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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2章 織羽

  薩滿伸手一招,那根白髮飛入了他的手中。

  他細細一看,果然是不對勁!

  這根白髮雖然很細,但比普通的頭髮粗不少。

  通過法術放大,上面赫然有正在展開的細密羽狀結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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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薩滿面容驚訝。

  「這是流蘇族的織羽!」

  他扭頭四下查看。

  自雲牙一族取得菱島控制權以來,流蘇一族就被宣布為半獸人中的罪逆,被驅逐流放。

  菱島禁止他們踏足,一封千年!

  所以,這裡怎麼會出現流蘇族?

  而且還是一位正在覺醒期的羽族!

  ****  一隻手突然伸出,摘走了那根白色的織羽。

  是貉巴納。

  「薩滿大人,這套戲服是借來的舊貨。」他解釋道。

  「舊貨?」薩滿有些狐疑地看了一眼簇新的戲服。

  「只是翻新成這樣的罷了。」貉巴納強行解釋道。

  他將那位助理一推。

  「還不去幫忙,下一組演員要上場了!」

  「是,老闆!」助理慌忙離開。

  貉巴納一聲嘆息。

  「你也知道,我們這次演出純屬免費,家當都是從各個舊劇場舍下老臉拼湊的。」

  「現在混在一起,一下子也分不清是哪家拿來的了。」

  他一臉苦相道。  「現在想做點實事,可是萬般艱難啊。」

  薩滿看了看四周忙碌的演員,聽著外面觀眾熱鬧的聲音,最終決定先擱置一下這件事。

  「公演結束之後,這件戲服的來源,你必須得給我個交代!」

  他嚴厲道。

  「不然,當心燒到你自己!」

  「沒問題的!」貉巴納拍胸脯道,「我一定調查清楚!」

  催場人員過來,領著元素薩滿前往了舞台的一角。

  舞台中央,一位飾演薩滿的演員正在高舉雙臂,向火山祈請。這位真正的元素薩滿則在陰影處同步施法,將一支華麗的圖騰插入舞台上。

  獸爪和雷紋交替閃過,最後匯成流轉的光帶,籠罩整個舞台,盡顯祭祀的莊重與神秘。

  當然,只是樣子好看而已。

  觀眾席頓時響起呼喊。


  必應搜索「嘚齊」可看本書最新更新章節!  貉巴納則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

  「真她喵驚喜啊!」他忍不住咒罵道。

  貉巴納也不是沒發現端倪,他知曉這些人不對勁。

  但揭曉時,還是讓他吃了個巨大的「驚喜」!

  貉巴納趕忙尋找伊瑟的身影,這還不得趕緊藏起來,卻到處都沒發現。

  「你們誰見到大小姐了!」他大聲問道。

  有一位員工回答:

  「我看見悠米小姐帶著幾人,去檢查雲牙王宮內的投影點了。」

  「雲牙王宮?」貉巴納一滯。

  他看向手中的那根織羽,手指頓時握緊。

  「該死的,這下麻煩了!」

  ****  雲牙王宮門口。

  鹿萊羅帶著伊瑟和維奧亞斯,走向守門的衛兵。

  身後,還有三個扛著材料的貉夢劇場員工。

  伊瑟抓了抓頭髮,然後將頭套理好,半貓人的偽裝耳朵豎正。

  「你怎麼了?」鹿萊羅詢問道。

  「從白天開始,頭上就一直痒痒的。」伊瑟回答道。

  「你不是很講衛生,隔一天洗一次頭的嗎?」鹿萊羅疑惑道。

  伊瑟也嘆氣。

  「說不定就是洗太乾淨了。」

  「所以別那麼嬌慣,星辰公主。」鹿萊羅道。

  「放心,講衛生不影響我殺人。」伊瑟回答道。

  兩人身後,維奧亞斯是沒有經過偽裝的人類形象,只帶著個奴隸脖環,扛著最重的東西。  鹿萊羅迎向衛兵,出示了手中的令牌。

  投影法陣需要補充耗材,還要不時調整下,才能好好「直播」。

  雲牙王宮中的這個也不例外。

  貉夢劇場,因此被發放了臨時通行令牌

  隊長檢視令牌無誤,擺了擺手。

  他的目光卻瞟向最近的廣場上,那裡燈光漫天,喝彩聲不斷。

  一定是一場非常不錯的戲劇。

  「你們之後還公演嗎?」隊長詢問了一句。

  「具體還沒確定。」鹿萊羅回答,「今夜之後,貉夢劇場還會有小演出。」

  「那行,我不當值的時候,就直接去劇場看了。」

  「謝謝大人捧場!」


  對話間,幾人穿過大門。  門柱上的警戒紋路亮起,顯示有人類通過。

  沒人多在意,畢竟維奧亞斯就是人類奴隸。

  菱島也只有異族奴隸,奴役同族這種事在多年前就已經禁止了。

  但當伊瑟通過時,門柱上一道極其不常見的羽狀紋路亮了起來。

  隊長愣了愣,一下子沒想起這代表什麼。

  他花了幾秒才反應過來。

  「等等,你們之中有流蘇族!」

  鹿萊羅趕緊環視了自己這一組人,目光漸漸落在伊瑟身上。

  【你是流蘇族?】她傳訊詢問,一邊按向藏著的德魯伊權杖。

  它看著就像一根普通木棍。

  【我母親確實是。】伊瑟也伸手撫上胸口掛著的渡鴉鑰匙。

  【但是我之前演練的時候,我觸發的明明都是人類的反應!】  這場行動,他們自然是排演過的。

  狼野芙作為曾經的劫盪之鐘高層,對雲牙王宮的門禁系統非常了解,輕鬆將其完整復現。

  伊瑟和維奧亞斯進行了反覆測試,發現一個人和兩個人類,在通過時引起的識別反應差別不大。

  蘇冥才確定了用維奧亞斯做遮掩這個方案。

  【我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變了!】伊瑟道。

  他們演練了不下二十次,伊瑟引起的都是人類識別反應。

  【別想了,準備動手!】鹿萊羅斷然道。

  ****

  一個身影急匆匆跑了過來,踹了其中一位貉夢劇場員工一腳。

  後者噗通一聲跪下,雙膝重重撞在石板上。

  「還不向各位大人問好!」貉巴納生氣地吼道。

  那位員工發愣了一下,但是看到貉巴納認真的眼神,意識到了什麼。  長久的舞台合作,也讓他頃刻間就做出了配合。

  他眼神一縮,囁嚅道:

  「主人,我——」

  貉巴納伸手按住他的後頸,用力一壓,將他的腦袋用力往地上一磕。

  額頭直接出了血。

  貉巴納又揪住他衣領,將他拉得後仰。

  衣襟紐扣被拽得崩開,那裡現在已經多了一個奴隸脖環,顯露了出來。

  「這位是我買的流蘇族奴隸。」

  貉巴納向幾位大人道。

  「沒調教好,見笑了!」


  「這不是個半犬人嗎?」那名半獸人隊長,指著對方露出的狗耳朵不解道。

  「半犬人怎麼做奴隸?」貉巴納反問道。  他伸手從半犬人頭上揪下一根織羽,亮給隊長。

  隊長接過來一看。

  「喲,還真是的。」他有些驚訝,再度打量了半犬人幾眼,「你偽裝得還真像,我是一點也沒看出來。」

  「干演戲這行的,自然有點功夫。」貉巴納笑著解釋道,

  「平時為了避免麻煩,所以才將他打扮這樣,奴隸環也藏在衣服下。」

  「畢竟用流蘇族當奴隸,這件事很敏感。」

  在菱島,有些人覺得流蘇族也是罪人,可以理所當然地歸入奴隸序列。

  有些人又覺得,他們在血脈上依然是半獸人的同族,不應該奴役。

  貉巴納說到這裡,將手伸進荷包。

  「但是流蘇族寫劇本台本,是一把好手。」

  「必要時還能上場頂角色。」

  「比別的奴隸都好用!」  貉巴納在隊長手中放下幾枚銀幣。

  「您千萬體量下。」

  「這件事請保密,別說出去!」

  「不然我這奴隸,會被殺掉的。」

  持有流蘇族不應該當奴隸觀點的半獸人,會毫不猶豫地將他們殺掉,免得帶著同樣的血脈屈辱地活著。

  「你還真是個鬼機靈啊!」隊長掂了掂手中的銀幣。

  「難怪能搞出這麼盛大的演出。」

  他收起銀幣。

  「行吧。」

  「記得明晚在劇場前排給我留三個座。」

  「一定一定!」貉巴納連聲道。

  城衛隊長手一揮,示意手下放行。  貉巴納用力按住了那位被強行指為奴隸的半犬人員工。

  「你好好幹活,別有的沒的,給隊長他們添麻煩!」他厲聲道。

  「……是……主人……」

  半犬人低聲應道,還帶著顫抖的嗚咽,然後有些踉蹌地馱著東西跟上。

  貉巴納同時掃了一眼旁邊的兩人。

  「一會認真工作!」

  「今晚演出如果出問題,拿你們試問!」

  兩人互相對視了一眼,最終選擇信任他們跟隨了多年的老闆。

  他們點點頭,沉默跟上。


  鹿萊羅看了眼貉巴納,這才轉身進去。

  【半獸人中,還是有值得的人啊。】她輕嘆一句。

  伊瑟也一臉劫後餘生的表情。  【一直都有的。】她回應道。

  ****

  貉巴納慢步回走。

  年輕時他為了逗樂觀眾,跟著劇團的同事學了些魔術類的手法。

  沒想到時隔多年,能再度派上用場。

  但手卻在發抖。

  他知道很危險,一旦套脖環,摘頭髮的動作,露出絲毫馬腳,那些士兵的刀就會架在自己脖子上。

  甚至不用自己這邊出問題,伊瑟一行前往雲牙王宮,必然是去者不善。

  貉巴納不覺得,區區這幾個人能戰勝掉劫盪之鐘的強者。

  因此他的生命,可以說已經是進入倒計時了。

  但貉巴納心中卻沒有絲毫後悔的感覺,反而是一種平靜。

  他有妻子,有孩子,有還過得去的生活。  貉巴納只希望自己的家人,不要責怪自己的決定。

  他來到舞台邊。

  在貉巴納離開的這段時間,一切正常運轉,所有工作人員都駕輕就熟,履行職責。

  倉嘯王正拔出獅心劍,對著火山立下約定,誓要將天災馴服!

  觀眾紛紛呼喝,情緒高漲。

  西米娜來到了貉巴納身邊。

  「你是什麼時候發現的?」她詢問道。

  貉巴納果真沒露出任何意外的表情。

  「格雷福斯和芋葉買的菜,每天都有你愛吃的東西。」貉巴納回答。

  「這種情況一連七天的時候,我就非常懷疑了。」

  因為西米娜身體最弱,接連受創,大家便在飲食上非常照顧她。

  西米娜非常驚訝。  「這麼細節的事情你也注意?」

  「別忘了你在我家裡住了半年。」貉巴納答道。

  西米娜的飲食習慣,他自然清楚。

  他伸出雙手,揉了揉自己的臉。

  「起初不以為然,但巧合多了就不免聯想。」

  「再說你給芋葉梳過頭髮,我那天看髮辮就覺得眼熟。」

  「這才明確肯定你在。」

  「我還以為一直要等你看到我修改的劇本呢。」西米娜恍然道。

  旋即她露出疑惑。


  「不過既然那麼早就發現了,那你怎麼還跟我們摻和?」

  「你應該知道,這可不是什麼窩藏罪能蓋得住的小事。」

  「或許是,心存僥倖?」貉巴納道。  「僥倖?」西米娜抬眼看向雲牙王宮,「今晚,就是生死局!」

  「無所謂了。」

  貉巴納苦笑一聲。

  「我們已經死了,在劫盪之鐘抵達的這二十年中,早就一點點地枯萎了。」

  他看向西米娜,攤開了手。

  「反正已經這樣了。」

  「還有什麼是我能幫忙做的?」

  西米娜搖了搖頭。

  「沒有別的。」

  「讓今晚的公演順利進行就可以了。」

  貉巴納點點頭,走向後台。

  舞台上,傳來了激昂的歌聲,是倉嘯王帶領全島半獸人,戰天鬥地,不向災禍屈服。  鼓點雄壯,很多半獸人跟著哼唱起來。

  「天要塌,山要燒。

  地縫裡,湧出咆哮——

  紅的是岩漿,黑的是灰和煙。

  一夜蓋住半壁天!

  嘿——哈!

  鑿!

  鑿開這座山!

  火不熄,人不倒。

  薪火不滅,戰到老!」

  貉巴納駐足。

  「西米娜,如果說還有什麼理由的話——」  他突然道。

  「那就是我其實還在期待,能在藍天下自由歌唱的一天!」

  西米娜輕笑。

  「老貉,馬上就會有的!」

  「我們保證!」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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