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2章 矇混過關

  第862章 矇混過關

  李言看到跪伏在地上,埋首痛哭的侯君集,心裡也頗不是滋味。

  捫心自問,自己一身的本事,無論在哪兒,都過不了苦日子。

  在突厥更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王爺,草原比中原更落後,實行的還是毫無人權的奴隸制。

  自己做為大王,對下面的人,可隨意行生殺予奪之權,儼然比中原的皇帝還要威風。

  這五年來,仿佛穿越到了另一個影視世界,倒也沒怎麼思念過中原。如今看到侯君集的失態,李言這才發現自己有多麼不稱職,心中湧出一陣難以言說的愧疚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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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

  自己不是一個人,上有父母,下有妻兒。

  自己拋家舍業,雖說是為了天下,為了任務,可也實實的是辜負了自己的職責,把一個爛攤子,丟給了那些親人。

  這裡面別人都可以移情,也可以閃躲。

  唯有眼前的侯君集和長安城裡的海棠母子,只能默默的承受這種生離死別之苦。

  又處在東宮這個是非之地,必然少不了明槍暗箭。

  李言留著孤兒寡婦在那裡,何嘗不是想用心狡猾,使這苦肉之計,來轉移李世民對漸漸成長起來的自己的猜忌。

  可卻忽視了這些當事人所要背負的壓力。

  侯君集在前朝就是聞名天下的虎將,槍刺刀砍箭射,受傷無數,沒有一次被打倒過。被逼到極處,就連李世民這位天可汗都敢當面硬剛的漢子,此刻卻如此失魂落魄、面容憔悴。

  足見自己留下的那幅局面,把這位剛剛四旬的老將壓成什麼樣子了。

  默默的等待對方將內心多年積壓的情緒給發泄掉,李言這才將其扶起到案後坐下。

  這裡早就備好了一桌酒宴,正等著侯君集的到來。

  待兩人入坐,李言端起酒罈給兩人都倒滿了,端起酒碗看著神情稍復的侯君集道,誠心誠意的感謝道:「岳父大人這麼多年幸苦了,對您的付出,承乾心知肚明,感激涕零。」

  說完,仰頭一飲而盡,隨後向侯君集輕聲問道:「岳父,這幾年海棠過得還好嗎?」

  侯君集放下酒碗,眼神依然不離李言,似乎生怕盼了六年的太子,再次消失掉。

  此刻看到對方全須全影,並沒有出現自己心中擔憂的各種意外,健健康康,活蹦亂跳的出現在自己面前,心裡也安慰了不少。

  清醒過來後,他的思維才開始冷靜下來。


  從一進門,太子殿下就稱自己為岳父,而不是國公或將軍,這足以說明,在太子殿心中,私情比公義更重要。

  現在第一個開口又是尋問自己女兒,足見太子殿下最記掛的還是自己女兒。

  即然這樣,這麼多年女兒的苦苦守侯,就沒有白廢。

  侯君集將懷中的手帕掏出來,仿佛這張手帕能將兩人深深的聯結起來,處在一種不在君臣之列的特殊環境中。

  「殿下,這五年來,你音訊全無。」

  聽到李言對於長安的事情並不了解,侯君集壓下心中的疑問和激動的情緒述說道:「剛開始皇上和朝庭還派人尋找,半年後,大家都接受你了死啊,不,是失蹤的結果。」

  「只有海棠整日以淚洗面,每日都站在長安城的北門上,翹首祈盼殿下能平安回來。」

  「臣在海棠的囑咐下,和漠南大都督府的阿史那雲,不斷派人前往大漠。可無論派出多少人,都如大海撈針,再也沒有殿下任何蹤跡,全長安的人,都以為殿下凶多吉少。」

  侯君集將長安的情形都說了一遍,最後問道:「殿下,這些年,您到底去了哪裡?」

  「怎麼會出現在遼東城,又和這些突厥人在一起?」

  侯君集這才開始好奇的打量身處的環境,剛剛一路走來,那個名叫赫爾木的人似乎並沒有刻意隱瞞行蹤,而此處建築高大顯貴,並不像是一般的宅子。

  對懷遠城十分了解的侯君集,隱隱猜測這樣的宅院,在遼東城中,地位也不低下。

  在這個等級森嚴的時代,眾人所居的建築是有著嚴格的限制,每個人都要遵守自己所處層級的標準。

  庭院的富往往顯示在其範圍和縱深比較廣,但貴卻凸顯在宅子的門廊和特殊主廳的高度,無論是地基的台階數量,大門開出的寬度,門上的銅釘數量,門口的護獸大小和種類,以及主廳的屋脊高度都是有著嚴格規定的。

  沒有那個地位,擅自加高就是違制,是觸犯律法的。

  剛剛一路走來,侯君集通過細節發現,這處建築似乎比懷遠城的城主府還要雄偉不少。

  這意味著太子殿下在突厥人中的地位並不低下,和侯君集之前所猜測太子被限制自由完全不同。這讓侯君集很是疑惑,問出的話中,也隱隱帶著股置疑的味道。

  李言知道,此事若是沒有一個合理的交待,就算侯君集再顧念自己的身份,也不會善罷干休。畢竟這事兒屬實是自己做的不對,將新過門的媳婦一丟就是五六年。

  任哪個老泰山,都會心中有怨。

  好在李言對此早就想好了應對之策,嘆了口氣,伸手拿過桌上的手帕,臉上流露出無盡的思念和哀傷:「這幾年裡,我什麼東西都丟了,就只剩下海棠留給我的這條錦帕。」


  「多少次頻臨絕境,垂垂待死的時候。」

  「都是海棠的手帕給了我無盡的支持和鼓勵,每次看到它,都讓我想起在長安正等著我回家的海棠,還有我那從未謀面的孩兒,這才讓我能有勇氣,一次次從死亡的邊緣熬過來,活到現在?」

  李言很是沒臉沒皮,不先解釋,倒是先述說了一番對海棠的思念和自己處境的渲染,為接下來進一步的欺騙和矇混過關打基礎。

  侯君集對太子殿下如此掛念女兒感到心中欣慰,默默的點了點頭,但還是迫不及待的問道:「殿下,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為什麼這麼多年,你都沒有回長安?」

  侯君集心裡儘是疑問,從今晚來到遼東城暢行無阻可以看出來,太子殿下在突厥人中的地位好像很高。即然這樣,又來到近在咫尺的遼東,為什麼不回大唐呢?

  「岳父莫急,聽我詳細說給伱聽。」

  李言這才抬頭,一本正經的陷入了沉思之中:「五年前,我到夷男軍中為質,後來被大軍裹挾,一起追殺頡利的敗軍,前往漠北。那段時間,夷男就跟瘋了一樣,什麼都不管,誓要將頡利斬盡殺絕。」

  「薛延陀、葜必部和頡利的殘兵,三方殺的昏天黑地,日月無光。」

  「一連半個多月的混戰,我也被亂軍衝散,和保護我的那些人走失了。對於突厥人,我也分不太清他們誰是誰,又是哪個部族的,也不敢亂認,戰場上到處都是殺戮和血腥,我就想返回中原。」

  「就這樣,我脫離人群,獨自南下。」

  「此時通漠大道上不時遇到亂兵相互攻伐,他們見到我一個中原人,更是不由分說,上來就殺。」

  「我只有避開亂軍,誰知就進入了一片孤寂滄涼戈壁灘,幾天下來,又是口渴難耐,又是缺少食物。那片戈壁灘就好像無邊無際似的,怎麼也走不到盡頭,最後我終於因為體力不支,昏倒了。」

  「恍惚間,我仿佛看到了海棠出現在我面前,想拉我起來,可我怎麼都睜不開眼,最後就不省人事了.」

  說到這裡,李言說的繪聲會色,臉上露出後怕的情形,似乎現在想起來,都如噩夢般的可怕。

  就連侯君集也是露出心有餘悸的樣子,他知道李言一定是慌不擇路,誤入了曼達爾戈壁,這個戈壁灘現在侯君集已經十分熟悉了,南北寬上千里,東西更是橫跨幾千里。

  荒無人煙,土地乾枯,到外是沙暴和石塊,還有各種野生動物。

  李言孤身落到這這樣的環境中,可謂十死無生,至於看到親人,也是臨死前出現的幻覺。

  侯君集知道,出現這種情形的時候,人離死亡就不遠了。


  於是焦急的問道:「那後來,殿下又是怎麼活過來的?」

  「當我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已經被人給救了。」

  李言解釋道:「後來我才知道,救我的不是別人,正是從大唐手中逃出來的頡利父子。」

  「啊」

  侯君集頓時如喪考妣,略有些同情的看了一眼李言,嘆惜著:「殿下這是剛出虎穴,又入狼窩。不過算來,那時候,正是施羅迭從張寶相手中救出頡利的時候。」

  「他們正是通過曼達爾戈壁,逃到了草原東部。」

  「殿下在瀕臨死亡的時候落到他們手中,真不知這是殿下的福氣還是災難?」

  李言見侯君集的思緒已經被自己帶動,心裡略略鬆了一口氣,一切的原因,都只能推到客觀環境,自己無可奈何上,而不能說是自己主動選擇,不然侯君集非得當場翻臉不可。

  「後來頡利追問我的身份,我知道,若是讓對方知道我是大唐太子,李世民的兒子。」

  「頡利必然會將我大卸八塊,以報戰敗之仇。」

  「我一幅中原的面部特徵和衣著打扮,又是細皮嫩肉的,一看就是出身顯貴之家,說是一般的人又搪塞不過去。情急之下,我就說自己是李建成的長子,和李世民有不共戴天之仇,來到草原正是為了尋找頡利替我報仇雪恨的?」

  侯君集一陣無語,心道太子殿下也是真敢說啊,竟然將李建成扯了出來,不過身處敵剿,從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的角度來說,李建成的兒子確實是和頡利有同樣的死敵,倒也不算錯。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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