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3章 一山不容二虎
第863章 一山不容二虎
侯君集頓時詫異的道:「殿下的想法還真是有些匪夷所思,頡利這就相信了?」
「當然沒有,頡利可不是一般人,哪有這麼容易輕信於我。」
李言有些忿忿的說道:「頡利問了我很多關於李家的事情,包括長安上層世家大族的情形,而我對這些了如指掌,對答如流,再加上我說自己是李建成在李氏起兵前於太原所生的私生子。」
「頡利這才半信半疑,不知出於什麼樣的考量,他留下了我?」
「哼」
侯君集重重的一拳擊在案上:「頡利這個老賊,司馬昭之心,天下皆知。他一定是想利用這個身份,以後扶持殿下為傀儡,來顛覆大唐的江山社稷?」
「不過也幸好殿下這麼說,這個身份不但合理的解釋了為什麼殿下會在那個時間段出現在那裡,又給了頡利巨大的利用價值,他這才會留殿下一命。」
李言也是默默的點了點頭:「隨後,他將我帶回漠北。漠北此時的局面也十分堪憂,那些部族紛紛想脫離頡利自立,為了生存我只好和頡利一起開始了平叛之路。」
「經過多年征戰,我利用自己的才學和武藝,開始從一個小兵做起,提起刀槍,在戰場上討生活,求生存,整日生活在戰火之中,還好賴上天庇佑。」
「經過無數次險死還生,最終也殺出一條血路。」
「突厥人在戰場上不論出身,只看功績。經過多年征戰,我也立下無數戰功,輔助頡利平定了反叛,終於憑此一路攀升,最後做了突厥右賢王的位置。」
李言話音一落,侯君集神情一窒,露出震駭莫名的神色,頭腦中一片混沌:「什麼?殿下的意思是,殿下就是那個傳說中心狠手辣,被草原人稱之為惡魔的突厥右賢王?」
李言略微詫異的看了侯君集一眼:「孤在群狼中苦苦掙扎,突厥人崇尚武力,若是孤心慈手軟,現在屍骨都化成灰了,難道孤這樣做有什麼錯嗎?」
「呃,沒有.」
侯君集見李言不悅,身上又散發出一陣久經戰場的殺伐之氣,連忙收斂自己的表情:「殿下一個中原人,在草原上求存,能活下來已屬不易,無論使用什麼方式都是應該的。」
「只是.」
「殿下可知,皇上和朝中幾位重臣對於突厥右賢王深為忌憚,這次更是下了死命令,要將右賢王圍殺,為此不惜調動二十萬大軍,還從定襄抽調了三萬飛虎軍。」
「由尉遲恭帶領,務必要將右賢王留在遼東。」
李言聽到這裡,冷哼一聲:「這孤當然知曉,而且,孤還知道,是頡利為了替世子施羅迭剷除障礙,這才將孤隨口編造的身份泄露給了大唐,想借刀殺人。」
「怎麼,長孫無忌沒告訴你這裡面的原由嗎?」
侯君集聽到這裡,微微一怔,這才反應過來,長孫無忌並沒有將全部實情告訴自己。
侯君集臉色沉了下來:「長孫無忌並沒有告近我右賢王是李建成長子,只說右賢王戰力強悍,比之垂垂老矣的頡利還有廢物無能的施羅迭對中原威脅更大,讓我們一定要除去右賢王這個潛在的禍害。」
「想來不管是皇上還是長孫無忌,都不知道殿下的真實身份,否則必然不會如此。」
說到這裡,侯君集興奮的說道:「現在好了,右賢王竟然是殿下,那這就是誤會,殿下這就隨我一起去見長孫大人和唐大人吧,他們知道內情,也會十分高興的。」
李言卻是臉色凝生的緩緩搖了搖頭:「不,岳父大人,孤現在還不能回去。」
「怎麼?」
侯君集立馬站起身,急迫的說道:「殿下,你知不知道,儲君之位虛懸,國本不穩,不知有多少人在打主意,蜀王和魏王整是上竄下跳,無一日不想取殿下而代之。」
「皇上和皇后也是十分思念殿下」
「還有,你知不知道,海棠為您生了一個皇子,今年都五歲了,可他自己從出身,就沒有看到過自己的父親,難道殿下伱不想回去看看自己的孩子嗎?」
見侯君集一臉的焦燥,李言緩緩說道:「岳父大人還請稍安忽燥,若是我現在回去,就是死路一條,非但太子之位保不住,還有可能有殺身之禍?」
「這怎麼可能?」
侯君集一臉的不可置信,他想不明白這裡面的道理,不明白李言為什麼會放著堂堂大唐儲君的位置不管,要留在外面?
「岳父大人,剛剛聽你說過長安的情形後,我就知道,短時間內,我是無法回去的。」
李言一臉的憂慮,不待侯君集發問,就解釋道:「按你說的,現在孤在朝中有原本的東宮系力量,阿史那雲在漠北的侍瀆群體,還有朝中草原派系的官員們,他們都站在東宮這一方。」
「再加上你這掌著半個禁衛軍的右衛大將軍,還有右僕射的長孫無忌,傾向東宮的房玄齡還有母后的支持。」
「若是我回長安,就擁有了再次發動玄武門之變的實力。」
「岳父,一山不容二虎,長安城也容不下兩條真龍。父皇先是皇帝,而後才是父親,面對如此強悍的東宮系力量,你若是父皇,你會怎麼選擇呢?」
隨著李言的述說,侯君集也豁然一驚,原本自己只覺得東宮系因為缺少太子而四分五裂,人心不一。可現在看來,東宮的力量何止強大,簡直到了威脅皇權的地步。
也就是因為太子不在,這才形不成一個整體。
但若是太子安然回京,那這些分散的力量瞬間就會因為這個核心而重新凝聚起來,其勢力之龐大,幾可直追皇帝,那這樣李世民還能安然坐龍椅嗎?
李世民必然會大力削弱東宮系的力量,加強其他皇子,以做制衡。
而在漠北手握大權,身經百戰的太子,還會願意回到前那個唯唯諾諾,手中無半點實權的儲君之位嗎?
若是太子不願意,那必然會和皇上發生激烈的衝突,兩虎相爭,必有一傷。自己是李世民的親信大臣,又是太子的岳父,就會夾在中間,左右為難,幫誰不幫誰都是難以決擇。
一想到這裡厲害,侯君集慢慢平靜下來,也是一臉的為難。
見侯君集想明白了,李言這才說道:「現在父皇正在進行內部改革,萬萬不能分心他顧,而外面的草原也並不安穩,頡利在不斷擴張,漠北的葜必何力與夷男蠢蠢欲動。」
「內憂外患之下,若是我再給他添上一難,恐怕大唐就會面臨滅頂之災。」
「其實這次來到遼東,我就想返回大唐,經過打聽到的大唐內部實情和你剛剛說的情況之後。我就知道,現在的大唐朝局,在父皇的艱難駕馭下,維持著微妙的平衡,已經適應了我不在的形勢。」
李言一臉的難色:「我又何嘗不想回去,我的海棠花還在像望夫石一樣苦苦守望著我。若是我這個時候回去,必然會打破他老人家的布署,甚至有可能全面失控。」
「那種後果,岳父大人,我們擔得起嗎?」
說完,李言一臉痛心疾手,一幅心中極不甘願,卻不得不置身其外的樣子。
「那怎麼辦?」
侯君集打仗在行,可對朝庭這些政治上的格局,並不是太精通。雖然不是很懂,也知道李言說的有道理,一時也沒了主意:「你是太子,總不能永遠也不回去吧?」
「孤當然要回去,孤是大唐的儲君,未來的皇帝,那是孤的權力,也是孤的責任和義務。」
李言慷慨激昂拍了拍胸脯,隨後又心平氣和的說道:「只是現在的時機不太合適,而且父皇現在正當壯年,大權獨攬,也確實沒到需要接班人的地步。」
「這五年來,從父皇沒有任命新的儲君就可以看出來,父皇並想讓他人分享自己的權力。」
「即然這樣,那我就先不回去。」
「只要我不出現,那東宮系的力量再強,父皇也不會忌憚,從某種角度來說,沒有太子的東宮系,其實就是父皇自己的力量。而我在突厥也並非毫無做為,這次利用突厥的兵力,替大唐兵不血仞的拿下三韓之地,不就是孤的作用嗎?」
侯君集頓時一臉詫異:「殿下是說,這次頡利和大唐的協議,都是殿下在背後主導的?」
「那是當然,本來頡利這次是想攻打葜必部的,是孤用支持施羅迭繼承可汗之位說服了頡利,這才轉而南下。」
李言露出自得的神情:「不然你以為憑什麼頡利會這麼好心,自己打仗死人,而把土地和城池讓給大唐。大唐不費一兵一卒,就解決了前隋亡國都無法搞定的事情?」
「真當頡利是個傻子嗎」
侯君集倒抽一口冷氣,喃喃道:「難怪我說這次頡利南侵,有諸多不合理之處;難怪長孫無忌說仿佛是上天冥冥之中,都在幫著大唐,原來是殿下從中主導的緣故。」
「若是這樣,一切都解釋得清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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