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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八百萬生靈,道緣上門

  第139章 八百萬生靈,道緣上門

  

  此時孫果正洋洋得意著,如今的他已經承認自己暫時不如重溟的事實。畢竟就在剛剛,他才親眼看著一頭金丹大妖被一塊磚頭壓成了肉餅。

  嘖...

  想想都疼。

  孫果歪著嘴邪邪一笑,沒關係,俺老孫雖然暫時打不過老王,但要論跑起來的速度,足夠甩他好幾座大山。

  找回自信的孫果一下子覺得自己又行了,化身金光在林中亂竄,如脫韁野馬一般,金色流光在林間瘋狂穿梭折射,時而沖天而起,在樹冠之上掠過,留下一道筆直的金線;時而俯衝向下,捲起枯葉和塵土;時而繞著某棵巨木螺旋飛竄,玩得不亦樂乎。

  正當他打算折返到後方故技重施再嘚瑟一番的時候,一對金睛突然瞪得溜圓,死死盯著前方已然現身氣息平穩如常的重溟。

  又看了看對方原先站立,如今空空如也的位置,一時間驚訝得連聲音都變了調。

  「靈河映虛,光河為徑......」重溟背對著一臉「見了鬼」表情的孫果,口中喃喃道,「不若就叫靈河映虛步吧。」

  此步法不拘泥於地形。

  高山深谷、密林沼澤、斷崖絕壁乃至於尋常遁法難以施展的狹窄甬道、複雜洞穴,皆非阻礙。

  因為他並非依靠雙腳奔襲,亦非駕馭外物飛遁:而是倚賴借靈河之勢遁形,心念一起,步步生光,縮地成寸。

  最重要的他也不需要花費時間去修行感悟,因為這本就是「萬象仙羅多寶靈河」在另一層面的應用,限制此法的,並非所謂感悟,而是自身的心念速度,與「多寶靈河」的底蘊深淺,心念速度,決定了「映虛」的瞬間判斷,靈河底蘊,則決定了每次跨越的最長距離。

  「而今我的仙根靈河經歷兩次拓寬,定了三曲,顯化在外最多可延伸出百丈長度......」重溟眸光微亮,「待我煉法,完善到九曲的境界,甚至突破金丹,掌握神識之力,那又是另一個概念了,有朝一日,我的多寶靈河一開,大到能橫跨整個神州寰宇,那時我心念一動,便可出現在這世上的每一個角落。」

  「走!」

  重溟朗笑一聲,足下七彩光暈如水波般蕩漾開來,出現在數十丈外的另一處。

  孫果見狀,怪叫一聲,化作一道金光迎頭追去。

  「嗖!嗖!嗖!」

  一時間,幽靜的山林變得「熱鬧」非凡。

  孫果就像一頭髮狂的蠻牛一樣,認準目標死死地咬著前方那不斷閃現的七彩光芒,不知不覺間已經是汗流浹背,前面重溟的身影時隱時現,移動軌跡完全無法預測,忽左忽右,忽高忽低,無論他如何加速,重溟總會在他快要觸及對方的時候再次化作光芒消失,出現在另外一個意想不到的方位,一人一猴之間的距離,始終保持在一個不長不短,令人抓狂的尺度。


  「有種你別閃,和俺老孫堂堂正正地比速度!」

  孫果氣得哇哇大叫,金光猛地一個陡轉,撲向重溟方才現身的一處林地。

  傻子才和你比速度呢。

  重溟唇角微挑,額間也不自覺滲出細密的汗水,這一番追逐下來,他卻也發現這「靈河映虛步」的另一短板耗費心神。

  本質上,他是借用了多寶靈河內的時間流速差而實現的瞬躍,這也意味著,他那一道念頭所經歷的時間遠不止外界所看的那般短暫,類比起來就好像在四時谷中修行,看似外界只過去一天,實則自己已經在谷內修行一個月了,如此一來,對於心神的消耗自然要超出正常施法消耗。

  或許等到重溟結丹擁有神識後,這個短板會被補全,但短時間內,長途跋涉還是需要依靠鯨龍。

  但如果放在修士之間的鬥法..

  往往一個瞬間就能決定勝敗,「靈河映虛步」的優勢就顯得無比突出。

  領悟到這一點後。

  重溟放慢了腳步,孫果也從他的一些表現瞧出蛛絲馬跡,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咧開猴嘴笑了起來。

  一段插曲過後,一人一猴收斂心神繼續趕路,一直到步入大雲王朝的地界也沒再遇到大妖攔路這樣的事端。

  「此處離大荒脊已有一段距離,深入人族腹地,就算是金丹大妖,一旦越界,也可能遭致人族修士的打擊,」重溟心中暗道,隨之又想起另一種可能,「亦或者六耳白猿發現妖禽之事,暗中出手了,這等存在行事,往往羚羊掛角無跡可尋,更不會提前通知。」

  映入眼帘的,正是之前重溟與玄獲踏出大雲王朝地界所經過的山脈。

  山勢依舊雄偉,主脊高聳,植被旺盛,參天古樹,蔓路荒藤,滿山滿谷是層層疊疊、

  深淺不一的青翠。

  時移世易,心境與視角已然不同。

  「我們繞路。」重溟原地駐足了一會兒,對孫果說道。

  「又繞路!老王你這句話都說過多少遍了,你不煩,俺都聽煩了。」孫果立刻就炸了毛,抓狂道。

  此時距離兩人離開大荒脊已有些時日,原本大半個月能走完的路途,正是因為重溟不斷提出繞路,這才走了足足兩個月。

  「那山中有一頭妖王...

  重溟只得將自己和玄獲當初見到的那一幕道來,包括那隻青鱗巨爪的主人是如何吞食一隻金丹境的金翅雕,哪怕現如今回過頭來,再回想起當初那一幕仍舊心感餘悸。

  孫果一開始不以為然,但見對方面色凝重,不似作偽,聽完後,臉上不忿之色漸漸褪去,面露遲疑:「青黑色鱗片的巨爪......一口吞吃金丹妖禽......俺卻是聽叔叔講過,很久以前,俺們妖族中出了個不得了的凶物,本體是一頭青毛吼,無法無天,一時興起便生生吞吃了一整個凡人國度八百萬生靈,後來被一名玄門真君鎮壓在南方某處,難不成就是你說的這裡?」


  「我亦不知。」

  重溟搖了搖頭,但能在被鎮壓的情況下,一隻手臂捉殺一頭金丹境的金翅鳥,起碼也是元神級數的妖王。

  但如若真如孫果所說那般,吞吃了八百萬生靈,那他便是該死!鎮壓在此處都是便宜了。

  重溟眸中划過一道冷光。

  孫果這次再無異議,連忙點頭如搗蒜:「繞!必須繞!老王你說得對!咱們繞遠點,離那鬼地方越遠越好!」

  要不說猴精呢..

  自打上次三身鴟襲殺那一次過後,這猴頭也意識到和擎天峰比起來,這外界究竟有多危險,雖然常發牢騷,但還是拎得清敦重敦輕的。

  應元府,暮色籠罩。

  這一日正是王世廉的第一個孩子王修睦的五歲生辰之日。

  王府花廳之內,燭火通明,暖意濃濃,廳中央一張寬的黃花梨木圓桌旁,王守仁夫婦與王世廉夫婦,齊聚一堂。

  和五年前相比,無論是王守仁、王氏亦或者王世廉、蘇氏臉上,都看不到時間摧殘的印記,王世廉為自己的長子取名王修睦,乃是因為蘇氏誕下孩子不久後,便主動坦白有關章卿的事情,當時的王世廉聽完後頗為後怕,既感念妻子坦誠,更覺家族安寧來之不易,便給孩子取了這麼一個名字。

  修睦修睦,取自「講信修睦」之古訓,亦有「修繕門廳,致家庭和睦之意」。

  此刻,小王修睦穿著嶄新合體的小袍褂,端坐在特製的高椅上,好奇地打量滿桌菜餚.

  與跳動的燭火,似乎能感受到今日的不同。

  「睦兒,來,嘗嘗這碗長壽麵,要一口氣吃完,不可咬斷。」蘇氏溫柔地將吹涼些的麵條餵到兒子嘴邊,輕聲哄道。

  王守仁挺著富態的身子,撫須微笑,其妻子王氏眼神中閃過一絲恍。

  王世廉抱著只有兩歲的次子王向陽,將姐姐的神情變化看在眼中,心中下了某個決定,待蘇氏將長壽麵餵予王修睦吃完後,緩緩開口道:「姐姐,姐夫,我打算將向陽過繼給你們..

  「」

  「什麼!」

  王守仁同王氏二人皆是一驚。

  蘇氏抱著剛剛有些睡意的王修睦,神色如常,顯然王世廉並非一時興起做的決定,而是提前與他商量過了。

  「世廉!」

  王氏看著自己的弟弟,面色動容。

  「姐姐你先聽我說完,」王世廉抬手打斷,自顧自道,「我理解你和姐夫的心思,璋兒有他自己的仙緣道途,那是更廣闊的天地,是凡人難以企及的造化,作為父母,理應感到高興,然玄璋一走便是五年,香無音信,歸期渺茫,偌大的王府冷清至極,我和香兒實是看不下去,向陽年幼,尚未記事,此時過繼,易於親近,視姐與姐夫為親生父母,將來承歡繞膝,不僅是姐姐姐夫,我和香兒心中也能有些慰藉。」


  王守仁和妻子王氏對視一眼,均是看見了對方眼中的猶豫。

  王世廉對內良善,開口將自己的孩子過繼給姐姐姐夫,自然不是打著什麼爭奪家產的主意,自重溟離開後,王守仁便將家中生意盡皆交給他打理,王世廉如今已經是實際上的掌舵人,他沒什麼可以爭,也無需去爭。王守仁夫婦倆雖然因為重溟之事,熄了再要孩子的念頭,可卸下重擔後,每日在府中養花弄草,讀書品茗,時間長了也難免聊賴....

  王世廉正是看出這一點,才提前與妻子蘇氏商量,欲要將次子王向陽過繼給姐夫一家。

  「此事再議吧。」

  王守仁站起身子,主動揭過話題。

  王世廉點了點頭,也沒繼續說什麼,過繼一事事關重大,不是短時間內定下來的,他也需要給姐姐姐夫一家一些時間。

  「老爺。」花廳外,洪伯匆匆忙忙而來。「府外有一修行人叩門拜訪。」

  「哦?竟有此事?」王守仁聞言微愣,立馬指揮洪伯,「快將他請進門來。」

  由於重溟的存在。

  而今王府上下對於修士這個群體皆有一定的了解,但除了重溟以外,這還是第一次有修行人主動登門拜訪,想到先前重溟施展的種種神奇手段,王守仁自然不敢有任何怠慢。

  「是,老爺。」洪伯應聲退下。

  王守仁整了整衣袍,對廳內家人道:「既是修行之人到訪,不可失禮。世廉,你隨我一同去見見。夫人,你們且在此稍候。」

  然而,王守仁還未曾走出幾步,一個平和清晰的聲音便傳入廳內:「貧道不請自來,叨擾府上了。」

  來人乃是一名身著青色道袍、頭戴竹冠的中年道人,面容清瘤、雙目開闔間隱有神光。

  洪伯在一旁略顯無措,顯然這道人並未在門外停留等待。

  王守仁心中微凜,面上卻不失禮數,連忙上前幾步,拱手道:「仙長駕臨,蓬畢生輝,王某有失遠迎,還望恕罪。不知仙長尊號?光臨寒舍,所為何事?」

  那青衣道人打了個稽首,目光平和地掃過花廳內眾人,尤其在幼小的王向陽身上停留了一瞬:「貧道道緣,雲遊至此,偶感府上有璞玉蒙塵,靈光隱現,特來一見。」

  他拂塵搭在臂彎,一步跨出,直接從廳口跨至懷抱王向陽的王世廉面前,直言不諱道。

  「此子與吾道有緣,仙根毓秀,乃可造之材。貧道此來,便是欲收他為徒,引其踏上修行之路,不知府上————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這道人來得太過突然,剛剛還在為是否過繼而糾結的王家人,直接呆立當場。


  對一眾王家人的反應,道緣顯然並不在乎,尋常人等,一聽到自己有機會邁入修行門徑,成仙作祖,感恩涕零,納頭就拜都來不及,豈有拒絕之理?

  退一萬步,如果到時候這家人不同意...

  自己再隨意施展一手法術,想必也能讓他們知曉何為「仙凡之別」,繼而再無異議地將孩子奉上。

  不過他註定要失望了,開口的並不是王世廉,而是王守仁。

  「令道緣大師失望了,收徒傳道乃人倫大事,此事多有不便,還請大師見諒。」

  不提王家就有重溟(王玄璋)這麼一個修仙者.

  王守仁商海沉浮多年,豈不聞人心險惡?怎麼會在對方空口白話的情況下將自家後背交給一個來路不明的人?

  「哦?」道緣眉頭微挑,看出對方推脫之意。「看來居士是信不過貧道?」

  「豈敢!」

  王守仁心頭一緊,也怕真的得罪了眼前之人,方才對方一步之間便從廳頭跨至廳尾,便知絕非坑蒙拐騙的江湖騙子,萬一惹怒,恐怕今夜整個王家都難以安生。

  「道緣大師,向陽年幼,拜師乃人生大事,需得慎重。大師既言與向陽有緣,想必也不急在這一時三刻。我王家雖為凡俗,府中也出過修行中人,師若能否寬宥些時日,不若在府中盤桓居住一段時光,待我那外甥回來了,再一同商議拜師之事。」

  此時,王世廉開口了,不卑不亢道。

  聞言,道緣這才皺了皺眉頭,定睛一看,卻是發現除卻被自己看上的那名孩子,其餘幾人身上竟都殘留著極其淡薄法力痕跡,那法力如今已如無根之萍消散大半,以至於連自己都第一時間未曾察覺,但卻也足以說明對方所言不假。

  如此一來,事情反倒複雜了。

  強收此子為徒,勢必會與這戶人家背後的修行者結下因果,若是什麼散修小輩也就罷了,但從那法力中正平和的特性來看,那位留下法力的同道恐怕不在此類之中。

  「原來府上竟有同道中人,如此卻是貧道唐突了。」

  道緣看向王向陽,瞳孔邊緣縈繞一層薄薄的螢光,三十條純淨凝實的仙根所散發出的靈光自那小小的身子中溢出,光華流轉間,幾乎將整個花廳都映照得一片通明澄澈,只是凡俗肉眼難以察覺這等靈性景象罷了。

  他原本只是雲遊路過,在路上見到抱著王向陽的蘇氏,見其周圍氣機純淨,心血來潮下查探一番,看到了此番景象,這才找上門來。

  如此資質..

  就算放在那些傳承萬載的仙門大派中,也是足以列入真傳的苗子,只要好生引導,未來說不得能成就金丹大道,此子合該入我門下,承我道統!


  不過,他畢竟是修行多年的老道,行事講究分寸與穩妥。

  既然王家提及家中另有修行者,他便順勢旁敲側擊,言語間試探那位「同道」的修為、師承、離家年限等細節。

  王守仁與王世廉雖心生警惕,但畢竟不是真的修行中人,不知關竅,一時間還真被道緣套走了不少信息。

  「修行不超十年?」

  道緣心中暗自鬆了一口氣,面上卻不露分毫,修行不滿十年,即便天賦不錯,又能有多大成就?

  最多不過築基,這等修為,在他眼中實在算不得什麼威脅,至於其背後是否有師門————看王家含糊其辭,恐怕即便有,也非什麼了不得的緊密關係。

  心中大定,道緣立刻改變了策略。

  強留固然可以,但若能令王家心甘情願獻上徒弟,自是省去許多麻煩,也少沾因果。

  「既然如此,貧道便在府上叨擾些時日,一來,可就近護持向陽,以法力溫養,助其茁壯成長,夯實根基;二來,也可靜候貴府那位修行子弟歸來,屆時貧道再與他當面論道,共商其前程,不知府上————可否行個方便?」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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