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我不會被掰彎了吧
日子就這麼不咸不淡地過著。
許念安白天在醉春樓里當他的「招牌藝妓」,不過因為柳若夢把價格定得離譜,真正點他的人寥寥無幾。
大多數時候,他就坐在二樓雅間裡,一邊喝茶一邊吸收先天息壤,日子過得倒也清閒。
偶爾有幾個出手闊綽的女修點他,他也只是照老規矩,陪人聊聊天、喝喝茶,然後點上迷迭香,等人家睡著了就自己溜到一邊打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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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若夢對此表示強烈不滿,說他這是「占著茅坑不拉屎」,白白浪費了一張好臉。
許念安對此的回應是翻了個白眼,然後繼續打坐。
就這麼過了約莫五六天。
這天傍晚,醉春樓剛開門迎客,一個穿著青衫的年輕男子就搖搖晃晃地走了進來。
他頭髮散亂,衣襟半敞,臉上帶著一抹不正常的紅暈,一看就是喝了不少酒的樣子。
一進門,他就扯著嗓子喊:「小二!給爺上最好的酒!再叫兩個最俊的姑娘……啊不,小倌!爺今天要喝個痛快!」
龜奴連忙迎上去,一臉殷勤:「這位客官,您裡邊請……」
那男子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徑直走到大堂中央一張最大的桌子前坐下,啪地一聲拍了一張紅卡在桌上:「少廢話,上酒!」
龜奴看了看那錠金子,眼睛都直了,連忙屁顛屁顛地跑去準備。
這男子不是別人,正是顧長風。
自從那天跟他爹一起去鹿家退了婚,他就被顧承業看得死死的,連門都不讓出。
美其名曰「在家反省」,實際上就是軟禁。
顧長風是什麼人?那是屁股上長了釘子的主,讓他在家待著比殺了他還難受。
他花了整整五天時間,又是裝病又是絕食,最後還偷偷在他爹的茶里下了點瀉藥,這才終於逮著機會溜了出來。
一出來,他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許念安。
可他把春瀾城翻了個底朝天,連許念安的一根毛都沒找著。
顧長風找了兩天兩夜,累得跟狗似的,
最後實在沒轍了,就想著來醉春樓喝喝酒解解悶。
畢竟,沒有什麼煩惱是一頓酒解決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兩頓。
酒很快就上來了。
顧長風也不用杯子,直接抱著酒罈子就往嘴裡灌,一邊灌一邊含糊不清地嘟囔:
「許哥啊許哥……你到底跑哪兒去了……兄弟我為了找你,連我爹的瀉藥都用上了……你可不能就這麼消失了啊……」
「你說你也是,被龍族通緝就通緝唄,跑什麼跑……有兄弟在,還能讓龍族把你吃了不成……」
「雖然吧……龍族確實挺可怕的……但你也不能不告而別啊……」
他就這麼一邊喝一邊念叨,喝到半醉的時候,眼睛都開始花了。
迷迷糊糊之間,他好像看見二樓的走廊上,有一個灰衣男子正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從一間雅間裡走出來。
那男子的背影……怎麼那麼像許哥?
顧長風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眼。
嗯,確實挺像的。
他又灌了一口酒,咂了咂嘴,心裡開始犯嘀咕:
不對啊,我不喜歡男人啊。
怎么喝醉酒了,第一眼看見的居然是許哥?」
難道是我這些天太想他了,以至於產生了幻覺?
完了完了,我不會是被許哥掰彎了吧?
顧長風被自己這個念頭嚇得一哆嗦,酒都醒了一半。
他使勁搖了搖頭,試圖把那個可怕的想法甩出去,可越搖頭,二樓那個身影就越清晰。
而且……那個人好像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正轉過頭來,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四目相對。
顧長風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張臉……
那雙眼睛……
那個欠揍的表情……
「許、許哥?!」
他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因為動作太急,帶翻了桌上的酒罈子,酒水灑了一地,
他也不管,就那麼直勾勾地盯著二樓那個灰衣男子,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許念安站在二樓走廊上,看著樓下那個跟見了鬼似的顧長風,嘴角抽了抽。
他剛才只是出來倒杯茶,怎麼就撞見這貨了?
而且看這貨的樣子,明顯是喝多了。
許念安下意識地就想轉身回雅間,假裝沒看見。
可已經晚了。
「許哥!!!」
顧長風一聲嚎叫,聲音大得整個醉春樓都抖了三抖。
他連滾帶爬地衝上二樓,一把抓住許念安的胳膊,力道大得幾乎要把他的骨頭捏碎。
「許哥!真的是你啊!我還以為我喝出幻覺了呢!」顧長風激動得語無倫次,眼眶都紅了,
「你你你……你怎麼會在這裡?我找了你好多天,把整個春瀾城都翻遍了,連你的影子都沒見著!你你你……你怎麼跑到醉春樓來了?」
許念安被他晃得頭暈眼花,好不容易才掙脫出來,揉著被捏疼的胳膊,乾咳兩聲:
「那個……長風啊,你先冷靜一下。」
「我冷靜不了!」顧長風的聲音都在發抖,
「許哥,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得有多苦?我連我爹的瀉藥都……啊不是,我是說,我為了找你,費了多大的勁兒!結果你倒好,躲在醉春樓里享清福?」
他說著,上下打量了許念安一眼,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不對啊許哥,你穿的這是什麼?醉春樓的工作服?你你你……你不會是在這裡當……」
後面的話他沒敢說出口,因為那個答案實在是太駭人聽聞了。
許念安的臉黑了。
他就知道,這貨一出現,准沒好事。
「咳咳,」他又乾咳了兩聲,試圖把話題岔開,「長風啊,你怎麼一個人跑出來喝酒?你爹呢?沒跟著你?」
果然,一提到他爹,顧長風的注意力立刻就被轉移了。
「別提了!」他一臉苦大仇深,「我爹那個老頑固,自從退了婚,就把我關在家裡不讓出門,說什麼要我好好反省。
我反省個屁啊,退婚不是他自己答應的嗎?憑什麼關我?」
他一邊說一邊拉著許念安往雅間裡走:「走走走,許哥,咱進去說,今兒個碰上了,必須好好喝一杯!」
許念安被他半推半就地拉進了雅間,心裡暗暗嘆了口氣。
得,今晚別想清靜了。
……
雅間裡,酒菜很快就擺滿了一桌。
顧長風跟餓死鬼投胎似的,一邊吃一邊喝,還一邊絮絮叨叨地說個不停。
從他怎麼被他爹關禁閉,說到怎麼用瀉藥把他爹放倒,又說到怎麼溜出來找許念安,最後說到怎麼在南海城找了兩天兩夜都沒找著人。
許念安就這麼安靜地聽著,偶爾插一兩句嘴,大部分時候都在默默吃菜。
說起來,他這些天在醉春樓里雖然吃得也不錯,但都是些精緻的小菜,好久沒這麼大口吃肉、大碗喝酒了。
顧長風喝到興頭上,忽然放下酒杯,一臉認真地看著許念安:
「許哥,我跟你說個事兒。」
「什麼事?」
「你跟我回顧家吧。」
許念安夾菜的手頓住了。
他抬起頭,看著顧長風,眉頭微微皺起:「你說什麼?」
「我說,你跟我回顧家。」顧長風重複了一遍,語氣前所未有的認真,「許哥,你現在被龍族通緝,外面到處都是龍族的眼線,你一個人在外面太危險了。
顧家不一樣,顧家在東荒,龍族的手伸不過去。而且顧家有護山大陣,就算龍君找上門來,也未必能討到好。」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再說了,你幫了我這麼大一個忙,幫我退了婚,我顧家欠你一個大人情。把你接回去庇護,也是應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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