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趙奉川的示好？

  沈寧走到任務堂外的石階下時，王繼已經在那兒來回踱了半刻鐘的步子了。

  他袖口處露出一角折過的紙條，但臉上的神色，卻比上回在驗境處門口圍堵沈寧時要沉穩得多。

  上回他急著撇清關係，竹筒倒豆子般漏了不少趙奉川的底。

  後來又親眼看著杜衡傷成廢人、趙奉川翻臉無情連買藥的貢獻點都不肯出。

  吃了這麼大個虧，王繼這回總算是學聰明了——無論發生什麼，先把自己的名字從麻煩里摘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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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這張任務紙條上，絕對沒有落他王繼的名字。

  他就是個跑腿傳話的，以後這差事真出了什麼么蛾子，也輪不到他一個下人來頂缸。

  看見沈寧走近，王繼並沒有急著把紙條掏出來，而是先裝模作樣地朝任務堂門內的候差水牌看了一眼，做出一副極其自然的同門閒聊姿態。

  「沈師弟，今日也來得這麼早啊？」

  王繼皮笑肉不笑地打著招呼，「聽說東田那邊的常駐名額，已經讓給那個新來的陳師弟了？也是，你剩下的那幾個散班做完以後，總得再給自己尋摸一條能長期幹下去的穩定出路。藥圃給你的那塊補員牌雖然好用，但畢竟只能頂個臨時缺兒，人家也不可能天天都有空位讓你去賺貢獻，對吧？」

  這話聽著像是在關心同門，但王繼的眼睛卻死死盯著沈寧的腰側，就等著看他能不能掏出點別的新底牌，或者探探他下一步的虛實。

  「東田剩下的那幾班活兒，我會幹完的。」

  沈寧的語氣平淡如水，既不顯得急躁，也不露怯，「至於試行期結束以後的事，以後再說。藥圃那邊若是真有缺人手的告示，我也會按規矩去問問。」

  聽到這句模稜兩可的回答，王繼反倒鬆了口氣。

  在他聽來，沈寧這分明就是沒了退路在強撐。

  他趕緊往石階旁邊讓了半步，避開任務堂門口來來往往的耳目，終於從袖子裡抽出那張紙條。

  但他依然死死捏著那道摺痕，並沒有直接遞過去。

  「趙師兄聽說你把常駐的肥缺讓給別人了，心裡很替你惋惜。他覺得你眼下正是用人之際，卻少了一條穩定的路子。」

  王繼開始拋誘餌，「剛好！赤砂窯那邊這兩天急缺一個守夜盯爐溫的人。這差事給的報酬……嘿嘿，那可比你在藥圃干幾天零工還要豐厚得多！」

  王繼說到報酬兩個字時，特意停頓了一下，就等著沈寧兩眼放光地問能拿多少。

  可惜沈寧連眉毛都沒抬一下。

  王繼只好乾咳一聲，繼續往下編：「那窯口裡要的，就是個肯熬夜、做事踏實穩當的人。你在東田和藥圃幹活的名聲都不錯，去幹這個絕對手到擒來，一點都不難。」

  趙奉川這回確實是下了點血本，至少沒再搞那些見不得光的小動作，而是實打實地拋出了一份有豐厚報酬的公開差事。

  看來，趙奉川終於學會了給套狗的繩圈鑲上一層金邊。

  沈寧的目光在紙條上那刺眼的赤砂印記上掃過，並沒有順著高報酬的話頭往下接，而是一針見血地問道：「這份守爐子的差事，是赤砂窯那邊公開發布的，還是……必須得掛著趙師兄的『舉薦』名頭才能進？」

  王繼原本準備好的一肚子關於報酬有多誘人的說辭，瞬間被噎了回去。

  他捏著紙條的手指微微一僵。

  「窯口那邊是突然缺人，尋常那些在任務堂排隊等活兒的弟子，未必能立刻插得進去。」

  王繼腦子轉得飛快，硬是把這關係說成了一種恩賜，「趙師兄可是拉下了老臉，才願意把自己的名頭借給你用！你掛著他的舉薦進去，窯口裡的人自然會高看你一眼，要是真遇到什麼交接不清楚的麻煩，有師兄的面子罩著，也比你一個人孤軍奮戰要省事得多嘛。」

  他沒有正面回答能否脫離趙奉川的控制，反而把這種人身依附，包裝成了一層保護傘。

  沈寧也不急，就靜靜地看著他表演。

  「說完了嗎？」

  沈寧打斷了他，「如果我不借用趙師兄的這個名頭，這張紙條上的差事，我還能不能接？」

  王繼警惕地看了看任務堂門口，把聲音壓得極低：「沈師弟，實話跟你說吧，赤砂窯這次只認趙師兄遞過去的人情！你要是執意把趙師兄的名頭摘掉，人家窯口憑什麼要給你一個連氣都沒練過的新人留這個肥缺？」

  哦？

  這所謂的舉薦，早已經成了這份差事不可分割的賣身契。

  沈寧要是接了，那誘人的報酬確實能到手，但趙奉川也就順理成章地重新成了他獲取資源的恩主。

  往後這赤砂窯還用不用他、什麼時候再給他派活，全都可以被趙奉川拿捏在手裡，美其名曰師兄的照應。

  那未免太受制於人了，他和趙奉川可沒有什麼親戚關係，甚至還是敵對。

  王繼見他沉默不語，以為他動心了，用大拇指把紙條往外推了一寸，循循善誘道：「沈師弟，趙師兄也沒打算拿這點恩惠來壓你。只要你這次把守爐子的活兒干漂亮了，以後窯口再缺人，他自然願意繼續提攜你。你現在沒了東田的常駐，能先有這麼一條安穩接續的路子，總比你天天像個沒頭蒼蠅一樣，守在藥圃門外等那些飢一頓飽一頓的零工強吧？」

  沈寧連手都沒抬，看著王繼反問：「這赤砂窯的差事，需要我連著守幾個晚上？如果中途撞上了我已經在東田排好的班次，能不能按原定時間退出來去干東田的活？」

  王繼臉上的輕鬆瞬間淡了，又趕緊把紙條往前遞了遞：「哎喲我的師弟！守爐子最忌諱的就是中途頻繁換人！這次可是死規定，必須連續在窯里熬滿三個通宵！至於你東田那邊剩下的破班次，你大可以提前去找管事調開嘛。趙師兄既然出面保了你，自然會出面幫你把兩邊的話都說圓，你怕什麼？」

  連續三夜，人身死鎖。

  有趣，趙奉川居然想用這種招數來對付自己，難道他覺得減少自己一個九品靈根的人修煉的時間，會有什麼好處嗎？

  對付真的九品靈根的人當然有，但自己不算。

  這就足夠沈寧做出最終決定了。他根本不需要去打聽那爐溫到底怎麼控制，也不需要聽完赤砂窯的那些破規矩。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