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骨龍重工> 第558章 番外 羽與鴆(13)

第558章 番外 羽與鴆(13)

  第558章 番外 羽與鴆(13)

  有人忽然捂住肚子,臉色刷地變了。

  「御醫!我肚子疼!」

  一位勛貴滿臉驚惶,幾乎是帶著哭腔喊了出來。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然後,是一大群!

  所有人意識到,他們吃下去的食物有問題!

  最慘的是珍妮特。

  她本就在昏迷中,這一波藥效衝上來,失去知覺的身體連半點體面都維持不住,直接失禁。

  一股難以言說的惡臭,迅速瀰漫開來。

  本章節來源於sto9.com🎶

  這一幕,成了壓垮全場理智的稻草。

  「公主——公主被毒死了!」

  有侍女驚恐到失聲尖叫。

  這一下,整座宴會廳頓時像被點燃了一般,恐慌瘋狂蔓延。

  太多人以為自己也要死了,哭喊著、咒罵著,歇斯底里。

  那些高高在上的勛貴,仗著身份,逼迫在場的醫療能力者優先救治自己,甚至彼此之間爭搶。

  原本被皇帝洛倫佐壓住一點的場面,再次崩壞。

  華麗莊嚴的晚宴,被撕扯得七零八落。

  就連皇后,也突然覺得腹中一陣絞痛,臉色煞白,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

  本應趕緊鎮住全場的洛倫佐,此刻卻在發怔。

  因為—

  他著急思考的是,自己有沒有中毒!

  好在,一旁首席御醫迅速上前,為他檢查一番後,給出了答覆。

  「陛下無礙,最多只是受了些不明微量毒素,但絕無問題!」

  聽到這話,洛倫佐心頭才一松。

  他本想抽身離開,可放眼望去,宴會現場儘是位高權重之人。普通侍從和醫官早已被呼來喝去,現場越鬧越烈,儼然已經脫離控制。

  「叫禁衛進來,強行維持秩序!」

  洛倫茲臉色鐵青地下令。

  宮廷御醫們終於完成了初步診斷與分析。

  首席御醫大聲安撫道:「諸位大人不要慌!」

  「只是普通的暈眩藥和腹瀉藥物,沒有其他致命風險!」

  「諸位盡可放心,我們會把所有人都治好!」

  ****

  夏里科張大了嘴。


  眼前這一切的發展,並不在他們的預案之中。

  他們的計劃只是讓一些人暈倒,推波助瀾,通過心理暗示將情況擴大化。

  可過程離譜—

  但結果是對的!

  站在門邊的梅烏爾也快步走了過來,四人會合,趁亂離開現場。

  他們的動作利落,步伐迅疾,和四周的混亂淒涼,形成了極其鮮明的反差。

  「等等!」

  洛倫佐對這樣的異常,敏銳得可怕。

  「你們是怎麼回事!」

  他喝住四人,聲音中儘是帝王威壓。

  不說與他貌合神離的皇太子與太子妃。

  那位少女一身紅裙、格外惹眼。

  尤其還背著一個怎麼看都蹩腳的箱子。

  「陛下,那是白鷳大師的弟子,醫者斯黛西。」

  一位宮廷御醫立刻稟報。

  頂尖醫者相關的人,他們自然如數家珍。

  白鷳大師?

  醫道聖手的徒弟?

  洛倫佐心中的警惕,更重了!

  他一揮手,四人便被護衛帶了回來。

  「我們沒下毒!」

  斯黛西腿一軟跪了下去,臉色煞白,聲音發顫。

  「我、我就是來送藥的————送解毒藥————來的!」她語無倫次道。

  「解毒藥?」

  洛倫佐眼神一沉。

  斯黛西趕忙將背上的包卸下,慌慌張張地去扯袋口。

  可她手抖得厲害,試了好幾次,才終於將其打開。

  緊接著,她從裡面取出三個泛著彩色光韻的藥瓶。

  她急著要捧給皇帝看,卻因慌亂沒拿穩,瓶子都摔在地上,骨碌碌滾了一地。

  好在這些瓶子異常堅固,外壁上鐫刻著極其繁複的符文,一眼便知絕非凡品!

  一名宮廷御醫,眼中閃過一抹驚色,急忙上前撿起一隻藥瓶。

  「這是,白鵬大師親手配置的藥劑!」他驚愕道。

  首席御醫聞言,也立刻撿起一隻,反覆辨看。

  「沒錯,的確是白鷳大師的手法。」

  他神情凝重地點了點頭。

  「旁人,根本不可能做到如此精妙!」


  ****

  但洛倫佐心中卻咯噔一下。

  別人只見到藥劑。

  卻不去想,究竟是什麼樣的毒—

  需要白大師親自配置解毒藥!

  而且,這解毒藥還由他的徒弟,帶到現場?

  夏里科強自鎮定,向前一步,對洛倫佐道:「稟報父皇,克洛伊身體不適,還請恩准我們先行退下。」

  洛倫佐緩緩眯起眼,根本沒理會他這套。

  「毒,是你下的?」

  他徑直質問。

  夏里科身軀猛地一震,趕忙矢口否認:「父皇明鑑!兒臣有幾斤幾兩,父皇最清楚不過。」

  「兒臣何德何能,做得出這種手筆!」

  一定就是他們。

  洛倫佐心念飛轉,將今晚事情串到了一起。

  他們用了毒。

  而且是以身入局,對在場所有人下了毒。

  所以才需要解藥!

  夏里科不但請動白鷳配置解毒劑,甚至還讓白鷳的弟子斯黛西,過來給自己兜底—

  這說明今晚的毒,不可能只是那幫宮廷庸醫,說的那麼簡單!

  洛倫佐眼底寒光驟盛,猛地抽出身邊護衛的佩劍,唰地一下,直接橫在了一直沒開口的克洛伊頸側!

  「給朕說實話,朕饒你不死!」

  他厲聲喝道,劍刃森寒逼人。

  「————陛、陛下————」

  克洛伊原本還算鎮靜的臉色,瞬間便失了血色,「我們沒、沒有————」

  洛倫佐手上一壓。

  鋒利劍刃,在羽族女孩雪白脖頸上劃開一層血線。

  身旁的夏里科和梅烏爾幾乎同時一動,卻又生生按捺住。

  「父皇————我們真的沒有!」

  克洛伊神色淒楚,淚水橫流。

  整個人像是一朵風雨中強撐不折的小白花。

  可在說話時,她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往洛倫佐的手上瞟了一眼。

  就一眼。

  洛倫佐是何等敏銳,立刻就攤開手掌,看去。

  下一瞬他如遭雷擊!

  掌心之上,不知何時竟浮起一片淺淺的黑色!

  「逆子!!你到底做了什麼!」


  洛倫佐怒不可遏,面容都扭曲起來,抬手便是一劍扎進夏里科肩頭!

  「給朕從實招來!」

  「朕留你們全屍!!」

  ****

  宴會廳另一邊,一位身份尊貴的大公身邊,有一名來參加晚宴的賓客,替他治療。

  幾道對症的醫療法術落下之後,那位大公雖然依舊難受,卻明顯舒緩了不少,原本瀕臨失控的情緒也安定下來。

  「謝謝你,辛米萊大師!」

  大公感激得幾乎熱淚盈眶。

  他無比慶幸,在這位主動登門拜訪的大醫者,提出希望結識更多貴族時,自己答應了,並將其帶來了今晚這場晚宴。

  原本,大公是想賣這位大醫者一個人情。

  而正是這一念,讓他現在率先擺脫了危機。

  可謂一飲一啄,自有天數!

  大公心中感慨。

  洛倫佐那邊突然爆發劇變,產生出大片喧譁。

  辛米萊宛如救火一般,連忙跑了過去。

  因為連續出手救治了多人,他額角已浮出一層薄汗,甚至抽空給自己丟了一個腹瀉緩解術。

  顯然,他也中招了。

  「辛米萊大師!」

  一位宮廷御醫認出了他,神色頓時一亮。

  此刻御醫團正圍著洛倫佐那隻發黑的手,急得團團亂轉。

  他們查不出毒素,懷疑是某種沾染物,可又洗不掉!

  甚至隨著各種魔法光芒一遍遍覆蓋,皇帝手掌上的黑色,還在不斷加深。

  如同皇帝陰沉的臉色!

  所有人都被嚇得心驚膽戰,臉色發白。

  洛倫佐會不會死還不知道,再不解決問題,他們這群御醫肯定先被陛下殺死!

  處刑人扎普萊,已經在夏里科面前,單手掐住他的脖子,死死逼供。

  可無論是夏里科,還是其餘三人,都只是拼命搖頭,一口咬定自己不知情。

  「老師,請您快來看看!」

  宮廷御醫甚至顧不得徵求皇帝許可,一把就將辛米萊拽上前來。

  在醫學研究領域,辛米萊是當之無愧的大佬。

  在場不少御醫都出身白塔醫學院,論資輩,見他實打實地得喊老師。

  辛米萊仔細看了看洛倫佐的手,臉上頓時露出一抹羞愧之色。


  「陛下手上這個毒————我不認識。」

  「在下是學院研究派,臨床經驗還是差了些。」

  說到這裡,他話鋒一轉,從一旁宮廷御醫手中,奪過了斯黛西帶來的藥瓶。

  「但這個—

  」

  「是「七彩聖瓊」!」

  瓶中液體流轉斑斕,七種顏色彼此交融,卻又給人涇渭分明的詭異美感。

  所有人都聽過這個名字。

  解毒聖藥!

  也只有它,配得上這瑰麗得不似凡物的模樣!

  「「七彩聖瓊」藥性極強!」

  辛米萊神色一振,聲音里透著欣喜。

  「只要將其稀釋後分給大家,立刻便能遏制症狀!」

  說著,他又把另外兩個瓶子也一併薅進了懷裡,轉身走向癱倒在地的賓客。

  「之後我等再仔細分析毒源,今夜這場中毒危機一」

  「拿過來!!」

  洛倫佐突然大喝。

  身邊的宮廷御醫們立刻攔住辛米萊,一人一瓶,將「七彩聖瓊」從他懷中奪了回來。

  「陛下————」

  辛米萊嘴唇微抖,神情迷惘。

  宮廷御醫們看著這位德高望重的大醫者,心中竟都生出幾分不忍。

  可他們也都明白。

  如此神藥,落在一個帝王面前一優先用來保護自己,是必然的選擇!

  尤其還是這般,不明所以的局。

  ****

  洛倫佐接過一瓶藥,掃過瓶中流轉的七彩液光。

  他確信了,這就是「七彩聖瓊」。

  身為一名藥劑師,他的水準極高,只不過是不示於人前罷了。

  洛倫佐想著,又看向夏里科等人。

  下毒之事,他篤定就是夏里科動的手腳。

  這個逆子究竟是如何繞過自己身邊重重防護的,姑且先不論。

  既然「七彩聖瓊」已經到手—

  那今天就是神來了,也休想帶走他的命!

  洛倫佐心中安定下來。

  他甚至慶幸自己的警覺。

  若不是他在這群人尚未來得及離開前,果斷截住,今晚局面還真不好說。


  很快,驗毒師已完成對「七彩聖瓊」的檢測。

  最嚴格的術式交錯掃描,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驗毒師雙手捧著藥瓶,送到洛倫佐面前。

  然而,洛倫佐卻沒有打算喝的意思。

  他抬起手,指向梅烏爾。

  「餵給他。」

  他的語氣,已經重新恢復成那種平靜、淡漠,處變不驚且不怒自威的帝王腔調。

  洛倫佐知道藥沒有問題。

  可試藥—

  這是紀律性的動作!

  驗毒師領命,打開瓶塞。

  一縷極淡的符文光芒一閃而逝,藥液本身,似乎發生了某種無法察覺的微妙變化。

  斑斕七彩的碎芒中,「月光泉水」特有的空靈氣息從瓶中散發開來。

  這是精靈一族獨有的聖物。

  也是最頂級、最奢侈的藥物載體。

  光憑這點,便足以看出這瓶藥劑究竟是何等珍貴。

  夏里科心裡驟然繃緊,看著那名驗毒師端著藥,一步步朝梅烏爾走近。

  「殿下放心。」

  梅烏爾低聲道。

  「老實點!」

  一旁押著他的禁衛厲喝。

  洛倫佐卻狐疑地皺起了眉。

  什麼念頭從腦海里一閃而過,他抬手叫停。

  「等等。」

  他盯著那瓶已經打開的藥,忽然道:「再驗一次毒。」

  這話落下,夏里科、克洛伊、梅烏爾和斯黛西四人心頭同時一凜。

  一這位皇帝,真就如此心細、多疑!

  驗毒師不敢怠慢,再次展開檢驗之書,法術光輝層層鋪酒,覆蓋在藥液之上。

  ****

  兩天前。

  貝克曼故居。

  「「七絕」的思路,本身沒有問題。」

  白鵬站在實驗台前,低頭看著設計圖,緩緩開口。

  「但「開蓋觸發,轉為真毒藥」這個設計,終究還是太危險了。」

  「而且作為靜不穩定」藥劑,「七絕」稍有異動就會崩壞,發生連鎖反應,失去反檢測的能力。」

  「大師的意思是?」夏里科追問道。

  「反其道而行。」


  白鷳斷然道。

  「我們加入最強效的穩定劑——「月光泉水」,把「七絕」調配成一種靜穩定」類型的藥水。」

  他說著,抽出一個水晶瓶。

  瓶中液體淡得像一縷光,幾乎看不出實體感。

  赫然就是他說的「月光泉水」。

  「有意思。」

  克洛伊眼睛微微眯起,明白了關鍵。

  「這樣一來,就不需要「休止符」了。」

  做成靜穩定」,七種組分之間不會反應,自然無需再維持什麼「半穩態」。

  「沒錯。」

  白鷳點了點頭,隨即語氣斬釘截鐵。

  「但「休止符」的偽裝部分,依然設計得極為出色!」

  「我會把全部資源,集中在這一功能上。」

  「讓最終的成品,看起來和傳說中的「七彩聖瓊」一樣!」

  「任誰拿到手,也看不出來的那種!」

  要想在精英環伺、驗毒層層加碼的帝王身邊成事,不做得絕一些,根本沒有成功的可能。

  「明白了。」

  夏里科與克洛伊同時應聲。

  「那就拜託大師了!」

  ****

  時間,回到現在。

  驗毒師的第二次複測,很快有了結果。

  沒有任何問題。

  那瓶被打開的、漂亮到不真實的藥液,術式交錯掃過之後,依然只反饋出柔和且穩定的綠色光芒。

  於是驗毒師不再遲疑,將整瓶藥液灌進梅烏爾口中。

  梅烏爾喉頭滾動,盡數咽下。

  喝完之後,他甚至還抬起眼,帶著些許不敬地意味,看了洛倫佐一眼。

  「把全身抵抗都放開。」

  一旁的處刑人冷冷喝道。

  梅烏爾照做,散去全身鬥氣防禦。

  下一刻,一道淡紅色魔法光輝將他籠罩一是驗毒師施展的另一門術法,毒素沸騰,可以大幅度加快毒素的生效!

  時間一點點流逝。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

  梅烏爾身上,毫無異狀。

  洛倫佐見狀,終於緩緩點了點頭,讓人把剩下的「七彩聖瓊」都給他。

  就在這時—


  人群之中,一道女子身影猛然暴起!

  她動作快得撕裂空氣,一個眨眼,便直奔洛倫佐而去。

  處刑人扎普萊反應極快,身形側閃而出,刀鋒入手,悍然橫截!

  砰——!

  兩個敏捷型戰職在半空中狠狠撞上,兵刃交擊,爆出一聲重重的脆音。

  扎普萊原本想仗著自己爆發出的速度與節奏,將敵人一擊逼退。

  可刀刃接實的瞬間,他卻勃然色變一對方的攻擊力,竟然在他之上!

  不僅如此,女子短刃之上,還灌過來一股詭異力量,順著交擊點攀附到他身上。

  扎普萊瞳孔驟縮,心頭劇震。

  —這名敵人,也是聖階!!!!

  ****

  喪鈴原本,是打算直接撤的。

  雖說她又中了「無相鴆」,還吸入了焰露焚香和暮樟揮發物。

  但她畢竟是聖階。

  這些東西對她的影響,最多也就是嗜睡幾分,然後在睡覺時蹬蹬被子一大概就這種程度。

  她在走入宴會廳、聞到駁雜氣味時,心裡也不是沒有起過疑。

  可四周所有貴族都一副甘之如飴、渾然不覺的模樣,她也就入鄉隨俗。

  焰露香讓她思緒活躍,而暮樟的鈍感,則讓她與周圍世界之間仿佛隔了一層極薄的膜。

  這種奇異交疊的感覺,讓她生出一種微醺的飄搖感。

  那時她甚至還在心裡感慨—

  泰亞位面的貴族們,是真的會玩!

  可隨著局面演化,她也和洛倫佐一樣,越來越清楚地意識到:

  情況不對!

  夏里科幾人拙劣得離譜的演技,和他們本身的智慧水準完全不匹配。

  那就只剩下一種解釋:

  他們已經篤定,洛倫佐會死!

  只要洛倫佐死了,夏里科這位皇太子,就是帝國名正言順的繼承人。

  所以演得差點無所謂。

  死不認帳就行!

  喪鈴很快將這一切想了個通透。

  因此當她看到洛倫佐準備將藥全部收入囊中時,立時急了!

  她無法確定,自己是不是也和洛倫佐一樣,中了這種隱藏極深的暗毒。

  尤其她還吃了夏里科送出來的糕點。


  畢竟珍妮特也是有繼承權的,他殺妹妹合情合理!

  於是,喪鈴當機立斷。

  她猛地褪下手上護腕,解除遮蔽,身上的能量轟然爆發!

  悍然出手!

  「七彩聖瓊」,她也要!

  守在洛倫佐周圍的護衛們反應過來。

  大宗師級別的盾衛戰職,幾乎同時展開戰技,層疊擋在洛倫佐身前,築起銅牆鐵壁。

  「有刺客!!」

  示警傳出,周圍更多人蜂擁而至,防線展開,就算來的是聖階刺客,也休想得逞!

  一位宮廷法師施法,迅捷術加持在扎普萊身上。

  喪鈴見狀,嘴角勾起一抹嘲諷。

  『奧能·零和』,領域展開。

  零和特性,讓一切增益隨機附帶一個減益效果。

  這一次被抽中的是擾亂術。

  扎普萊的感知瞬間出現錯位,刀刃偏了半分。

  喪鈴抓住機會,盪開他的防禦,一刀刺進了他的肩頭!

  那股詭異的力量再度注入、附著在扎普萊身上。

  扎普萊心頭一寒,一股氣勁爆出,強行向後拉開距離,減少承傷。

  他抽身而退,喪鈴也沒有糾纏。

  她借勢折向,目標直指—

  宮廷首席御醫!

  「小心!她的目標是藥!」

  扎普萊反應過來,厲聲提醒。

  三瓶「七聖彩瓊」,其中一瓶已經被驗毒師餵給了梅烏爾,一瓶已經到了洛倫佐手裡。

  剩下這最後一瓶,正是由首席御醫暫持!

  護衛們終究慢了半步。

  或者說,不是他們慢,而是喪鈴的動作快得太離譜。

  她的身形輕靈如貓,幾個變向毫無煙火氣,把周圍人耍得團團轉,隨後從首席御醫懷中,輕輕巧巧地一抽,便將那瓶「七聖瓊」奪到了手裡!

  砰!

  一道身影自側面殺出!

  梅烏爾全身鬥氣爆亮,一劍橫斬偷襲,將喪鈴截停。

  「留下她!」

  扎普萊毫不遲疑,忍傷跟上,從另一側同時展開夾攻!

  「對面克制增益,誰他媽再給我上祝福,我剁了他!」

  他狠狠朝周圍那些「隊友」警告一聲。


  處刑人領域,『心讀』。

  這原本是他所向披靡的絕技。

  可面對喪鈴這個蠻不講理敵人,他根本讀不出對方的戰鬥心念。

  只能,勉強讀出技能特性。

  ****

  玲娜!?

  看到對方暴起的一瞬間,夏里科一行人心中,全都塞滿了問號。

  不久之前,這女人明明還穿著一身並不合體的禮服,在他們面前連拿塊糕點都拿不穩。

  可現在—

  她卻陡然化身強力聖階!

  不過,現在不是深究的時候。

  這位突然冒出來的攪局者,來歷不明得殺!

  夏里科從旁邊禁衛手中,奪回了自己的佩劍。

  克洛伊則猛地抬手,角落裝飾書架上的數本厚書同時飛起,落入她掌中。

  兩人同時欺身而上,加入圍攻。

  夏里科一劍斬出,與梅烏爾合力擋住了喪鈴的一擊。

  在他們身後,克洛伊掌中書頁嘩啦啦翻動。

  這些書籍是珍貴的手抄本,來歷不凡,陳設在這裡彰顯身份與「品位」。

  它們並不是鍊金魔法書。

  但沒關係。

  克洛伊眼底,黑白雙色的光流掠過。

  『學院術式』

  下一刻,那些書頁化作齏粉,密密麻麻的文字脫出,在半空遊動,撲向喪鈴!

  喪鈴第一時間,沒能分析出這道法術的性質。

  應該是能量鎖鏈之類的,捆綁或限制技能一她只能如是猜測,打算等這道術式在實化的一刻,用奧能領域將其崩散。

  但沒成想,克洛伊的法術在即將觸及她時,自行消散。

  接著,一股浩瀚的知識洪流,猛然在她腦中炸開!

  『學院術式·填鴨!』

  喜聞樂見的教學型法術—將書籍的內容強行灌輸。

  「iii圖饒是喪鈴,也被這種前所未見的攻擊方式打亂了陣腳。

  幾乎是瞬息間,扎普萊、夏里科、梅烏爾三人的攻擊,聯袂而至!

  喪鈴幾乎憑藉本能,先後架住了扎普萊與夏里科的刀刃。

  梅烏爾的劍鋒自後方掠過,噗嗤一聲,在她背上劃開一道血口!

  喪鈴頓時氣炸!


  這是她來到泰亞之後,第一次受傷!

  哪怕此前在巨魔領地被格珀貢和百人衛隊圍攻,她也毫髮無損。

  喪鈴頭腦發脹,眼前還飄著一堆殘缺的單詞。

  雖然「填鴨術式」衰退得極快,可那一瞬的干擾,實實在在。

  她當即一個突進,撲向克洛伊,幾個回合之間,便將對方納入了領域範圍。

  克洛伊正在施展第二次填鴨術式。

  『奧能·震盪!』

  魔力瞬間激盪,尚未成型的符文結構崩散!

  克洛伊胸口一震,噴出一口鮮血。

  「別施法了,這人是法師克星!」

  扎普萊厲聲提醒。

  周圍原本躍躍欲試的宮廷法師聞言,頓時紛紛住手,不敢輕舉妄動。

  喪鈴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手中短刃一划,身上禮裙礙事的下擺被她割斷,隨手丟到了一邊。

  她那雙冰冷而危險的自光,死死落在克洛伊身上。

  既然這是一個重點清理目標,今天來都來了——

  下一刻,她身形再度暴起,連續閃過扎普萊、夏里科、梅烏爾三人的封鎖與攔截,強行逼近至克洛伊身前。

  幾十本厚書嘩啦啦在克洛伊面前翻開,層層疊疊。

  宛如一朵盛開的多瓣黑白玫瑰。

  喪鈴一劍橫掃而出,書頁破碎,卻飛舞、纏繞,截斷了她的視線。

  不過無所謂。

  喪鈴憑藉氣機感知,仍是一劍,向克洛伊的位置直刺而出!

  可劍鋒所至,又是一團紙屑爆開。

  喪鈴眉頭一皺,這才發現,克洛伊早已離開了原位。

  留在那裡的,是一個由書籍構成的傀儡。

  喪鈴目光重新鎖定克洛伊,卻忽然意識到—

  其實自己剛剛不是誤把「書傀儡」當成了克洛伊。

  而是這個女人本身的氣質,就像是一摞書。

  墨香素淨,書卷氣深。

  附帶宛如從時光中走出的分量。

  ****

  另一邊。

  洛倫佐被重重護衛包圍在中央,冷眼旁觀這場混戰。

  這名突然殺出來的女子,強得令人心驚。

  禁法,禁增益,還兼具極端可怕的近戰搏殺能力。


  近乎無解!

  在泰亞位面,他從未見過這種程度的強者!

  夏里科、克洛伊、梅烏爾三人,卻自不量力地上前圍攻,那隻說明一件事—

  他們無論如何,都要奪回那瓶藥。

  去解自身的毒!

  洛倫佐拿起手中的「七彩聖瓊」。

  只剩下這一瓶了。

  再不喝下去,只怕夜長夢多!

  洛倫佐打開瓶蓋,仰頭將那蕩漾著點點七彩光華的藥液,盡數灌入口中。

  藥液載體「月光泉水」,入口時清冷空靈。

  它幾乎沒有重量,像一縷柔軟的光滑過舌尖,餘味乾淨得近乎空無。

  卻又淡而不寡,一絲清甜,像靜夜湖面映出的月影,無聲無息地漾開。

  洛倫佐丟開空瓶,看向自己發黑的手掌,等待「七彩聖瓊」生效。

  而另一邊,喪鈴同樣拿起了奪來的那瓶藥劑。

  截至目前為止,中毒對她的影響,並不算大。

  可問題是—

  圍攻她的,扎普萊是聖階。

  另外三人,也全都是戰鬥智商極高的精英!

  在這種情況下,哪怕只是輕微的眩暈與遲鈍,也會被無限放大。

  尤其是那個傷了她一劍的梅烏爾。

  今天無論如何,都要報這一劍之仇!

  喪鈴彈開瓶塞,一仰頭,將藥液一飲而盡。

  下一刻,她原本不斷躲閃的腳步,忽然停了下來。

  扎普萊一劍斬至。

  喪鈴抬手架住,聲音狠厲,眼底殺機暴漲。

  「你們這些劣等生靈,該輪到我了!」

  *****

  大廳里,同樣雙眼驟然發亮的,還有一位年老的樂師。

  樂隊的其他人,早就在混亂爆發時驚惶逃散,唯獨他還留在原地。

  只是,沒有人會去注意罷了。

  漢斯特起身,手中拎著把小型化的摺疊豎琴,朝大廳中央走去。

  他抬起手指,輕輕撥動琴弦。

  清脆的弦音盪開,竟直接地壓過了大廳中其他一切雜音。

  痛苦呻吟,驚恐尖叫。

  皇帝身邊,盾衛們調整位置時,盔甲的磕碰。


  圍攻喪鈴的戰團中,鋒利兵刃瘋狂交擊的聲音。

  甚至還有梅烏爾被重點照顧,血肉被劃開的噗嗤聲。

  如此緊張的時刻,樂師的敬業,竟然贏得了一些人讚賞的目光。

  這才是高貴場合下,該有的做派!

  漢斯特腳步站定。

  他手指一壓,一組急促滑奏,琴音細密,泛音未絕,又化作短響。

  『月沸靈域!』

  看不見的薄網鋪展開來,纏上了場中最關鍵的兩名目標。

  他們周身都有層層防護。

  『月沸靈域』視若無物,穿透而過。

  漢斯特心中不禁生出一種別樣的諷刺感。

  為敵人加持增幅領域這還是他破天荒的頭一回!

  「月光·七絕奏!」

  漢斯特一聲嘶啞的輕喝。

  >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