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1章 流蘇

  「蒲公英一號集群升空正常！」

  

  飛行指揮向地面匯報。

  「當前上升速度，3米每秒！」

  「收到，請保持！」地面塔台應道。

  起初還算好，但飛空艇持續上升，許多人漸漸感覺鼓膜有些脹痛。

  這種事早有預案，他們紛紛掏出口香糖，開始咀嚼，平衡內外耳壓。

  然後繼續饒有興致地看向吊籃外。

  並沒太大動靜，一切運行得極其平穩。

  只是地面還是慢慢變遠，直到整個島都縮成了一團，圍裹在無盡的汪洋大海中。

  士兵們的視野中出現了一股股白色霧氣，仰起頭，能看到天空的雲層變得近在咫尺。

  「雲底的高度比預計的高。」飛行指揮匯報。

  「標尺加300，預定飛行高度調整到2300米。」　　「收到！」

  終於，隨著持續的上升，第一集群的飛空艇陸續進入了雲層。

  他們被白霧遮蔽，越陷越深，直至再也看不到一絲蹤影。

  高度抵達預計值，指揮下令，讓地精機械師們釋放了飛空艇的少量氫氣，將浮力調節為中性。

  為了維持飛空艇的外形，他們向內部副氣囊中，灌注了空氣來填補。

  之後，這些地精就沒太多事情了，只需要每十五分鐘執行一次輪詢匯報，每半小時執行一次狀態檢查。

  而士兵們，只看到周圍一片白茫茫，仿佛是陷入了巨大的棉花糖之中。

  十分鐘，半小時，一小時過去了。

  依然還是如此，沒有絲毫變化。

  甚至吹到吊籃上的風，也變得非常小，漸漸感覺不到了。

  天上地下一片寧靜，只有偶爾工作的低速螺旋槳，發出短時間的嗡鳴。

  「喂，我們不穿出雲層的嗎？」一位士兵奇怪道。　　「雲層的厚度是好幾公里，如果飛到上面去的話，我們會窒息的。」他們的隊長回答道。

  戰前，這些內容已經做過培訓，相關知識至少普及到隊長層級。

  「大家別亂動，高空含氧量低。」隨隊的醫務兵提醒大家道，「不舒服隨時跟我說，我這有藥品和氧氣罐。」

  士兵這才安分地擠在一起，開始了靜靜等待。

  飛空艇上的人感知不到動靜，但在指揮部的熒幕上，一切卻非常清晰。

  蒲公英一號集群，已經進入幾乎和風同速的狀態，隨風向雲牙城的方向飄蕩而去。

  「蒲公英一號飛行正常。」工作人員匯報，「當前速度三十五節！」

  「繼續放飛二號、三號！」紫堇下令道。

  「是！」

  ****

  雲牙城廣場，夜幕終於降臨。

  必應搜索「嘚齊」可看本書最新更新章節！　　廣場上的觀看區，早已是烏泱泱一片，一些視力好的種族還站在廣場周邊的屋頂上。

  而在雲牙城另外的七座廣場裡，同樣人滿為患。

  「直播」啟動，投影法陣陸續亮起，將這裡的舞台畫面傳送過去。

  其中一座廣場，位於雲牙王宮內部。

  王宮廣場已經拆除，但投影法陣還在。礦工們圍在四周，充滿期待地等待著，這個在事實上已經成為天瀑節盛典的劇場公演。

  半獸人這種半自發的慶祝活動，劫盪之鐘沒有去壓制。

  畢竟劫盪之鐘在推翻雲牙政權的時候，也是號稱蒼嘯王朝的繼承人的。不然他們也不會費盡心思，去把耶希婭塑造成狼牙公主後裔。

  只可惜耶希婭被殺，全盤計劃泡湯。

  不過一位司鍾祭司派遣部下，給劇團這邊帶話，說演劇結束後，他會過來發布一場禮敬主神耶夢加得的演講。

  「非常歡迎！」蘇冥笑容滿面。

  對方滿意地回去復命，蘇冥轉向狼野芙。

  「只你一個人的話，一位司鍾祭司吃得下不？」　　「沒問題！」狼野芙聞言面露欣喜，「求之不得呢！」

  她旋即想到了什麼。

  「不過你幹嘛去？」

  蘇冥眉角一挑。

  「不幹嘛呀。」

  「我坐鎮後方唄。」

  「難不成，你是想讓我這個指揮官上去拼殺？」他反問道。

  狼野芙卻不太相信。

  「你最好是這麼安分守己！」

  ****

  晚上七點，演出開始。

  開場鼓點落下，所有人都抬起頭，眼巴巴地看向舞台。　　伊瑟站在幕布後，聽著外面龐大人群壓低的說話聲。

  她手心立刻充滿了汗水。

  樂聲響起。

  伊瑟深吸一口氣，走出了幕布。

  燈光迅速落在她身上，一如十幾萬觀眾的目光。

  這和戰場完全不同，這些期待中沒有殺意，卻讓伊瑟比握劍時更緊張。

  伊瑟張開手。

  少女時期的狼牙公主穿著淺色獵裝，長發被編成小辮，腳步歡快。

  她開始唱，婉轉的歌聲湧出。

  完全沒有沉重的史詩腔調，這是一首屬於少女、草原，以及第一次遠行的歌。

  旋律輕盈，仿佛是草葉上滾落的露珠。

  伊瑟在第一句詞時略微發顫，但她很快穩住。　　尤其是當她走上前，看到前排幾個半獸人孩子睜大的眼睛，心中的緊繃反而被壓了下去。

  伊瑟只看向燈光照亮的地方，按照排練過無數遍的步伐，轉身，舞蹈，唱出下一句。

  觀眾的情緒被一點點帶了起來。

  伊瑟身後，幕布徐徐升起，《倉嘯王朝·薪火篇》的故事開始展開。

  ****

  第一幕結束時，幕布落下，伊瑟全身都是汗水。

  工作人員上台，將布景板推走，新的背景從另一側滑入。

  一些演員匆忙去更衣室換裝。

  狼野芙走上前。

  在調整後的台本中，從第二幕開始，由她飾演成年後的狼牙公主。

  狼野芙伸出手，和伊瑟擊掌。

  聲音很輕，卻讓兩人都笑了一下。　　「加油！」伊瑟道。

  「你們也是！」

  伊瑟退下台，脫下戲服，維奧亞斯和鹿萊羅已經在等著她。

  原本沒有鹿萊羅的，因為她被蘇冥安排執行另一項「小任務」。

  但鹿萊羅表現出色，提前兩小時返回。

  於是蘇冥果斷派遣她加入王宮潛入小組。

  「幹活太麻利，也是罪過。」鹿萊羅揉著腰嘆氣道。

  「你看向王宮的眼神，敢不那麼躍躍欲試嗎？」維奧亞斯戳穿她道。

  「我只是對你之前被關押幹活的地方，有些許好奇罷了。」鹿萊羅回嘴道。

  三人就此離開。

  ****

  狼野芙整理心情，站好舞台位置。　　她心中回想的，卻是自己第一次於公眾面前演講的情形。

  那個時候，她以耶希婭的身份，處決了一位半獸人城市長。

  一切自然是劫盪之鐘安排好的，這名半獸人官員不光貪婪，最重要的是不夠聽話，正好將他除掉。

  但民眾們並不知道。

  他們在狼野芙慷慨激昂的演講中，仿佛看到了美好生活的未來，熱淚盈眶。

  狼野芙說的每一句話，都不是自己的。

  但台下那些人的期待，卻是向她的。

  這讓狼野芙在很長一段時間，都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這些。

  直到強如「耶希婭」也被殺死，才讓她意識到，一切都可以有希望，一切都能改變！

  於是狼野芙才毅然加入「荒野之牙」。

  幕布升起，狼野芙定定神，抽出武器。

  那是一柄打磨得很亮，卻沒有開鋒的長刀。　　狼野芙先讓刀尖低垂，隨後猛然抬臂，燈光從刀身上一閃而過。

  她邁出一步，迎向面前的敵人。

  「休想讓我退卻！」

  「腳下是我們的土地！」

  狼野芙抬頭。

  「獸神知曉，菱島的兒女們，不會低頭！」

  鼓聲驟然炸響，激戰開始。

  台下人群一下子被點燃，喝彩聲湧出。

  ****

  飾演織憶大賢者的演員，開始了最後的準備。

  原本說是讓維奧亞斯飾演這位流蘇族角色，但不知道為何那位富二代老闆又改了主意，於是便由他這位獸化特徵比較小的半狐人上。

  他臉頰兩側的絨毛被剃掉，耳朵被別針壓下，再戴上假髮。　　頭上再插幾根長長白色細長羽毛，代表流蘇族的特徵。

  儘管實際上流蘇族的織羽非常細，裹在頭髮中是看不到的。

  但舞台妝不能這麼寫實。

  檢場助理將白色渡鴉從籠子裡拿出來，用一根細細的鏈條鎖在他肩上，幫他將衣襟理順。

  半狐人和渡鴉互動了一下，餵了一隻它最喜愛的蝦仁，後者很快安靜下來，進入了配合狀態。

  一切就緒，半狐人比了個OK的手勢。

  執行監督站在舞台入口，手中拿著流程台本，側目看向舞台，手掌下壓。

  當劇情推進至節點，監督立刻擺手示意。

  半狐人挺直身軀，以匆忙的姿態沖入舞台，向蒼嘯王匯報了菱島火山即將爆發這個噩耗。

  ****

  半獸人觀眾非常好哄，現場氣氛一下子揪心起來。

  後台的工作人員繼續進入下一輪忙碌。　　一位助理將演員換下的衣服收起，伊瑟的戲服上面沾染了幾根髮絲，她細心地將其摘下。

  在金髮之中，竟然有一根白髮，格外的顯眼。

  她有些好奇，捻起對著燈光看了看，卻沒發現更多端倪。

  於是信手準備扔下。

  「等等！」一個聲音突然道。

  這位劇團員工扭頭，發現是一位元素系薩滿，今天臨時請來，配合劇團增加舞台效果的。

  原本是沒有這一出。

  奈何這次有了GG贊助商，資金充裕，自然要在效果上更上一層樓。

  反正大錢都花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