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2章 翡翠夢境·不勝不歸
第792章 翡翠夢境·不勝不歸
數日後，一場規模不大不小的主動進攻，由亮劍基地發起。
本次出動了四台螭龍，以及大量無人機設備，對伊甸在亞馬遜叢林中的十幾個據點展開了拔除行動。
蘇冥帶著特修二的前出班組，跟隨部隊抵達戰區，在距離交火區域不遠的位置部署了臨時維修點。
這次屬於他們管轄的出擊機甲有兩台，螭龍002號和018號。
遠處的叢林中不時騰起爆炸的火光。龐大的機甲在戰場上橫衝直撞，身邊是提供預警和戰術配合的友軍部隊：頭頂一直到空間軌道上，己方技術部隊實時提供信息支援。
而在身後，則是大批包括蘇冥在內的不同職能的後勤人員，星羅棋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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遙感、雷達、無人機、情報分析、火力支援、維修、運輸補給————這是一套全體系的戰鬥。
強如伊甸的超凡者，在很長時間內都無法理解，對面這些弱小個體，是如何將力量凝聚成一個整體，將他們打得頭破血流的。
特修一處的孔主管和蘇冥坐在一起聊天。
「喲，副職前出的規定，你完全當耳旁風啊！」孔主管道。
蘇冥橫了他一眼。
「那現在我跟前的，是特修一副職嗎？」
孔主管嘿嘿一笑。
正職統籌全局，副職靠前指揮。
這套規則在作戰部隊這邊倒是嚴格執行，但到了後勤部隊，就經常會反過來，基本都是副職在後面干「髒活」，正職跑到前面爽爽「吹風」。
後勤部門的主官，每每在作戰部隊的主官跟前嘚瑟這點，氣得後者牙癢卻沒法發作。
「我們後勤部隊傷亡率比一線作戰部隊低。」孔主管道，「所以這麼搞問題不大，不然我們早吃掛落了。」
通訊接入，一輛蜂巢無人機載運車在附近出現故障，救援請求被分配到特修二這邊。
蘇冥派了一個小組過去處理。
雖然原則上這不是特修處的工作範圍，但戰場上也講究就近原則，沒那麼多死框框。
「快去快回。」蘇冥囑咐道，「我估計半小時之後，我們就有大活了。」
「是！」出發的隊員應道。
果然不出蘇冥所料，半小時後螭龍018號就打空了彈藥，返場進行補給。
機甲在簡易跑道上滑停下，發動機逐級降功率，尖銳的嘯聲漸漸消失。隨後拖車上前，將沉重的機體推入維修區。
兩側的二十多米高的多層棧台合攏，維修人員立刻圍攏了上去。
飛行員從駕駛艙跳上棧道。
「左翼挨了一發，升力不穩，趕緊補一下！」他對維修人員道。
譚遠爬過去，靠近查看。
「大哥，你左翼三個彈著點。」他喊道，「優先處理哪一個？」
「鬼知道。」飛行員回答，「你們看著辦。」
蘇冥掃了一眼，好傢夥，這一趟出去，螭龍018吃了十多發各類攻擊。
機身遍布大大小小的凹坑，幾塊外層裝甲甚至已經翻卷，露出了下面發黑的管道層。
不過運氣很不錯，穿透傷害都在非要害區域。不然正常來說，被打中這麼多下已經足夠退出戰鬥了。
「三個都填補好，還有尾部的配平翼也修一下。」蘇冥指示道。
「尾部的那個其實無所謂。」飛行員道，「反正飛在空中歪歪扭扭的，敵人還預測不到我的動線。」
018的武器控制員配合維修人員，調整好機甲姿態，也爬了下來。
蘇冥遞給他們兩包牛奶，還有一些餅乾。
兩人摘下頭盔，頭髮已經被汗水徹底打濕，兩人坐到一旁的彈藥箱上便開始吞咽。
「安心等一會吧，不修尾翼都要斷了。」蘇冥道，「二十分鐘給你們弄好。」
芋杆已經拿上工具，和隊友一起跳了上去，開始清理斷裂的創面。
018飛行員有些無奈。
「那看來今天，一共只能打兩趟了。」
「你趕這二十分鐘也沒用的。」他的搭檔武器控制員則道，「這場戰鬥看樣子，時間不會長的」
0
「也是。」
****
不多時，螭龍002號同樣返場。
巨大的機甲落地後，並沒有剎停，而是一路滑行抵近維修點。
接近時它利落地原地轉身180度，然後利用慣性穩穩地停進維修位。
位置嚴絲合縫！
一旁待命的拖車司機愣了愣，於是轉而去牽引彈藥架了。
二號維修支架開始合攏。
002機體沒等支架就位，就主動降低重心、變換姿勢，擺成了方便檢修的姿態。
動作行雲流水。
018的武器控制員看到這一幕，吹了聲口哨。
「好俊的功夫！」
他的搭檔，018飛行員有些不滿了。他點開戰場態勢，赫然發現002打空了彈藥，對敵人造成的有效打擊評估，竟然只有018號的一半。
頓時舒服了。
他選擇性地無視了002隻挨了三發攻擊，戰損要小很多的事情。
當然從另一個角度，這與對方只敢在戰場邊緣，小心翼翼地遊走有關。
002座艙打開，露出了兩位戴著頭盔的駕駛員。
「我說小二啊。」018的飛行員對著002的駕駛員揮揮手，「看，還是哥這邊器大活好吧！」
螭龍018的體型相比002稍大，並且今天掛載了洗地用的榴彈矩陣，機甲更顯得魁梧。
蘇冥聽到這句話，立刻向後退開了幾步，遠離這位作死的飛行員。
002前座上的飛行員正在執行維修檢查單，聞言將工作丟給搭檔，然後自己爬出座艙，順著修理棧道跳下。
018的飛行員看到一副意料之外的窈窕身形，先是一愣，因為他記得002原本的駕駛員應該是位
男性。
但看到對方落地後，一邊走來，一邊慢條斯理地活動手腕，這眼熟的姿勢立刻讓他認出對方是誰了！
「不是啊，大姐！」他倉皇后退，「我哪知道今天是您老在開！」
苗欣摘下頭盔，甩了甩頭髮。
額頭上，一點汗都沒有。
她衝過來就將這位嘴欠的飛行員損在了地上。
「器大活好是吧！」
「苗姐，我錯了！」018飛行員趕緊求饒。
「讓你口花花，回去給我跑十個圈！」
周圍，一群人鬨笑，接著繼續專注手中的工作。
「更換配裝，使用反超凡者武器。」杜越澤，002武器控制員道。
蘇冥舉手，示意了一個OK的手勢。
****
戰局出現了一些變動，名為蜂后的時針序列五也出現在了戰場。
作為預備隊的兩台螭龍機甲和相應的配合部隊迅速迎上，留在亮劍基地的餘下兩台、處於檢修狀態的螭龍，也開始進入熱備狀態，防止出現更多變故。
前線維修點這邊。
經過檢查，螭龍002號雖然受創點不多，但其中一處問題卻很嚴重。
是右側的二號引擎和機體的連接懸掛，斷裂了接近三分之一。
並且還是兩條裂縫。
一直到018號維修完成離場後，002號這邊，維修人員還在處置第二條裂縫。
芋杆穿著工程用外骨骼，半個身體幾乎貼在機體表面，手中的焊槍不斷拖出刺目的白光。熔融金屬沿著裂縫一點點填入。
火星打在外骨骼的護板上，噼啪彈開。
苗欣有些著急，她已經坐進了機甲駕駛艙。
「還需要多久？」
「二十分鐘。」蘇冥回答，「現在才補到60%強度，至少需要給你補到80%。」
苗欣看了一下戰場態勢，隨著戰鬥推進，一支友軍部隊已經脫離了重火力保護，並且處於兩麵包夾中。
後撤路線也在迅速收窄。
「不行，我必須立刻出擊！」苗欣道，「不然這支隊伍，至少三分之一的人回不來。」
她評估了一下。
「百分之六十的強度應該夠了。」
蘇冥卻搖搖頭，「遇到尼特萊怎麼辦？」
打常規戰鬥，苗欣能用操控技術彌補機甲的故障。如果遭遇尼特萊這樣的時針強者，推進器功率是一定需要拉滿的。
屆時，斷裂處就會被巨大的結構受力撕開，導致引擎脫離的嚴重後果！
苗欣握緊拳頭，沒有說話。
蘇冥卻想到了辦法。
「芋杆，螭龍002現在出擊，你隨機焊接！」他大聲下令。
「是！」芋杆應道。
他對身邊的隊友道，「四號焊材三份，常規工具包加一套備用。」
隊友用掛索將芋杆的外骨骼，拴在了螭龍002上。另有人拿來材料，放置在外骨骼的口袋中，塞緊。
另一組人將工具包綁在芋杆外骨骼腿側，方便他取用。
芊杆伸手拽了幾下安全索，確認固定牢靠，又讓隊友用膠帶把焊槍的供能線纏在機械臂上，免得一會被風吹得亂晃。
苗欣聞言一驚。
「我起飛之後，不光是風的問題，機甲的抖動也很大！」
蘇冥卻道：「芋杆是半貓人，他有這個能力，也有這個技術！」
他拍了拍苗欣的肩膀。
「當然，你也得稍微悠著點飛。」
苗欣做了個了解的手勢。
兩人擊掌。
「起飛檢查！」苗欣對杜越澤道。
「正在執行！」
駕駛艙內的屏幕上，各項狀態數據快速刷過。
蘇冥幫苗欣合攏艙蓋，跳了下來。
「出擊預備！」
地勤抽離外接電源，拖著電纜迅速向側面撤離。
嗤一聲，一股白汽騰起，是冷卻液管被拔下，伴隨的還有檢測數據線和臨時液壓接口，全部被斷開。
「外接電源脫離！」
「冷卻管路脫離！」
「檢測線路清空！」
一道道確認聲從機體四周傳來。
設備車後撤，摺疊支架也被快速收回。有人蹲在機體側面檢查了一遍，隨後高舉手臂，在頭頂畫了一個圈。
「維修位清空！」
「出擊預備完成！」
螭龍002的引擎重新點火，低沉的轟鳴迅速拔高。氣流卷過地面，將後方的泥土和碎葉吹飛。
蘇冥抬手擋在臉前，衣服被吹得獵獵作響。
芋杆還掛在二號引擎附近。
他弓著身體，尾巴都壓低貼在腿側，手裡的焊槍持續工作。
螭龍002邁出維修位，輪式輔助結構碾過鋼板接縫，傳來一串沉悶的撞擊聲。
隨後沉重的機體進入簡易跑道，開始滑行，「芋杆！」蘇冥在通訊里喊道，「加油！」
芋杆回答的聲音，夾雜在巨大的風噪中。
「是！」
隨著機甲加速，他整隻貓已經被氣流壓在機體表面，工程外骨骼不斷發出細微的姿態修正聲，原本豎著的耳朵被風壓得貼在頭頂。
但手中明亮的焊跡，依然在沿著裂縫向前延伸。
駕駛艙內。
「右側推力百分之七十！」苗欣道。
「二號引擎穩定！」杜越澤回應。
「左側推力百分之百，起飛！」
隨著拉杆，螭龍002猛地昂起機首。
地面快速遠去，維修點的車輛和人群縮小。更強烈氣流從機體兩側撕扯而過，芋杆整個人被吹得橫起來，安全索繃得筆直。
芊杆補上一組磁吸，將身體重新穩住，焊接的白光再次亮起。
螭龍002號調整方向，發動機噴流在空中拉出一道短暫的尾跡，朝著交戰區域加速而去。
****
目送機甲離去，蘇冥跳上越野車，叫了一位組員給他開車。
「跟上，隨時接應芋杆。」
「是！」
越野車轟鳴，起步向野戰機場外開去。
前方區域，連串的沉悶爆炸隔著叢林滾滾而來，一道道煙柱騰起。
附近特修一的孔主管看到了蘇冥的動作。
「你這是去哪？」他大聲問道。
「反正今天沒第二場了，我去前邊看看熱鬧。」蘇冥回答。
「————你踏馬去鋒線？」孔主管氣急了。
「別瞎說。」蘇冥糾正道，「我這是日常巡查維修通道。」
「神他媽日常！」
孔主管吼道。
「我們在這本來就是擦邊行為，你非要讓我們後勤部被總司令叼一頓是吧？」
蘇冥沒理他，撕下魔術貼軍銜領章，換上一枚尉官標識，往座椅上一靠。
越野車很快駛到機場外圍崗哨。值勤士兵掃了一眼車上的低階軍銜和維修人員標識，沒多詢問便抬杆放行。
車輛捲起大片塵土，很快消失在叢林深處。
****
數公里外，螭龍002從低空掠過。
巨大的機體擦著樹冠減速，推進器噴出的氣流將下方枝葉壓得伏倒一片。緊接著，它收攏部分翼面，身軀驟然下沉。
轟！
數百噸重的機體砸進叢林，粗大的喬木成片傾倒，大片泥漿和腐殖土飛起。
最先接觸地面的兩條機械腿深深陷入地面，又在推力的作用下拔出。
螭龍002向前踉蹌了兩步，撞倒更多灌木，才算是穩住。
一連串劇烈震動中，芋杆死死扒住機甲外殼。工程外骨骼的緩衝結構發出連串咔噠聲，替他吃掉了大半衝擊。
「嘶芋杆齜了齜牙，確認工具一件沒掉。
等一切平穩下來，他又繼續開始焊接。
「苗姐，演得可真像啊！」芋杆在心中道。
****
但真相是，這款老掉牙的機甲，是真的有點難開。
饒是苗欣，也在暴力接地時出現了點失誤。
「前方十點，火力覆蓋！」她指揮道。
杜越澤迅速標註攻擊範圍，數據鏈推送，衛星完成定位。
後方二十五公里外的一處陣地上，火光亮起。二十四枚中程火箭彈依次發射，在空中劃出低矮的弧線，向這邊疾速壓來。
螭龍002也沒有浪費這短短的等待時間，雷達、光學偵測和友軍無人機回傳的數據在戰術界面中迅速疊合，目標區域中，一個個高威脅的伊甸超凡者被框選出來。
很快，火箭彈抵達，在敵人陣地上連續爆開。散開的衝擊波中，樹枝、泥土與人或者動物的殘肢一起被拋向半空。
大量敵方炮灰單位被消滅，但是其中的高階指揮者，或者施法型單位已經得到了預警。
他們紛紛起飛，高速向附近躲開。
龍一側裝備的75毫米火炮已經平舉。和常規火炮不同，它的炮管非常長，炮膛部分也更為厚重。
明顯，這個設計是為了承受更高的射擊膛壓。
苗欣的瞄準視野中，因為規避火箭彈打擊的關係，敵超凡者的陣型解散。甚至因為爆炸的關係，敵人的注意力也被牽扯住。
苗欣迅速挑中了一個位於邊緣的法師，對方正貼著樹梢高速飛行，連續改變方向。
雷射測距儀反饋2.7公里，計算機自動修正了風偏和重力曲線。
苗欣憑直覺預判了對方的軌跡，扣下扳機。
轟！
炮口焰驟然噴出，煙霧在震波中圈形盪開。一枚炮彈疾速出膛，在空中帶起連串的音爆遠去！
這是為伊甸侵略者準備的特攻型武器，高超音速炮。
初速，10倍音速！
彈線幾乎是完全筆直地划過，僅僅0.8秒，炮彈就來到了這位法師跟前。
他身上的護盾完全沒起到任何作用，整個人就被貫穿，並被湧來的超壓撕成肉塊。
口徑是小了點，但十倍速度，百倍動能！
其餘的伊甸施法者，終於來得及重新展開幻象法術。
一時間，空中可視目標的數量增加了七八倍之多。幾百個人影向不同方向散開，幾乎看不出區別。
苗欣本能地瞄準了其中一名在行動中，露出破綻的伊甸目標，但扣下扳機的前一刻，她手往旁邊一偏。
炮彈呼嘯出膛，只擊碎了敵陣中一個虛幻的影子。
不僅故意打歪，她還需要在移動中不斷用多餘的動作撞碎大樹，將機甲開得磕磕碰碰。
「這麼搞真難受！」苗欣非常抱怨，「尺蠖，你每次盡給我派這種鬼任務！」
「別，這次計劃是蘇冥提出來的。」尺蠖回應道。
「是他幹的？？」苗欣大驚。
今天早上起床的時候，蘇冥還在跟她一起，共同抱怨那位提出「偷梁換柱」計劃的缺德玩意。
當時苗欣的心情好了不少，跟蘇冥又多膩歪了一下。
結果這缺德玩意，一直就在自己枕邊！
「沒錯，就是蘇冥！」
尺蠖從衣兜里掏出剩餘的半包煙。
「冤有仇，債有主，你找他算帳去。」
「他蛋完了！」苗欣氣道。
尺蠖譏笑一聲，蘇冥用區區一包煙，就打算封他的口——絕對是想多了！
他抽出一支煙點火，卻發現菸頭上冒出綠色的火焰和一陣濃煙。
再一看，自己叼著的赫然是一根塑料軟管，中間被填塞了紙團，外殼塗上了和煙相同的顏色！
尺蠖趕緊一翻煙盒，剩下的十根全是這種！
「干！」他狠狠咒罵一句。
真正的煙，恰好被參謀部那群打秋風的分完了。
蘇冥在進入參謀部的時候，已經數清楚了人數。他當然不是心疼半包煙，就是故意要噁心尺蠖一把！
****
螭龍002肩膀上，芋杆完成了最後一塊補材的焊接。
他看了一眼掃描結果，結構補強越過預定線。
「我搞定了。」芋杆對著通訊道。
「慢走，不送！」
芋杆解開了掛索，從機甲上跳下，摔進叢林中。
他故意撞在一大片濃密的樹冠上，落地時用腿部緩衝器吸收衝擊，又在泥地上翻滾了一圈，最終完成卸力。
芋杆坐在地上暈眩了半秒，然後抬手朝002揮了揮。
「苗欣姐加油！」
「謝了！」苗欣道，「回頭請你吃水煮魚片！」
隨著芋杆的離開，她更加肆無忌憚，將螭龍002開得宛如醉拳選手。
《漁業法》有明文規定，釣魚禁用活餌。
這是因為，沒有任何掠食類魚類，能抵擋住一條晃動活餌的誘惑。一片水域可以輕鬆被這種釣法撈乾淨。
尼特萊便是如此。
當他看到戰場邊緣，那台初哥般的落單機甲時，他幾乎沒有猶豫，立刻就撲了上去。
這種巨型機甲在厲害的駕駛員手中，極為難纏，稍不注意就會被反噬。
但換成普通的操縱者，情形就完全反過來，從有來有往的對手淪為魚腩。
果然，發現尼特萊接近之後，這台螭龍002號更慌亂了。
它迅速向後退去，更多的樹木在過程中被撞倒。
尼特萊更喜悅了，他快速靠近。附近的支援部隊攔截火力紛紛落空，或被他強大的護盾阻隔。
跟隨尼特萊行動的伊甸超凡者也展開還擊，大片魔法球紛紛飛去，支援部隊中立刻就出現了傷亡。
空中的無人偵查單位也被摧毀，大量的幻術製造的假影，與遊動的魔法防壁在空中展開。
動量、電磁、魔法和光學干擾，將這片空域攪成了一團。
一時間，戰線形成僵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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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個局部戰場的核心，自然是尼特萊和螭龍002號。
數百枚魔法晶石在尼特萊身周展開，構成了一個中型魔法陣。隨著法術通路完成，強效禁錮光環成型。
能量投射而去，將巨大的螭龍002圈了個正著。
符文在機甲周圍浮現，然後像鎖鏈一樣收緊。
螭龍機甲的表面，防禦魔法陣彈開，護盾被激活，與禁錮術產生對抗。
瞬間，光華劇烈閃爍。
但沒用，地球側的鍊金材料都是抵抗軍從泰亞帶過來，或者從伊甸敵人手中繳獲，非常匱乏。
螭龍的魔法護盾強度，應付普通施法者還可以，但在尼特萊這位時針面前，完全不夠看！
僅僅幾秒，防護術式的光芒便告崩解。
螭龍002號被法術效果籠罩，龐大的身軀變得僵硬，速度迅速降低。
苗欣拉滿機甲的出力，多台電動機不斷轟鳴，關節處也發出沉重的機械摩擦聲。
但機甲宛如被捆綁一般，各部位都只能一卡一頓地動作，根本無法做出有效的應對。
尼特萊臉上露出譏諷的笑容。
「呵呵，又是一隻肥美的火雞！」
在過去兩個月中，他已經無數次重複類似的場景。
甚至尼特萊更進一步，不再整體摧毀螭龍機甲，而是只將其多處打壞，並擊殺掉駕駛員。
受傷的巨型機甲，便會吞噬掉敵人大量維修資源。
並且下次這台機甲出現在戰場時，上面乘坐的，將是一位初出茅廬的新手，操控水平更加慘不忍睹。
這些獵物，便變得越來越好殺，任由自己拿捏！
尼特萊得意於自己頗見成效的戰術，他又甩出一些魔力水晶。
它們在半空迅速排列，危險的光芒開始在陣心凝聚，瞄準了螭龍002的駕駛艙。
苗欣將手伸向一枚紅色按鈕，掀開了上面的保護蓋。
「準備超載！」她厲聲道，「幫我看好引擎溫度！」
「明白！」杜越澤回應。
進入超載狀態，螭龍002將在短時間內，使出150%以上的出力。
這會嚴重損毀動力系統和機甲的結構，但足以用最暴力的方式，掙脫開目前的禁錮術！
魔法是一種能量。
物理，同樣也是！
不管你是什麼形式，在絕對的能量規模角力面前，萬物皆平等！
****
莉莉珊的聲音突然傳來。
「不用超載，我解開法陣排列了！」
話音同時，魔法陣的破綻點相關數據，已經被推送到了苗欣的戰術熒幕上。
「好樣的！」
螭龍002，腰部巨型軍刺彈出。上面的魔法陣激活，光芒覆蓋在刀刃上。
機械手捏過，刀鋒精準斬過相關節點。
原本緊緊束縛機體的力量，頓時一松。
苗欣迅速側身，利用機翼遮護住駕駛員座艙，同時推進器向量全開，斜向機動，擺脫尼特萊的瞄準。
「！」尼特萊一驚。
他手型一變，原本的攻擊法陣立刻切換成一個新的禁錮法陣，套向螭龍002號。
數公里外，莉莉珊覆蓋著一層綠色偽裝毯，趴在一株樹的中部，枝葉將她遮得嚴嚴實實。
她的眼前是一套望遠設備。
莉莉珊手中，魔方轉動如飛，尼特萊的第二個禁錮法陣也被拆解，數據迅速同步給苗欣。
「左，3！」
苗欣在側身後退中，突然仿佛是被絆了一跤，螭龍機甲做出了一個狼狽的翻滾動作。
數百噸重的機體轟然一歪，部分機件撞進泥地，犁出一截深溝，又手忙腳亂般地撐了起來。
尼特萊扔過來的禁錮法陣，被恰到好處地躲開。
「真他媽狗屎運！」尼特萊咒罵一句。
他匆忙變向，現在輪到他向後退了。
****
果然在下一刻，螭龍002抬起了手中的高超音速長管火炮，瞄準了尼特萊。
距離太近，不足一公里。超高音速炮彈只用了0.2秒，就驟然臨身。
尼特萊身邊水晶石陣列變換，凝實的護盾在身周具現。
轟！
衝擊波從護盾表面炸開，尼特萊護盾一陣蕩漾，身形也在空中頓挫了一大截。
十幾枚魔力水晶直接崩碎，化作漫天細屑。
尼特萊壓住喉頭的鮮血，丟出新的魔力水晶補上，重新穩固住防禦盾。
同時，整個人繼續疾速飛退。
****
莉莉珊興奮異常，眼中異彩連連，死死盯著尼特萊逃跑的身影，腦中飛速計算。
「解開了，護盾的破綻點！」
她迅速將信息推送過去。
苗欣射擊能力極為優秀，憑藉這個指引，她只要一發就能擊穿尼特萊的護盾。
從而將這個噁心的敵人，徹底撕成碎片！
莉莉珊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戰場上。
她根本顧不上觀察自己四周，等附近的隊友沖她大喊「小心」的時候，為時已晚。
一枚敵方炸彈拖著短促的尾煙飛來，在離她極近的距離上爆開！
這場戰鬥中，地球人類在學習使用魔法技術。而伊甸的敵人，同樣在利用淪陷區的人類，製造基礎的科技側武器。
轟！
火光在樹林間膨脹，巨響和煙塵將莉莉珊的位置覆蓋。
泥土和彈片向四周橫飛，大樹斷裂，枝葉被撕碎。
特戰隊的成員瘋狂跑過來，當煙塵漸漸散去時，他們赫然發現莉莉珊安然無恙。
有一個人突然出現，將她一把拽下，拖到了另一棵樹的背後，躲開了彈片濺射。
「謝謝，蘇處。」莉莉珊驚魂未定道。
蘇冥沒有回答，只是壓著她在樹後蹲好。
兩人抬頭，看向空中戰場。
卻赫然發現，苗欣的第二發高超彈，竟然偏離了！
她依然打中了尼特萊，只是沒能命中莉莉珊指出的破綻點。
尼特萊身形再次一抖，哇地吐出一口血，然後亡命向前飛行。
但這個距離，還有機會！
「再來！」莉莉珊緊張地握緊了拳頭。
螭龍002的炮口再度閃光，第三發發射，並從敵人護盾邊緣擦擊而過。
尼特萊趁機拋棄已經受損的魔法水晶陣列，從兜里掏出幾百枚全新的水晶，構造出一個全新的護盾。
光幕再次閉合。
莉莉珊神色一緊，趕緊凝神，試圖拆解這個新護盾的破綻點。
蘇冥卻按住了她的手，示意不用了。
莉莉珊愣了一下。
下一發，苗欣的彈線偏離得更遠了，甚至命中了在另一側的己方部隊。
爆炸火光騰起，一輛被貫穿的裝甲車殘骸側翻出去，在地面連續滾了幾圈。
誤傷，友軍！？
尼特萊拉開到安全距離後，終於得空扭頭，看了一眼同樣狼狽的螭龍002。
「切，運氣好的大菜鳥。」
他罵了一句。
「下次再遇到，一定拆了你！」
尼特萊恨恨道。
螭龍002的機艙中，看著敵人離開，苗欣同樣憤怒地一砸艙蓋。
「王八蛋，尺蠖！」
****
蘇冥和莉莉珊的狀態都不是很好，爆炸碎片被大樹擋住，但震波還是掃到了兩人。
兩人靠著樹坐了一會，胸口的沉悶感和耳朵里的嗡嗡聲，才褪去。
但揮之不去的，則是功敗垂成的挫敗和沮喪。
如此良機，就差那麼一點！
「謝了，蘇處！」特戰隊隊長來到近前道，「今晚來我們隊，請你喝酒！」
「酒免了。」蘇冥道，「請我吃肉就行。」
他拍了拍身上的土，扭頭安慰莉莉珊。
「行了，戰術是可行的。」
「下次再來就是！」
莉莉珊用力砸了下樹幹。
「嗯！」
蘇冥看了下四周。
「我家的貓呢？」
莉莉珊閉上眼，感知了一下，隨後為他指引了一個方向。
「芋杆在那邊，三百米距離。」
蘇冥點點頭。
「回頭見。」
「回頭見！」
****
三小時後，出擊部隊回撤，大量設備和人員陸續返回亮劍基地。
蘇冥駕駛著越野車，一個急剎停在了參謀部門口。
他臉色極差地走下車，徑直闖入了參謀部，來到尺蠖面前。
一掌拍在尺蠖的桌子上。
「來，這次你有什麼好說的？」蘇冥厲聲詰問。
尺蠖眼皮一抬。
「我說什麼？」
「剛剛的戰鬥，是你的命令對不對！」蘇冥怒道，「苗欣絕不可能打偏一那個距離，她連一根頭髮絲都不會歪！」
尺蠖嘆了口氣。
確實是他，命令苗欣在射擊時，不允許擊殺尼特萊。
為了做戲得更像，尺蠖還令她擊毀了一輛友軍的空裝甲車。
「是我。」尺蠖選擇承認。
出於紀律，苗欣會吞下這個委屈，不會說出來。
但蘇冥恐怕在第一時間，就猜到了是他的手腳。
「這場戰鬥我們這邊已經很賺了。」尺蠖道。
「光最後那一下接觸，尼特萊就拋棄了上千枚水晶在戰場上。」
「這些被回收過來，都能轉換成我方的戰力。」
蘇冥被氣得都不知道該擺出什麼表情。
「不是，我們直接殺了這混球不好嗎！」
「就滿足於一千枚破水晶？」
「你跟我玩費爾潑賴，回合制呢！」
「一千枚破水晶？」尺蠖冷笑一聲。
他起身，來到牆上掛著的軍事地圖跟前，指向己方戰線前方七百公里之外，亞馬遜州的巴塞盧斯城。
這是伊甸的降臨點，也是敵軍的大本營。那裡遍布魔素塔，以及敵人的物資倉庫。
而戰略中心「位面之闕」，也在城中！
「巴塞盧斯的四周，伊甸修築了一套環形防禦設施。」
「由七萬枚魔力水晶的龐大規模組成。」
尺蠖手用力拍了拍地圖。
「隨著陸續消耗，現在這個數量已經只剩下兩萬了。」
尼特萊戰力強大，但是他是水晶消耗大戶。
「尤其是這次吃了這麼個大虧，以他的性格，一定會變本加厲，帶著更多水晶來找回場子！」尺蠖道。
根據參謀團隊中的泰亞成員分析，再繼續抽調下去，巴塞盧斯周邊的水晶防線，就會出現足以大規模部隊通過的缺口。
蘇冥白了一眼尺蠖，他走上前，細細看著軍事地圖上的標註。
一些此前看起來毫無關聯的事情，在蘇冥腦海中突然串在了一起。
他眼神驟然一凝。
「我們要攻打敵人大本營？」
尺蠖冷笑一聲。
「為什麼不？」
「七百公里，是很遠的距離嗎！」
他面容上露出譏諷。
「沒錯，我們現在攻擊一段距離，就得收縮回防，完全不敢在野外駐留過夜。」
「但尺蠖猛地抬高了聲音。
「如果我們其實能在荒野上過夜，然後第二天繼續突進呢！」
目前所有的聯軍部隊都是這個做派，每日推進，每日回撤。
打一段，就停一段。
但別人是必須這樣。
而華國部隊，只是在演！
尺蠖眼中綻放光芒。
「區區七百公里罷了，在我們的鋼鐵洪流面前，也就三天時間！」
「等敵人發現不對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我們早已掀翻他們大本營，砸了魔素塔，奪取「位面之闕」！！」
蘇冥倒吸一口涼氣，知道尺蠖玩得大，但是沒想到玩得這麼大。
巴塞盧斯，是伊甸敵人絕對的致命點，值得如此玩命！
不過蘇冥依然有疑問。
「但就算如此，現在就擊殺掉尼特萊，戰術收益更大吧？」蘇冥詢問。
那畢竟是敵人重要的時針。
「尼特萊不過一具冢中枯骨罷了。」尺蠖回答，「苗欣和莉莉珊的配合戰術今天沒有暴露，並且還進行了磨合。」
「下一場戰鬥，就註定是他的死期！」
尺蠖指著軍事地圖上的哥倫比亞戰場，和對面的委內瑞拉戰場。
「我們這段時間一直裝慫。」
「敵人的時針強者耶希婭，霸王，喪鈴，阿比達奇，都漸漸被友軍吸引過去了。」
這四位，是時針序列前四。
尺蠖告訴蘇冥：「這些全都是個頂個難纏的傢伙！」
「我之所以把尼特萊這個瓮中之鱉再留上幾天，就是為了避免伊甸把這些時針調回過來，防守我們這一路。」
蘇冥看向地圖，為了保留餘量，參謀部最終確定，發起閃擊的距離，是680公里處。
己方散亂的紅線，已經在接近這個斬殺線。
一旦常駐戰線推抵此處，便是亮劍基地圖窮匕現之時！
「到時我方部隊再無禁忌，你們傾力發揮！」尺蠖猛一揮拳，「那便是盛景！」
已經被破解的時針序列七的尼特萊會被迅速做掉，序列五的蜂后也將獨木難支。
而早就被支取得千瘡百孔的巴塞盧斯水晶防線，壓根別想擋住他們這群餓狼！
蘇冥閉上了眼。
那輛被炮彈掀翻的裝甲車，又一次從腦海里閃過。
「苗欣的「誤擊」雖然打的是空裝甲車，但是附近有自己人。」
他低聲道。
「————死了兩個兄弟。」
參謀部里安靜了一瞬。
尺蠖沒有否認。
「那條彈道是我故意設計的。」
「犧牲他們，是為了能徹底騙過尼特萊。」
蘇冥睜開眼，瞪著尺蠖。
「你真做得出來！」他咬牙道。
尺蠖卻恍若未覺。
「這件事別讓苗欣知道。」
他叮囑蘇冥。
「我已經讓人趕去下禁口令了。」
「不然，會影響苗欣的心態。」
蘇冥抓住尺蠖衣領，揪起。
「真他媽賤人！」
尺蠖任由他拽著，冷笑道。
「賤就賤，戰爭，無所不用其極！」
「你放心，我會自己上軍事法庭接受審判。」
尺蠖頓了頓。
「在戰爭結束以後。」
兩人對視了片刻。
蘇冥鬆開手，對尺蠖比了一根中指。
「下次！」他狠狠道，然後摔上門離開了。
尺蠖坐回椅子，愣愣地呆了一會。
他突然覺得胸口有什麼東西膈著，一摸，是一個硬硬的小盒。
掏出來，是一包煙。
尺蠖怔了一下，然後苦澀地笑了笑，拆開，發現裡面竟然不是塑料管。
是實打實的二十根煙。
「————謝了。」尺蠖嘆氣道。
他抽出一根，點燃後靠回椅背，長吁了一口。
不過，等苗欣回來後，蘇冥知曉自己已經被出賣的消息一會不會後悔？
尺蠖想了兩秒。
算了，尺蠖繼續猛抽。
反正，這丫明早是別想起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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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