地停下,發現身後這人影,正是肖紅紅。
她只穿了線衣短褲,雙眼發澀,直勾勾的,瞳孔看起來並不聚焦,而在她身後,西屋的門大敞,頂門的槓子放在了一邊,紅紅媽正坐在了椅子上歪頭打著瞌睡,不知閨女出來了。
而肖紅紅也像是沒有看見自己,只是越過了自己,步伐木納,直直的向了大門走去。
「這並非陰邪,而是江湖術的一種?」
韓平暗暗作出了分析,這呼出去的一巴掌動作放緩,搭在了她脖子上,五指用力,將她捏暈了過去。
而後抱起人來,往西屋裡一放,又在外面鎖上了門,然後出了大門。
仔細分辨著風裡若隱若現的梆子聲,一路過了橋頭,出了村子,順小路向南邊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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