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3章 晨昏的初始化

  第793章 晨昏的初始化

  蘇冥睜開眼的時候，赫然發現自己竟然是在紅寶石基地的宿舍里。

  紫堇就睡在身旁，腦袋挨著蘇冥肩膀，一隻手搭在他的胸口，半抱著，呼吸淺淡。

  蘇冥坐起身看向窗外，發現天竟然還是黑的。

  他起身的動作影響到了紫堇，少女也掀開了眼皮。

  看到蘇冥醒來，紫堇也趕緊起身。

  「蘇冥，你感覺怎麼樣？」紫堇問道，語氣急切。

  蘇冥揉了揉腦袋，覺得發沉，仿佛是從宿醉中醒來一般。

  「還行吧。」

  他皺眉，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現在才凌晨五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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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是在千幻湖睡的嗎，怎麼回來這裡了？」

  紫堇被氣笑了。

  「那都是前天晚上的事了！」

  她告訴蘇冥。

  「你已經昏迷了整整一天！」

  蘇冥大吃一驚，連忙去看鐘表上的日期，果然時間往後跳了一天！

  「不是，我怎麼睡了這麼久？」他驚詫道。

  蘇冥試圖回憶，但腦海中卻是空白。

  「究竟發生什麼事情了？」

  窗外，織夢巨大的腦袋出現，龍臉上滿是不爽。

  「昨天早上，你醒來的時候精神恢復良好，神采奕奕。」

  她開始講述經過。

  「我載著你飛回這裡。」

  這事蘇冥隱約有印象，因為織夢前天就約好，要來這邊對紅寶石基地的食堂衛生狀況，進行「四不兩直」檢查。

  當然，說龍話就是蹭飯。

  織夢繼續道：「路上聊天的時候，你提到自己在夢裡獲得了一些信息。」

  「什麼信息？」蘇冥詢問。

  織夢瞪了蘇冥一眼。

  「你當時說自己記不清了！」

  蘇冥頓時無言。

  織夢載著蘇冥落地的時候，貝安琪已經在紅寶石基地最大的倉庫中，鋪上了滿滿一地的素材，手中拿著厚厚的清單，笑容滿面地等著蘇冥了。

  蘇冥立刻猜測道：「所以，我是被貝安琪給折騰成這副樣子的？」

  紫堇搖頭。

  「你落地之後，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事，然後抬手進行了一次『萬物召喚」！」

  彼時，蘇冥展開了深度法陣，星狀的光芒匯聚。

  他沒有從地球側提取模板，也沒有從輝煌聖城這邊汲取物質秩序。

  似乎是，直接從虛空完成了一次抓取。

  織夢的龍爪一拍。

  「然後你就啪嗒一下，暈倒了！」

  蘇冥呆了呆，他努力回想，卻只有非常零碎的記憶。

  「所以，我是「又」召喚了某樣高強度的存在？」

  他終於想到關鍵：「那我召喚的東西呢？」

  紫堇揚手一招，飛過來一個金屬方塊。

  「吶，就這個。」

  她將金屬塊遞給蘇冥。

  入手很沉，上面布滿規整交錯的網格狀裂縫。

  蘇冥皺眉看了看。

  「鏡面魔方？」

  「還是六階？」

  這東西砸人腦袋很疼，玩起來更頭疼。

  「稷粟他們說的，是叫這個名字。」紫堇回答，「他們調查過了，這個型號的魔方在地球上沒有發現生產者，也沒有找到類似材質的商品。」

  「是特殊定製款嗎？」蘇冥道。

  他將感知探入，來回掃描手中的金屬塊。

  「我已經檢查過了，沒發現什麼特別。」紫堇回答。

  蘇冥同樣沒發現問題。

  他開始擰動，簡單將魔方變換，又還原成六面。

  功能良好，確實是如假包換的魔方！

  蘇冥判斷了一下自己的狀態，魔力恢復了一小半，但透支帶來的疲憊感非常重。

  顯然那段經歷實實在在。

  「這東西，不可能把我吸乾成這樣的。」蘇冥斷然道。

  紫堇聳聳肩，對蘇冥的疑惑愛莫能助。

  蘇冥嘆了口氣。

  「恐怕，我又要來一次翡翠夢境治療了。」

  外面的翡翠龍聽到這話，急了。

  「蘇冥，你是不是故意搞成這樣，就為了睡我！」織夢道。

  蘇冥無言，紫堇不滿地瞪了織夢一眼。

  織夢則用大龍眼回瞪回去，語氣非常委屈：「你們以為翡翠夢境是什麼大白菜麼？」

  「千幻湖的力量，都被你們抽乾了！」

  蘇冥聞言有些詫異。

  「只是構建夢境、修復精神損傷，這麼消耗的嗎？」

  織夢哼了一聲。

  「對正常人是。」

  「但你們兩位都是概念元素持有者！」她聲線提高。

  織夢看向蘇冥。

  「尤其是你她氣憤道，「空間元素產生的撕扯，會是什麼普通的傷嗎？」

  蘇冥舉手投降。

  「抱歉，中午請你吃一頭牛，給你補補！」

  織夢這才算心情好些。

  「總之等十幾天再進行治療。」她告訴蘇冥，「千幻湖需要積蓄一下力量。」

  蘇冥點點頭，除去透支這項，他精神上的損傷基本上都被修復了。

  他抬起手，在掌心微微匯聚了下空間力量，還挺順暢的。

  「辛苦你了，織夢大長老，目前問題也不大了。」

  不過，蘇冥看了看手中的金屬魔方，感覺這次實在有些莫名其妙。

  「這段時間，你可別再進行什麼作死的事情了。」織夢道。

  ****

  外面天還黑著，但蘇冥毫無睡意。

  畢竟連躺了三十多個小時。

  原本蘇冥蠢蠢欲動，自去菱島以來，他就一直沒有和紫堇有過二人世界。

  奈何某個非常沒眼力見的翡翠龍，把腦袋擱在房間的窗戶上，不走了。

  還打起了呼嚕，鼻孔噴出的氣息震得玻璃都在發顫。

  蘇冥只能無奈起床。

  「你繼續睡，我去車間那邊逛逛。」他對紫堇道。

  「嗯。」

  紫堇和蘇冥親吻一口，重新縮回被子。

  蘇冥溫柔地替女友理了理頭髮，披上外套離開。

  推門走出，外面的晨風很涼。

  天邊有一絲極淡的灰白，大部分廠房沉在夜色中，只有路燈照出的一塊塊光斑。

  連續生產區那邊則是燈火通明，傳來轟鳴的設備聲。

  蘇冥拿起了那枚金屬方塊，發現這個魔方是鈦合金材質。

  鈦在地殼中含量很高，相關的礦產容易尋獲，只是冶煉難度極高，產業鏈條冗長。

  不過泰亞鍊金術中有高效率的提純手段，反而魔法側這邊的鈦更廉價。

  這使得泰亞這邊的產品，有些時候用料更「奢侈」一些。

  蘇冥來到了一號倉庫。

  他推開門走進去，滿倉庫都是已經清點好的素材。旁邊的箱子上放著一沓清單，上面是列表和密密麻麻的清點記錄。

  「嗨，今天這麼自覺，是打算補昨天缺的工作嗎？」

  一個聲音傳來，是貝安琪。

  蘇冥扭頭，發現她穿著一身運動便裝，臉上帶著薄薄的汗。

  女孩顯然是在晨跑，為了睡覺扎的丸子頭都沒拆。

  「早！」蘇冥道。

  貝安琪將腿抬起，擱在倉庫牆壁上，側身壓了幾下。

  「昨天我召喚魔方的時候，有說過什麼嗎？」蘇冥詢問。

  貝安琪搖搖頭。

  「不過，我猜你的能力中，和魔方有關的應該不多？」

  答案其實顯而易見。

  蘇冥揚起手腕，晨昏手環具現，其中一節微微泛起光芒。

  是序列七。

  蘇冥其實也在懷疑這個，不過他怕又出什麼問題。但思來想去，這件事不可能不去弄清楚究竟口蘇冥一邊激活著手環，一邊沉浸心神，開始認真思考。

  夢境中的記憶已經模糊，只有朦朧的印象殘留。

  蘇冥突然將手中的魔方懸浮在掌心，隔空開始旋轉，組成各種構型。

  六階魔方，表面一共216個分片，同時方塊的數量也是216個。

  所以，六個面是對應六種元素，然後序列對應的是魔法水晶的排布！

  蘇冥瞬間想通。

  那就進行驗證！

  蘇冥一拍背包，六種元素的高純度魔力水晶從中飛出，每種36枚，一共216枚。

  它們環繞蘇冥，在周邊晶瑩旋轉。

  蘇冥閉上眼睛，晨昏手環第七節的光環也變得璀璨起來。

  領域展開，吸收自時針尼特萊的能力，『晶瀑魔方！』

  懸浮在半空中的金屬魔方驟然停滯。

  下一刻，咔！咔！咔！

  魔方不斷變換。

  仿佛是被無形的絲線連接，環繞蘇冥的二百一十六枚魔力水晶位置隨之改變，組成對應的序列0

  隨後，激活！

  赤紅、湛藍、青綠、明黃、銀白、幽暗，六種光芒在倉庫中同時綻放開來。

  魔方繼續轉動。

  水晶圍繞著蘇冥飛舞，各色魔力流不斷交互。線與線彼此交錯，面與面相互嵌套，大量術式結構向外擴張。

  嗡低沉的魔力共鳴響起，環形結構層層疊加，內部又被無數幾何線條切割，元素符文不斷飛舞，倒映在蘇冥的眼眸中。

  星色的光芒，開始在這其中交雜出現。

  一旁的貝安琪停下壓腿的動作，驚訝地張大了嘴巴，這些魔法陣中湧出的光點，看著像是，空間元素？

  隨著一聲輕響，蘇冥手中的魔方六面歸位，周邊的二百一十六枚水晶同時定格。

  法陣隨之一震，元素通路貫通，巨大的光柱騰起。

  ****

  地球，支援基地。

  車間中，一台奧斯麥特（Ausmelt）有色金屬冶煉爐測試通過，工人將設備關停。

  鼓風和冷卻系統逐級降載，原本充斥整座廠房的轟鳴慢慢低下去，最後消失。

  這套高達20米的設備，採取頂吹浸沒式熔池熔煉技術，能用於銅、鎳、鉛、錫、鋅等有色金屬的生產。

  它的日產量能達到500噸以上，是紅寶石當前有色金屬總產能的10倍。

  稷粟在驗收合格一欄簽上名字。

  「開始拆解！」他對大家道，「注意各部件標註清楚，尤其是電纜的連接點，全都貼好標籤，雙份！」

  周圍的工人立刻行動起來。他們拿著記號筆在各處寫畫，電工抱著成卷的標籤紙，沿著控制櫃一根根增加標記。

  稷粟有些感慨，這東西是好東西，但拆起來也麻煩，至少要消耗兩天時間。

  同樣，在蘇冥分批完成傳送後，需要拼裝起來。

  即便是原樣搬遷，拆裝過一次，也意味著整套設備需要重新調試，再加上試生產，這樣便至少是一周的工作量起步。

  一根發光的絲線從地上蜿蜒過來，稷粟嚇了一跳，退後幾步。隨後他看到了更多絲線，正從車間的防靜電地板上，宛如遷徙的螞蟻一般湧來。

  「這是什麼！」有工人大聲驚叫。

  有人已經跑向牆邊的警報按鈕。

  但稷粟卻覺得非常眼熟，他抬頭一看，果然這些絲線是從存放「位面界樞|的核心實驗車間那

  邊，蔓延過來的。

  稷粟阻止了大家發送敵襲警報，也叫停去按消防按鈕的人。

  他迅速拿起通訊設備。

  「蘇冥，是你乾的嗎？」

  「早！」蘇冥打招呼道，「不是我啊，我絕對沒有對一台野生的有色金屬爐下手。」

  此地無銀三百兩，隔壁蘇冥不曾偷！

  稷粟鬆了口氣，招呼大家退離設備周邊。

  那些絲線迅速向其上攀爬，宛如藤蔓一樣將大型熔煉爐纏繞。

  「蘇冥啊，下次別這麼嚇人了。」稷粟道。

  「經常這樣活動一下，對心臟有好處。」蘇冥道。

  「大家的心臟並不這麼認為。」

  在兩人的吐槽中，那些絲線順著管道、平台、電纜橋架一路向上，很快將設備勾勒成一個巨大的發光輪廓。

  稷粟非常詫異。

  「你能一次性搞定這麼大的？」

  這可是一套完整的冶金生產線，體量巨大，其中還包含大量精密電子控制系統。

  正常來說，怎麼也得分五次以上。

  而且聽說，蘇冥現在魔力水平還偏低，不是全盛狀態。

  「試試唄。」蘇冥淡淡道。

  他的身邊，晶瀑法陣開始增壓。更多六色元素魔力從中湧出，繞著複雜的迴路遊動。

  它們被不斷整合，匯聚，一點點壓入全新的結構中。這一過程中，元素原本的顏色混合消褪，漸漸變成半透明的微芒星色。

  被榨取的魔力水晶，上面開始出現裂紋。

  但足夠了，下一刻，通道成型！

  稷粟跟前，無形的波紋涌動。所有人的視野突然隔上一層被揉皺的玻璃，出現一瞬間模糊。

  下一刻，畫面又恢復正常，熔爐設備稜角重現。

  這只是最後的迴光返照。

  仿佛被抽離了骨架般，整個巨大的生產線隨後坍塌，大規模的齏粉跌落在地上，各種材質的碎屑亂滾。

  ****

  泰亞，蘇冥周身漫天素材飛舞。

  成片的魔力水晶失去光澤，摔碎在地上。取而代之的，是倉庫中央，一個不斷膨脹、越來越龐大的金屬輪廓。

  主爐，支撐結構、管道、平台和控制設備，大量金屬構件一層層長出。

  它占地面積頗大，並不斷向縱向發展。

  很快，這套生產線將屋頂捅穿。瓦板崩開，碎片嘩啦啦向下掉落。

  但冶金爐依然在繼續向上延伸。

  貝安琪往後退了十幾步，仰著腦袋，看著那台龐然大物漸漸定型。

  當光芒平息下來的時候，它已經鶴立雞群般，傲視下方低矮的普通車間。

  貝安琪上下打量，眼神一凝。

  「哇哇！」她興奮不已，「是奧斯麥特爐！」

  貝安琪衝上前查看細節，更喜悅了。

  「完整的在役裝備！」

  「接上主電網就能用！」

  貝安琪跑跳過來，撲抱住蘇冥，差點讓後者摔倒。

  「你太棒了！」

  「簡直就是一頭——工業母牛！」

  「你這個描述————可不太好聽。」蘇冥喘氣道。

  他氣息不勻，臉色也有些發白。

  貝安琪趕緊將蘇冥扶到一旁休息。

  通訊平板上彈出消息提示，桑梓發來了一大串問號。

  蘇冥懶得理會。

  饒是藉助了全新理解、升級後的『晶瀑魔方」，一次性傳送一個工廠核心過來，也不是什麼容易的事情。

  蘇冥坐了好幾分鐘，才算緩過勁來。

  貝安琪興奮異常，她緊緊環抱住蘇冥的手臂。

  「是不是後續設備，都可以調整成這樣整體搬遷，一次性就位的方案！」

  「可以的。」蘇冥道。

  魔法水晶貴是貴，但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與效率。

  貝安琪讚嘆連連，蘇冥還想謙虛幾句，抬頭，卻對上紫堇不善的雙眼。

  貝安琪立刻自覺放開挽著蘇冥的手，卻見紫堇依然緊盯著蘇冥。

  「昨天還沒昏夠是吧？」紫堇非常生氣道。

  「又透支了怎麼辦！」她斥責蘇冥。

  「就算你比一般人更能耐受，但空間能力也不是普通的東西！」

  不僅如此，隨著蘇冥動用的力量規模不斷增加，透支的損害也在溢出他的承載力。

  就像一個強壯的人，是能比瘦弱的人舉起重得多的槓鈴。但是如果壓過來的是一輛車，那麼這個優勢不太能改變性質。

  蘇冥揚起手。

  「我在開始前評估了的，覺得自己能承受才進行。」

  紫堇卻道。

  「你昨天召喚那個魔方的時候，一定也是這麼自信！」

  蘇冥張嘴，卻發現這個反駁角度相當難處理。

  紫堇又轉向貝安琪。

  「我今天不給他安排任何工作了！」貝安琪趕忙道。

  紫堇眼神危險地眯起。

  「還有呢？」

  貝安琪額頭冒汗，這次就不是因為晨跑了。

  ————不再在忘乎所以的時候，去吃蘇冥豆腐————」她小聲吶吶。

  蘇冥不滿了。

  「你都不肯嫁我，還盯這麼緊。」

  紫堇哼了一聲。

  「誰說不會的————」她細小聲道。

  ****

  之後，蘇冥離開車間，和紫堇一起走向宿舍。

  紫堇拿過蘇冥的六階鏡面魔方，試著扭動了七八下，然後就看著手中出現了一個亂七八糟的多面體組合。

  她眼神一片迷茫，完全不記得復原路徑。

  紫堇立刻嫌棄地將這東西拋還給蘇冥。

  「這一定是邪神的儀式道具！」她憤憤道。

  蘇冥笑出聲，將魔方還原。

  「你搞清楚之前透支的原因了嗎？」紫堇詢問。

  蘇冥拋了拋手中的魔方。

  「不是這東西。」

  「或者說，不止是它。」

  蘇冥抬起手腕。

  「主犯應該是這傢伙才對！」

  晨昏手環，在晨曦中散發出細膩的光澤。

  十二節中，已經有七節變得凝實。

  但和之前在菱島時相比，它的樣子有了極大的改變。如果說原來還能看成一件魔法世界的產物，那麼現在它已經徹底不裝了。

  原本仿水晶環的結構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咬合的異形模塊，有些像是雪花，有些像稜鏡，似乎是對應不同的力量性質。

  但全是科技側的造型風格，帶著硬朗而精細的線條，散發著迷離的幻彩。

  它的紋路更不像魔法陣，反而是接近微縮電路。不時一粒極細的光點從其中亮起，高速流過，沒入下一節結構。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蘇冥懸浮起魔方，將魔方分解成大小不同、形狀各異的方塊。

  晨昏手環變得熾熱。

  下一刻，魔方零件在光芒中重構。

  拼接組合中，一位迷你的少女形態漸漸具現出來。

  她一頭銀灰色短髮，一隻眼睛被充滿稜角的花朵覆蓋，另一隻眼睛則是淺淺的灰藍，表情空淡。

  裙擺由多層半透明薄紗堆疊，柔軟中夾雜著鋒銳的幾何切角。

  幾枚細小的魔方組件懸浮在她身後，緩慢轉動。

  （附圖一張，晨昏·少女形態，果然跑這個圖容易太多了）

  人偶少女單手提起一側裙擺，微微欠身，聲音平直而空靈。

  「晨昏，於四界縫隙間等候！」

  一束光芒從女孩腳部向腦袋掃過，帶著她的頭髮揚起又垂落。

  幾個藍綠色的數字浮現出來：「自檢完成。」

  「程式載入進度，73.2%！」

  「硬體生成進度，58.3%！」

  饒是有所準備，見到的這一幕也讓蘇冥著實驚呆了。

  「你到底給了我什麼東西？」蘇冥不得不再次發出這個疑問。

  「這不可能是我給你的！」紫堇斷然道。

  她指著由魔方重組而成的實體少女人偶。

  「如果真是我，絕對會先把她團巴成一個圓球，再交給你！」

  這點蘇冥無法反駁。

  ****

  但這之後，晨昏人偶眼中的光芒就褪去，身體也沿著一道道幾何縫隙重新分解，回歸成魔方本形。

  蘇冥再怎麼擺弄，也沒反應了。

  「看來你這隻吞屍獸還需要繼續餵。」紫堇道。

  「最好別了。」蘇冥道。

  「只要接下來的「位面之闕」阻截計劃成功。」

  「就不會有新的時針來到泰亞。」

  他眼中充滿憧憬。

  「那才是舒坦的解決方式！」

  紫堇欲言又止，她本想說什麼，但覺得允許別人有夢想，是一件充滿善意的事。

  ****

  回到宿舍，蘇冥和紫堇又對了一個帳單：

  兩人都不太記得清夢境中的事情。

  明明依稀經歷過，而且其中顯然有太多值得記住的東西。但順著去追，就只剩一團模糊的影子。

  大概就是：似曾相識，細品卻不知所云。

  織夢從窗戶探進腦袋，兩隻眼睛宛如燈泡。

  儘管她整條龍更像燈泡。

  蘇冥揉了揉自己的額頭。

  「織夢，我記不清夢境中的事情，你也記不清嗎？」他詢問道。

  織夢卻是一呆。

  「你說什麼啊？」她非常詫異，「我怎麼會知道你們做了什麼夢。」

  蘇冥揉額頭的動作停住了。

  紫堇也奇怪地看向蘇冥。

  「這事你問織夢幹嘛？」

  蘇冥莫名其妙。

  「不是，你是能自由進出夢境的啊！」

  他對織夢道。

  「我沒事就找你吐槽劇情，聊了那麼多次的啊！」

  織夢一臉迷茫。

  「我有————這麼做的嗎？」

  蘇冥看向紫堇。

  紫堇攤手，「織夢從來沒在夢境之中出現，更沒有找我聊過天之類。」

  織夢點點頭。

  「就是，我自己進入不了你們的翡翠夢境！」

  蘇冥臉上浮現出震驚，瞳孔放大。

  「那我在夢中，是在和誰交談！？」

  織夢晃了晃腦袋，卻差點撞上房間的牆壁。

  「說不定，是在跟夢中的我唄。」她吐槽道。

  ****

  想來想去，也想不明白，蘇冥只得放棄。

  紫堇起床洗漱，開始去上班，重新變成廢物狀態的蘇冥則靠在床上休息。

  他終於得以拿起平板，開始回復桑梓，解釋了一下剛才只是臨時起意，並承諾下次進行傳送的時候，一定通知。

  超凡力量的契機，有時候就是隨心所欲。

  桑梓回復過來一個表情包，是一隻交叉著手臂，氣鼓鼓的擬人化小雲朵。

  旁邊配文：「不許背著人家，做澀澀的事！」

  下一秒，桑梓急忙撤回了這張圖片。

  這是工作大群，更多人發出問號。

  「剛才我看見了啥？」

  「是系統錯誤嗎？」

  蘇冥輕笑出聲，開始打字：「桑老師，剛剛那張圖片表情分享一下嘛。」

  「沒有什麼圖，是你看花了。」桑梓回復。

  「別那么小氣。」

  蘇冥打字威脅。

  「不然那套大型化工分餾塔，說不定又會在你睡覺的時候，自己長腿跑到泰亞了。」

  「你膽肥了！」桑梓這次發出了一張更兇狠的雲朵圖。

  ****

  淺淺打趣一番，蘇冥又切到泰亞這邊的頻道。

  「瑪格萊麗，你那邊的進度如何？」

  「剛剛完成雲牙補給任務。」瑪格萊麗回復。

  此刻，一尖島附近海域，三色堇號剛剛結束蒲公英運輸集群的釋放。

  六百架飛空艇，再次分成了兩大集團，飄飛在空中。

  從船上看，太陽還在海平線下。但在高空，這裡已經被陽光的通路覆蓋，一隻只巨大的氣囊上，鍍了一層銀亮的邊。

  下方的吊索繃得筆直，是成箱的彈藥、糧食、藥品或設備。

  在信風的吹拂下，兩個巨大的集群宛如遷徙中的超級水母，向菱島雲牙城的方向飄去。

  一隊負責護航的巨龍從艇群之間穿行而過，與這些遲緩的龐然大物相比，他們宛如是輕靈的小燕子。

  三色堇號的周邊，是七八艘吃水很淺的貨船，它們搭載的貨物已經卸空。

  水手們開始揚帆返航，根據聯軍司令部的調令，這些運輸船接下來將執行對博興島的補給任務口信號彈在各艘船上騰起，拖出細長的煙跡，在晨光下炸出明亮的火星。

  還有水手站在甲板邊緣，朝三色堇號揮動帽子。

  雙方告別。

  「三色堇號即刻回藍寶石港。」蘇冥的命令抵達，「準備迎接改造！」

  「是！」瑪格萊麗應道。

  她拉響汽笛。

  嗚沉厚悠長的汽笛聲越過船舷，在開闊的海面上盪遠。

  隨後，三色堇號的煙囪中升起煙氣，輪機提高功率。船尾的海水開始翻湧，潔白的航跡向後拉長。

  「三色堇號，返航！」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