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羽與鴆(2)免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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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斯黛西捏著好友寄來的信,只覺得自己的腦溝,像是被一群撒歡奔跑的馬兒踩過了一遍。
這裡是一座不大的小城。她跟隨白鵬學者塞巴斯蒂安,已經在此盤桓了數日。
正文讀完,似乎還有內容。
斯黛西翻到信紙背面,看見那裡寫著的一串符文。
她照著上面的術式施展法術,試了好幾次終於成功。
信紙上的字跡開始泛起柔和輝光,一縷明亮的光痕順著筆序划過,克洛伊柔柔的、帶著羽族特有婉轉韻味的聲音,在斯黛西耳邊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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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新發明的法術『學院術式·繪聲』,可以將聲音埋藏於筆跡中。
特地展示給你,讓你羨慕一下。
PS1:在我這種註定會成為黑歷史的時刻,難道不值得你拎著醫療包趕來現場,隨時準備急救我嗎?
PS2:雖然夏里科的腦迴路,確實急需解剖研究。
PS3:姑且想開些,嫁給夏里科有個好處是,至少不用孵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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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黛西嘟起嘴唇,吹出一口氣,腮幫子都微微鼓起來。
這妮子,分明就是羽毛癢了,欠拔!
她將信拍在桌上,「老師,我們能前往帝都嗎?」
白鷳學者聞言抬起頭來,「這邊的事情,倒是差不多處理完了。」
他抽出自己的筆記本,裡面夾著一堆求診信件,大致理了一下。
「璀璨之城那邊,確實有不少疑難患者等著看診。」
「從這裡過去,路程大約只有三天。若真有急事,前往一趟倒也無妨。」
說到這裡,他抬眼望向斯黛西。
「怎麼了?」
斯黛西拍了拍克洛伊的信,「克洛伊要和夏里科太子結婚了。
白鷳先是習慣性地點了點頭。
可下一刻,他眼睛都瞪大了。
「哈?他們兩個?」
等白鵬反覆確認斯黛西不是在故意耍自己之後,這位一向溫和從容的大學者,終於開始認真規划起了行程。
「唔————可以先落一下這裡————再落一下這裡————」
白鷳拿筆在地圖上劃了劃。
「如果我們一路,邊接診邊趕過去,預計需要十天左右—會耽誤嗎?」
「完全沒問題!」斯黛西立刻雀躍道,「反正離婚禮,還有很充足的時間!」
想了想,她又道。
「不過這樣的話,我得先給克洛伊回一封信。」
斯黛西翻起自己的小背包,發現裡面全是開診斷單用的紙張。
「我去買幾張信紙!」
她噔噔噔地沖了出去,連門都沒顧上關。
白鷳嘴角忍不住微微彎起。
看到徒弟此般活力四射,有時候他也會覺得自己被感染幾分。
白鵬繼續整理手頭的資料。
一陣篤篤的敲門聲響起。
門口正站著一道身影,披著斗篷。
「請問————白鷳大師,是在這裡嗎?」
來人開口詢問,聲音嘶啞得厲害,應該是嗓子受過極其嚴重的損傷。
「我就是。」白鷳回答道,「若是求診的話,請進,請坐。」
「謝大師。」
來人進屋,解下兜帽,露出一張略顯蒼老的面容。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喉嚨處那一道明顯而猙獰的傷痕,深及要害。
白原以為對方是求診嗓子,仔細打量了幾眼後,神色微微一變。
對方的魔力狀態,十分的不正常。
那不是單純的活躍。
而是一種近乎失控的亢奮。
「你這是————」白鷳皺起眉頭。
「我叫漢斯特。」來人先做了自我介紹。
白鷳目光一亮,「原來是月詠者,久聞大名,幸會!」
「幸會。」漢斯特點了點頭,很快便將自己的情況說了出來。
「我的領域叫做『月沸靈域』,可以大幅提升元素活性,在戰鬥中幫助我和隊友。」
「但可能是年輕時使用得太頻繁了,現在我的身體越來越吃不消,已經開始失控。」
他抬起手指,上面有些微的魔力碎屑在彈跳。
「如您所見,即便是這樣的非戰鬥狀態下,我都快無法壓制。」
白伸出手,搭在漢斯特身上,釋放出探查法術。
他的魔力才剛進入漢斯特體表範圍,活性便猛地飆升,變得異常躁動。
白的神情頓時更凝重了幾分。
「這樣下去,你會衰老得越來越快。」
「而隨著衰老加劇,你對領域的控制力又會繼續下降。」
白鷳緩緩收回手,聲音低沉,「惡性循環。」
「是。」漢斯特點了點頭,「所以才特意上門,向大師求助。」
白鷳閉上眼睛,思索起來。
涉及「領域」的問題,從來就沒有一個是簡單的。這類力量觸及超凡者體系最深層結構,一旦出了岔子,非常麻煩。
過了片刻,他才開口。
「『月沸靈域』的穿透性,太強了。」
白鷳一邊斟酌詞句,一邊道:「我雖然不懂戰鬥,但依我看,你這種能力在廝殺時,幾乎不會被常規手段克制吧?」
漢斯特點了點頭。
「它或許算不上強力的領域,但穿透性確實極強。」
「我只在阿蒂亞手裡,被壓制過。」
碎光劍聖阿蒂亞,公認的戰力天花板。
漢斯特說完又補了一句說明:「當然,那只是切磋。」
「那就沒什麼其他選擇了。」白鷳輕輕嘆了口氣,「你的力量,只能用最笨的方法,徹底封起來。」
「否則,閣下命不久矣。」
封印超凡之力,意味著曾經的一切努力作廢,跌回塵埃,變成一個普通人。
漢斯特聞言,卻只是略微發愣,臉上的表情沒有太大波動。
顯然在來這裡之前,他就已經做過最壞的打算了。
漢斯特忽然低聲笑了笑。
「有許多地方,我挺想去看看。」
「草原,雪山,沙漠,海島————」
「年輕的時候,我總是匆匆經過,只顧著戰鬥和趕路。」
「現在,我倒想安安靜靜地去走一走。」
「哪怕是以凡人的身份,只是路過,也沒什麼不好的。」
漢斯特抬起頭,望向白鵬,語氣平靜而認真。
「請問大師,該如何封印『月沸靈域』?」
「方法倒是有,也不算特別難做到。」白鷳答道,「但你這個領域的穿透性太強,只能靠硬堆材料來解決。」
他說著,抬起手,比出了一個數字。
漢斯特只看了一眼,神情終於變了。
「我拿不出這麼多。」他苦笑了一聲,「我現在的存款,只有這個數的一半。」
說完,他又低頭看了看自己已經開始加速衰老的軀體,眼底閃過一絲無奈。
「而以我現在的狀態,也根本沒法再去掙錢了。」
「是。」白鷳點點頭,語氣直接卻並不刻薄,「你若繼續接戰鬥任務,只要超過一定烈度,就會死。」
漢斯特沉默下來,整個人頹了幾分。
白見狀,也只能露出愛莫能助的神色。
「診費我不收,甚至封印工作我也可以免費替你做。」
「但購買材料這件事,我實在幫不了你。」
「這些,不是大師的問題。」漢斯特低聲道。
他起身,朝白鵬行了一禮。
「多謝大師。」
「容我再想想辦法。」
第三節數日後,太子宮邸。
克洛伊倚在窗前,在帶著幾分微寒的風裡,攤開斯黛西的回信。
信封很厚,顯然對方喋喋不休地寫了不少。
帶回這封信的貓頭鷹,給累得夠嗆。
斯黛西肯定沒少數落自己。
她展開信紙,果然是好幾張。
映入眼帘的是大片筆走龍蛇的凌亂字跡,歪歪扭扭地鋪滿了紙面。
醫術學習得如何姑且不論,但「醫生的字跡」,斯黛西倒是學了個十成十。
『學院術式·筆清墨秀!』
光芒閃過,信上恣意灑脫的字母重塑身形,遊動對齊,卷面為之一清。
克洛伊認命般地輕嘆一聲,這才開始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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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一隻即將把自己賣掉的小鳥克洛伊:
來信收悉。
你這封信里,「難於啟齒」的部分,恐怕不是你要結婚,而是你居然用了「按約定我必須答應他的求婚」這種說法。
怎麼,我親愛的克洛伊小姐,你是被人拿著契約捲軸抵在脖子上起誓了嗎?
「取得「萬象棱晶」,即可兌換克洛伊一隻」?
這聽起來很像某種限時活動。
我建議你們把規則直接刻在婚禮畫像背面,方便後世歷史學者考證。
免得他們因為這件事,水出一堆似是而非的論文。
順便,小妮子最好捫心自問一下你其實是心動了吧?還有,你現在是不是正躲在房間裡,像只真正的小鳥一樣偷偷雀躍?
關於伴娘的邀請。
作為一位「厚臉皮的年輕未婚女性」
我當然會來!
不過請你放心,我會在婚禮上儘量表現得像個體面人。
除非你在儀式進行到一半時,露出那種「我現在逃跑還來得及嗎」的表情。
那我一定會當場對你說:給我老實待著!
把下巴抬起來,擺出你那副「就算全世界都失控,我也不會先亂」的樣子,走進去。
你平時都那麼會裝,到了這種時候,總不能掉鏈子。
如果是真撐不住,就看我一眼。
我會站在旁邊,一邊扶著你,一邊在心裡記下你這輩子最值得反覆羞辱的黑歷史細節。
如果婚禮順利,我會替你整理頭紗;
如果婚禮失控,我會替你包紮傷口;
如果婚禮順利到失控,我就會一邊替你包紮傷口,一邊提醒你:笑得別太明顯。
至於紫堇,若她知道這件事之後決定把皇宮炸掉,我表示概不負責。
白鵬學者,我已代為轉達。
我們大約會在十天後抵達首都璀璨之城。
預計落腳於信天翁學者貝克曼的宅邸。
回復PS1:關於醫療包。
醫療包我會帶。
畢竟像你這種明知前面是坑,還要保持優雅姿態,自己往裡跳的病人,臨床上並不多見,值得我親自隨訪。
回復PS2:我確實打算在醫療包里塞一把解剖刀。
夏里科的腦迴路,的確清奇得很。
別人求婚靠真情流露,他求婚靠完成任務。
說真的,你最好趁婚前再觀察一下,確認這位皇太子殿下,到底是個人,還是某種能自主處理事務的古代帝國兵器。
回復PS3:關於孵蛋。
挺可惜的,我其實還蠻想知道,孵蛋究竟是種什麼感覺。
拎著醫療包、已經開始挑選伴娘禮服、並且真心認為你們兩個都有病的天使醫者斯黛西小姐,垂憐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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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隻短嘴金絲燕落在窗台上,唧唧啾啾地叫了起來。
細碎的聲音,一下子將房間裡的安靜打散。
「又餓了呀。」
克洛伊的心情不錯。
她拿起一個蘋果,熟練地削下果皮餵給那些小鳥,自己吃掉果肉。
等吃完之後,她打量起四周。
房間裡的家具陳設一應俱全,面積也不算小,可架不住東西實在太多,顯得非常凌亂。
這裡是夏里科安排給她的一間書房。
自從夏里科成為太子,被分配了這座獨立宮邸後,她便搬了進來。算起來,她已經在這裡住了十幾年。
克洛伊環顧了一圈亂糟糟的房間,裡面最多的,便是各種書籍、筆記,以及她從各類遺蹟里搜羅回來的零碎雜物。
而這樣的房間,其實還有鍊金工作間和她的臥室。
這幾天,克洛伊光忙著定製禮服、採購各種婚禮所需的用具了。
新婚的話,至少也該把屋子收拾出個樣子。
克洛伊當即叫來幾位侍女,開始全面整理起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