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順利到手
胖管事轉頭死死盯著他：「小子，你才剛剛踏入練氣門檻，我勸你最好少把話說得這麼滿！容易折壽！」
「弟子只問一句，這牌子，現在到底歸誰？」沈寧的手指像鐵鉗一樣壓在木牌上，沒給對方留下任何繼續含混其辭的空隙。
如果在舊室里真查出了什麼確鑿的違規依據，資源堂這幫吃人不吐骨頭的傢伙，早就不是拿著一張輕飄飄的協查箋來商量了，而是直接帶執法隊來拿人了！
那處刺眼的空白，就壓在宋橋的筆旁，像一口已經挖好的深井。誰今天把名字填進去了，誰就要用前途去賭，這井裡最後到底能不能挖出違規的水來。
在雲霞宗，這幫老油條其實並不怕寫錯字，他們真正怕的，是那個錯處的下面，永遠落著自己的名字和印章！
胖管事看了看步步緊逼的沈寧，又看了看那張協查箋上已經寫明的意見。
那些正常的租用費用和藥圃補償，全都是有案可查的。至於所謂的「帳外供給」，他現在連個鬼影子都還沒查到！要是現在強行把停權這兩個字寫死了，到時候一旦查出那間舊室僅僅是因為年久失修導致的陣法失壓……那他今天，就等於是強行扣押了一名已經通過官方驗境的外門弟子的合法待遇！
哎呀，這個罪名，他一個管事根本扛不起。
不行不行，這個忙根本幫不了。
「行！算你小子命大！先繼續封存舊室！」
胖管事像觸電般抽回了按在木牌上的手，抓起筆，在協查箋的空白處飛快地添了兩行鬼畫符：「立刻調取舊室現有帳目！一切等承壓痕跡徹底核驗清楚後，再定最終處置！」
寫完，他粗暴地收起箋紙，手掌徹底離開了那塊充滿誘惑的層級牌，冷哼一聲，轉身大步離去。
沈寧極其從容地將木牌收進袖中。
陳姓弟子把這一切看在眼裡，臉上的那一點僥倖和失落，瞬間又加深了一層。
資源堂灰溜溜地帶走了協查箋，而護送名冊上沈寧的名字，依然穩如泰山，連個墨點都沒被劃掉。
胖管事前腳剛走，門外，那位姍姍來遲的「薦保師兄」終於趕到了。
他一進門，先是看見了沈寧袖口露出的那兩塊牌子的邊緣，隨後目光直接越過人群，死死定格在護送名冊上那已經干透的墨跡上。
他原本急促的腳步，瞬間變得遲緩了下來。
陳姓弟子趕緊迎了上去，壓抑了整整一上午的急躁和委屈終於暴露無遺：「師兄！您怎麼才來啊！剛才傳話的人明明說您已經在路上了。就差最後這一步……只要您早到一刻鐘，那個位置就是我的了！」
那位師兄停在長桌外，並沒有立刻接他的話茬。
「陳師弟，我當初答應你的，是在這個空位還在的時候，出面替你補一份薦保的人情。」
那位師兄壓低了聲音，語氣里透著股事不關己的冷漠，「可眼下，你讓我怎麼做？你這是要讓我去同任務堂的宋橋，硬生生去爭一張已經落了別人名字的死契名冊嗎？」
陳姓弟子死死盯著他，眼睛都紅了：「師兄！您明知道我為了等這個位置，苦苦熬了多久！」
「我知道。」
那位師兄無動於衷地把手裡那張寫著薦保的箋紙，重新折起來塞回了袖子裡，「可是如果我現在強行插手去簽這個字，那就意味著我不僅要替你承擔責任，甚至還要替這小子身上的協查去背鍋！陳師弟，這趟渾水的價格，我可從來沒答應過你要付。」
「那下次……下次如果還有空位，師兄您還願意替我說話嗎？」陳姓弟子聲音都在發抖。
「只要空位還在，而且是乾乾淨淨的空位，我依然可以替你說話。」
那位師兄深深地看了一眼資源堂胖管事離開的方向，搖了搖頭，「至於這次……就算了吧。」
陳姓弟子的臉色，終於徹底變得慘白、難看起來。
他傻傻地等了整整一上午，滿心以為自己只是差了這最後一道輕描淡寫的手續。直到這一刻，當真正得罪人的責任冷冰冰地擺在桌面上時，他才絕望地發現，那份看似穩固的「後台人情」，其實從來就沒有真正落到過他的手裡。
這世上，有人願意為了利益輕飄飄地賣你一句話，卻絕少有人，願意為了這句話，在可能惹上麻煩的冊子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沈寧從頭到尾冷眼旁觀，沒有發出一聲嘲笑。
他此刻深刻地意識到，自己從那場血腥的夜捕里，拼死拼活掙來的那道「獨立信用」印記，是何等的珍貴！那道印記，經歷了杜衡被廢、趙奉川甩鍋、藥圃嚴查，最後依然死死地認他沈寧本人！
這份信用，遠比一塊僅僅刻著練氣一層的破木牌，要昂貴、堅挺得多！
宋橋極其利索地辦完了手續，把那塊代表著資格的護送牌遞了過來。
「沈師弟，記清楚了。後天卯時，準時到任務堂門口集合。這趟的領隊是練氣二層的高手，他只負責根據局勢決定隊伍的前進還是後退，絕不負責替你們這些隊員去擋刀子承擔傷殘。貨，必須一根毫毛不少地完整帶回來，你們才有資格拿到完整的結算貢獻！」
沈寧接過那塊沉甸甸的木牌，翻看了一下背面刻畫的密密麻麻的路線印記。
「宋師兄放心。貨物既然到了我手裡，我拼了命也會照數帶回來。」沈寧把護送牌和那塊一層身份牌一起緊緊握在掌心，「至於……如果在路上真出了什麼『別的』意想不到的事。那我就得先看看，那事兒，到底值不值得我去管了。」
宋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沒再多說半句廢話。
沈寧將兩塊牌子極其鄭重地一起收進袖中。
此時，識海里的那朵白雲已經完全暗了下去。他知道，這僅僅是個開始。關於他真實實力的真正檢驗，還在這後天那條充滿未知與殺戮的山路上，靜靜地等著他。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